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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在大富豪白家的宅子里,处境最为尴尬的是徐瑾徐二公子,他妹妹尸骨还未寒,父亲则依然躺在白家的厢房中修养,尽管已经醒来,但不住得咳嗽,时而还会说些胡话,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此时的徐瑾已经再也无法忍受白家上下对他投来的目光,那种奇怪的,甚至是仇恨的,于情于理,徐珞不仅自杀还与白万乘同归于尽,他徐家都有对不起白家的地方,白万乘可以说是白家未来的希望,可就这样白白地丢了性命。
徐瑾最终还是不打算继续在白家叨扰了,到了晚上他让身边地下人去找了一辆大马车,徐瑾与下人一起,先将父亲扶上了他们来时坐地马车,然后将妹妹的尸体,抬上了新雇的马车,整个过程都是徐瑾这个文人在亲历亲为,白家连一个下人都不愿意借给徐家,徐瑾也没法生气,白家女眷的哭声一直都没有停下过,如幽鬼的啼哭一直萦绕在徐瑾胸口。
一直到徐府的两辆马车离开,主人家也没有派出一个人来关心或者相送过,徐瑾气喘吁吁地坐在马车上,看着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父亲,回想起小时候与长兄以及妹妹一起欢度每一天的回忆,眼里的泪水似银线般落下,这个家得轮到他来撑起了。
徐瑾回到徐府已是夜深,家里也已经挂起了白花白绫,为数不多的家丁婢女换上缟素,家中尽是一片哀悼之声,让徐瑾也情难自控地流起泪来,他将父亲扶回房间,让身后小厮赶紧去请大夫,而徐珞的尸身也被收敛进了棺材。
徐府主厅里还没布置好祭奠所需要的各种环境事物,有许多杂物堆在一边,徐瑾屏退了下人们,心力憔悴地坐在了棺材旁边,望着素来活泼灵动的妹妹,口中有千万句想说,却最终也只憋出了一句,“都怪哥哥我不好,大哥走后我更鬼迷心窍了,以为白万乘是个好归宿,忽略了你的想法,我对不住你啊珞儿……”
“欸,对不住就对了。”一个声音从主厅外传出,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进来。
“什么人?!来……”徐瑾的呼救声根本出不来,脖子已经被一柄古剑抵住。
徐瑾撇了眼熟悉的古剑,看着眼前的飞眉男子道,“独孤白,我徐家与你无冤无仇,天煞盟之事也非是我主谋,何以拔剑相向。”
“啊?怎么还被认出来了?”身型颀长的黑衣人用扇子轻轻拍着自己的手掌道,“那只能请徐二公子去鬼门关一去不回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们天煞盟解散后投了陈沉手下?”徐瑾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是又如何呀?”拿着扇子的黑衣人声音竟有些俏皮。
徐瑾拿出徐氏文人该有的样子,鼓足底气道,“那你们未免也太不会审时度势了,如今陈沉一无所有,纵使回到西京城也只有被捉拿覆首的命,四皇子哪里还有等位之机,诸位不妨在此投了我徐家,陈沉他能许你们什么?我徐家定能比他给得更多。”
“哈哈哈哈。”蒙面之人自然就是如黑天鹅一般修长雅致的楚青青,女扮男装看起来比眼前这真正的士族公子还要华贵不少,她笑了笑说道,“陈沉可给不了我们什么,但他说可以给你些东西。”
“什么东西?留我一条狗命吗?”徐瑾自知无法说动眼前这些高手,目光反而坚定了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我们手上也算沾了不少他手下人的血,要杀便杀吧,但还请放我那可怜的父亲一命。”
独孤白觉得这两人一来一回过于繁杂,遂自己收剑,扯下蒙面之布直截了当地对徐瑾说道,“你妹妹没死,我们是来救活你妹妹的,她身上所中之毒还未扩散,若是再晚,可就真有性命之忧了。”
“什么?!”徐瑾瞪大了眼睛,不知是惊是喜,“你们真的救得活珞儿?这是怎么回事?”
