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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楼这人从不喜欢占人便宜，陌风救过他两次命，陪她骗过柳云，还承诺过带她闯关，她一点恩情都没回报，要是陌风不明不白死在擎天仙境，她大概会心里很不安。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在试练山上，被狄龙紧逼时遇到陌风为自己解围，他突然施舍的那些关怀与善意，让她心弦悸动。
陌风是玉卮师傅以外，离开地球后对她最好的人，不管陌风要斩什么缘，他在她心里，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沈小楼迅抹了把自己的脸，从储物袋里扯出陌风的灰袍子，这灰袍子她收了好久，一直叠得整整齐齐小心收藏。
“我，我给你换换。”
这句无心的话，大概又不偏不倚戳到了陌风的痛处。
陌风其实心里很感谢沈小楼，但因为沈小楼的这份同情，他还是难以克制自己别扭的心情，扬起下巴固执喝道。
“不用，你退下，我自己来。”
“好。”
大概是刚逃出幻妖的利爪，沈小楼心情还很紧张，根本没注意到陌风的冷淡，或者她本来就习惯了陌风不太待见自己的模样，所以对陌风的呵斥并不以为意。
点点头，沈小楼留下灰袍子，猫腰迅向后退去。
陌风心中一痛，气恼自己该死的自尊心！
可若让他道歉，他又是说不出口的……仿佛这一年来被人凌辱，他早看淡别人的目光，但此时此刻，他却极不想让沈小楼看到落魄的自己，若现在他还是那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水阁少宗该多好？
一边生自己的气，一边努力想把袍子披在身上，陌风的余光看到沈小楼离开的身影，突然咯噔一响！
“你，转过身去！”
陌风丢下袍子朝沈小楼大喝。因为此时沈小楼走脚的姿势很奇怪，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面对着自己笨拙地向后倒退。
“嘿嘿，我就是多看你几眼，你穿，你穿你的。”沈小楼挠头傻笑，却把陌风气得脸色青。
“你给我转过去！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陌风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不断颤抖。
只怕自己再不依他的话，下一秒陌风就要吐血了，沈小楼为难地合上眼睑，缓缓转过身子。
她背上有一道恐怖的新伤，豆大的血珠子正一个接一个从伤口渗出，在衣服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看样子是在逃离幻妖和火海时，没来得及避过幻妖的最后一爪。
陌风立即想起了飞行幻器升空前那阵剧烈的颠簸，大概正是沈小楼被击中的时刻，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哼哼一声，他却还不知好歹地对她大呼小叫。
真想抽自己的巴掌！
“哦，我在干什么蠢事……”
苍白的嘴角剧烈抽搐，陌风用左手捂着自己的眼，把下巴抬起额头向后仰去，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艰难困苦，他都从未有过流泪的冲动，可是这一次他却不得用手不把自己的眼睛遮掩，让悔恨和痛苦的液体在眼眶内迅蒸。
“沈小楼，对不起，原谅我。”仰面的陌风滚动喉结，一字一句，如刻在心中。
“没关系，就是点皮外伤，我带了好多疗伤药呢。”沈小楼摆着手，不敢回头看陌风。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尴尬地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