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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城不大，还有些旧，但城里居民不少，他们已经受匪军叨扰了一周有余，现在敌人被打退，城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尽管现在已经入夜，城里还有不少穿着朴素衣服的居民在到处走动，曦城知府也带着一些城中富户来感谢师通，送来了不少粮食和物资，寒暄感谢中也表达出了希望师通能够暂时驻军此处，以免匪军再犯的想法。
师通大义凌然地答应了，会驻守一部分兵力在此处，一直到他们剿灭匪患为止。
“曦城的富户不少啊。”陈沉远远看着越堆越高的粮食和装备不经感叹道。
“那是自然，曦城中也不少在豫州边界走商的商户，附近的地也便宜，适合买卖开垦。”师通站在陈沉旁边有些无奈道，“只是既然有了这般厉害的匪患，那些富户在周围村庄里的钱财怕是都要被人洗劫一空了。”
“无妨，至少土地依然是他们的，可怜的还是那些村庄里的百姓，我刚刚听说只有一小部分流落的百姓可以进城，大部分都会和其他地方来的流民一起被安置在城外，现在城外可是又足足几千人啊。”陈沉嘴上也说着安置二字，可心里明白得很，不够穿的破衣服不够吃的稀粥，还有一些难以入口的干粮，大多数灾民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师通若有所思道，“钱不足，人不够，每年冬天都要死很多人，今年或许特别多。”
“看看那些送来的军资，再看看那么多凑热闹和围着富户的人，你说的那两点是真的没说服力啊。”
“更没说服力的，是我明明听闻今年收成甚好，何来如此多的灾民。”师通的声音里有了些别的意味。
陈沉不假思索道，“这不是还有你们这些豪族和那些贼匪嘛。”
“确实如此，若我做了豫州太守定会好好整顿一番的，至少我不会连匪患这种事情都死死压住欺上瞒下，现在估计死的百姓有成千上万了，要知道远方还有豫州的最后一座城丽城，那可要比这曦城还大啊。”师通整了整自己的淡紫色蟒纹长袄，袄子里面的绒毛看起来十分保暖，“现在丽城一点消息都没有，凶多吉少……”
“既要攻城，咱们的这点人手肯定不够，你那两万后备军得提上来了。”陈沉看到楚青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神色憔悴，“武林中人守城或许还行，攻城与送死无异，我觉得你最好去与那镇山军鲁鹏商量一番，数万人攻城很快就能将其拿下。”
楚青青看到了陈沉与师通，也迈着小步子缓缓走来，她低着头，头发有些散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楚青青的步幅身形还是那么优雅似天鹅，只是那俊俏的容颜上有着散不去的阴霾。
“楚英还没醒？”陈沉望着楚青青的模样有些担心。
“还没，神医门的老先生只说没有生命危险，胸部中掌波及五脏，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楚青青叹着气，连说出这些事都觉得不忍心。
“放心楚小姐，楚公子的伤我们师家也会尽全力为他治好的。”师通言语真诚。
楚青青没理师通，手中紧紧攥着扇子，嘴里蹦出了几个字：“他的孩子还未出世啊。”
“那混元掌究竟是何物？”陈沉也皱着眉，想起那个被唤作灰狼的男子。
“江湖邪术。”楚青青叹了口气，“不知从哪里传来，修习者必须从小就练，但习者大都活不过五年，且年纪越长走火入魔暴毙而死的可能性就更高，修习者练成后五脏变形，内府有强大的气体充盈，可直接以那邪门内息为武器将内息打入人的身子将人五脏六腑击碎，若非我三哥从小刻苦，身体强横恐怕撑不到现在。”
“我想楚英他既然能扛过去，接下来只要悉心调理照料就好了。”陈沉安慰楚青青道，“我也略懂些调理之术届时应该能帮到你哥。”
“那个人居然活过了而立之年吗……”师通喃喃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只是现在我三哥已然是无法带领先锋军了，你得去找位新的先锋军将领。”
“那个罗申倒是不错，剑法卓绝，跟那个叫灰狼的贼匪头目纠缠了许久，若是没有他的出手可能先锋军都要被杀光了。”陈沉回想起不久前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鼻子里甚至还能闻到尘土与血交织的气味。