“听不懂人话吗?再晚就救不活了,还不让开。”楚青青沉起声来,说话嗓音与男子无异。
徐瑾的模样就像已经停止思考了一般,傻傻楞地站在一边,看着黑衣蒙面的楚青青一把捏住自己妹妹尸体的脸,将一颗药丸塞入了她的喉咙。
没过多久,神仙降临一般的奇迹果然出现了,上午拜堂时口鼻流血死状凄惨的徐珞一转眼居然坐了起来,不过样子也并不好看,她坐起来的瞬间便“呕”得一声从口中吐出许多恶臭浊物,大都吐在了自己衣服上。
徐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顾徐珞身上有多脏,多臭,一把抱住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妹妹,今天他这个向来心比天高目中无人的华贵公子,流下了无数的泪水,“珞儿啊,你可把我们给折腾死了。”
这时,一声严厉的“你们是谁!”打破了重逢的喜悦,黑衣人与徐瑾都朝着正厅外看去,只见那身着贴身衣物,苍老了十几岁的太傅徐坚在外面站着,当他渐渐走近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珞儿?珞儿!”紫琅文学 .zng
徐珞挣扎着从棺材里面站起,眼里噙着泪花走到父亲跟前跪下道,“女儿不孝,让爹和二哥受苦了,请父亲责罚。”
“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还责罚什么。”徐坚扶起女儿捧着她的脸,老泪纵横,“只要你活着,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
徐瑾也走到了两人跟前,留下楚青青为首的黑衣人默默瞧着这合家团圆的一幕。
“任务完成,我们就不叨扰几位相聚了,不过有件事情是陈沉拜托我的,他说他还是希望徐二公子最好能够想办法帮他毁去证明雷挺是被毒死的证据,他会万分感激的。”楚青青站在徐坚这样的大官面前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之远吧。
之后黑衣人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徐家,没有任何人敢拦,而主厅中,徐珞也老老实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父亲与兄长,原来在成亲前几日,刚才那位黑衣人头领就乔装成送饭丫鬟潜入了徐珞的闺房,告知她陈沉的计划。
“陈沉这手,一来是想借我的手杀了白万乘,二来也是希望能助我与白万舸远走高飞,不过这件事情白万舸并不知情,陈沉怕白万舸知道后表现得太过冷静会引起白万乘和其他人的怀疑。”徐珞老实交代道,“为了以假乱真,我事先吃了保命的药丸,这才能保住一息,等到陈沉派人送来的解药。”
“这么看来那白万舸对你可真的是真心实意,先是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再是看到你的诀别诗后差点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徐瑾作为一切事情的目击者,对于白万舸的太多缓和了许多。
“什么?他寻短见了?那他现在可好?”徐珞一听白万舸似乎有性命之忧,赶忙问道。
“好像被人拉住了,没受什么伤。”徐瑾突然反应过来道,“拉住白万舸的人是严懿,这小子从一开始就一直是陈沉的人。”
“唉,这陈沉倒是真的厉害,白万舸这小儿还是没出息了一些。”徐坚看了看徐珞后,又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珞儿喜欢,我便也不说什么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白家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徐瑾担忧道。
徐珞再次跪在了地上,“爹,二哥,恕珞儿不孝,无法再留在西京陪伴你们了,我已决意要跟着白万舸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徐瑾叹了口气不说话,徐坚弯下身子摸了摸徐珞的头道,“起来吧,为今之计离开西京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他站直望着徐珞与徐瑾道,“你们大哥走的时候是以将军之礼厚葬的,想来应是荣耀无比,人人都说我生了哥好儿子,说徐珏是去天上当官去了,可在我眼里,什么都比不上珏儿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徐坚轻咳两声,对着徐珞说道,“你既已如此打算,为父这次也就依着你了,你便与那小个子一同离开吧,不过为父有个要求。”
“父亲你有什么要求?”
“你母亲的家族本是那端国贵胄,只是自你母亲过世后,我与你们母亲联系甚少了,如若离开齐国,我可修书一封让你去你母亲那一脉改头换面活下去,如何?”徐坚试探着问道。
徐珞一下子还未反应过来,徐瑾在一旁解释道,“父亲老觉着那白万舸没出息,怕你跟着他吃苦,也怕你此去离开后,就再也没音信了,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去一个有人照顾,并且能够时常保持联系的地方。”
“如何?”徐坚低头询问女儿的意见道。
“当然可以啊。”徐珞欣喜地答应了父亲,“我本就还在担心离了西京就再也无法跟父兄联系了呢。”
见徐珞听从他的安排,徐坚喜出望外,身体好像又年轻起来了,他激动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修书一封好好安排一番,你们且在此等着。”
徐坚匆匆走向书房,像是个孩子一般,徐珞与徐瑾相视一笑,心中暖意无限。
百无聊赖之际,徐珞转头问徐瑾道,“那接下来,你和父亲会如何与陈沉相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