楚青青也附和道，“罗申此人本事极高，这两年在江湖上的名声与口碑都要比豪侠门的其他入室弟子们好得多，确实可以委以重任。”
“哈哈。”师通好奇道，“陈沉你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推荐自己来做这先锋军的统领，推荐别人这撤退的下令权可就在别人手上了，活下来的可能就更小了。”
“无妨，反正先锋军当不当统领活下来的可能都不大，今天这一仗，武林同盟军的主力未损失太多，但先锋军全折了，我能活下来也是侥幸了。”陈沉轻轻“嘶”了一声，挠了挠头，“但我可以肯定同盟军里面有敌方的内奸，而且十分厉害，之前的刺杀应该就是自己人干的，今日交手时，那灰狼明显很清楚我会用毒，还知道我的剑上淬了毒，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只能拜托楚姑娘了，师家军中应该也有对方的探子和杀手，之前就已经来我帐前试探过，我和军师副将等已有几个怀疑的目标，但还不能打草惊蛇，因为我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目的，所以同盟军中的事情只能拜托楚姑娘不动声色地去查了。”
“行，但能不能别让陈沉再去先锋军了。”楚青青冷不丁说出了一句，“他的武艺不高，在先锋军中没有任何作用，何必让他去送死。”
师通微微一笑，只淡淡地说道，“师家让陈沉做先锋军的作用，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陈沉怕楚青青动手，连忙回头想去制止她，岂料楚青青这次表现得十分平静，“那么如果我能找出同盟军中的探子呢？”
“那我就可以考虑考虑。”师通好像听到了一阵繁杂的声音，朝另一边看去，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关于内奸，楚姑娘心中早有人选？”
楚青青如文坛名士般淡然一笑，“从第一天发生刺客事件，楚家堡就已经开始查了，其中盘根错节，牵扯的门派令人大开眼界。”
师通没有说话，陈沉也没有说话，楚青青有些疑惑，以为这筹码根本入不了师通的眼，忙问道“如何啊师统领，只要能让陈沉在中军就行。”
“不慌啊青青。”陈沉直接叫了名，让楚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陈沉指了指城墙方向，“好像又出事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师通带着他的护卫朝城门方向急行而去，陈沉和楚青青也跟在后面。
曦城的街道老旧狭窄，周围的矮屋平房中是不是打开一道门缝窗缝，探出头来问问附近的吵闹师怎么回事，老屋里细细簌簌逐渐热闹起来，有恐慌的话语声，也有收拾东西的慌忙声响。
陈沉等人离城墙不算远，横竖跑了两条街就到了城墙脚下，城门已经打开，涌进了无数的留民这些流民中夹杂了许多老弱妇孺，也有不少模样看起来颇脏但十分凶狠的成年人，这些人手中大都拿着些不可称作为武器的东西，但面对本想震慑不想动手的曦城守将们，这些人杀心毕露。
杀人抢刀，老弱妇孺也都跟不要命了一样，刺眼火光渐渐从某一处民宅中烧起，在寒冷的冬日把陈沉的侧脸烤的干疼，师通边远离火光边怒吼道，“守将还在做什么？将这些流民尽数杀尽！”
“不好，我三哥现在还在屋子里。”楚青青看着火光，神情慌张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陈沉转身便要去帮楚青青救人。
“陈沉！”师通严声喝住了陈沉，“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陈沉转过身，看着逐渐控制不住的曦城正门，恐怕另外两个门情况更差，但在此危急关头陈沉却依然听师通的话，放慢了脚步，他转过身神色保持着平静，“我也有不少话想说，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
“那便长话短说……”师通之神色说不出的认真，“刚好看看咱们到底该做敌人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