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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这次的效率奇高，一点儿也不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
才半个月的功夫，童贯蔡京的罪名已经坐实。
两人在天牢中单独关押，童贯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但到后来几乎要发疯了。
他发现自己显然是被算计了，想到洪六，他后悔万分。
到了快要结案的这几天，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在监房中躁动不安起来。
童贯的武力值也不低，他又是拍打牢门，又是击打墙壁，监房被他搞得鸡犬不宁。
牢头很不耐烦，但又不敢过分靠近童贯，害怕成为泄愤的对象。
闹腾了两天之后，童贯居然开启了暴走模式，甚至跃上了墙壁，看得牢头触目惊心。
幸好大宋监牢的精钢锁链足够结实，不然他都怀疑童贯有能力挣脱。
暴走到高潮之后，童贯眼色赤红，又开始以头撞墙，结实的青石墙被撞得发出沉闷的“砰砰”，同时也弄得监房鲜血淋漓。
牢头更是聚集在一起偷偷观察，等到没了动静，便打开了牢门，然后让郎中看了看，居然早就断气了。
果然，最终几率触发了buff效果，被坚实的墙壁反噬而亡。
牢头知道此事可大可小，便迅速上报了节级。
如果童贯无故死在监房中，他们都逃不脱干系。
节级一听，也吃惊不小，但他很快就有办法了。
在上报大理寺时的说法是，童贯得了失心疯，最后撞墙而死。
囚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自杀或者得了失心疯也是很正常的，这也是牢头们对囚犯无故死亡常用的上报手段。
大理寺本来就判断赵佶对童贯有重判的想法，这事到了赵佶那里，他随便询问了一番情况，就算是结了。
消息传到钟粟那里，他有点难以置信。
本来以为老许要在大理寺宣判后才动手，没想到早早就送了童贯一程。
他猜测，大概是后面还要解决蔡京，两人死亡的时机如果间隔太短，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了，所以才这样做了。
不过让钟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老许这家伙手段真是不少，都能把手伸到大理寺的监狱中来。
至于童贯为何后来精神亢奋，多半是用了药。
这些情况钟粟也只能猜测一番就算了，问老许是没有必要的。
当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蔡京的耳朵里，虽然他知道的晚一些，但却丝毫不能降低他内心的恐惧。
这时候的他，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来早就有人盯上他们俩了，童贯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他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铁定还是要走童贯的路。
想了大半夜，他突然想通透了。
自己这半辈子也算过的不错，金钱美女从来都没缺少过。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手是谁。
究竟是谁要杀自己，是曾布吗？
有这种可能，毕竟当时曾布和韩忠彦狗斗的时候，他帮过韩忠彦。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要置自己于死地吧，这显然违反了官场狗斗法则，不按套路打啊。
狗斗只是狗斗，打压对方才是最重要的，那比要了对方的命还要痛快。
可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有人就是不想让他和童贯活。
思前想后，应该不是曾布，那又是谁呢？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算了，不想了，都要死了，且活且珍惜吧。
蔡京虽然被抄家了，但毕竟曾经是朝廷大员，他在收监的时候已经有所准备。
每天的银钱啪啪砸出去，牢头便好酒好肉地供着他。
猛吃了两天后，他又不能淡定了。
这里的酒肉再好，能比得上甜水巷的花酒花肉吗，比得上扬州瘦马吗，比得上宰执天下的快感吗……
“我要见官家，我要上万言书，我这里有改革十策……”
童贯的模式是暴走加暴击，还夹杂着三连击之类，蔡京则一招狮吼功走天下，不对，是走监房。
这下牢头们真怕了，蔡京再这样大喊大叫下去，如果也死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一次意外还可以理解，但两次呢？
蔡京的要求被报了上去，但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牢头一气之下，干脆直接打晕蔡京，这总比死了强一些。
果然，蔡京在醒来后知道了厉害，不再继续乱喊。
牢头们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敢大意，让郎中给蔡京仔细诊治了一番，还开了一些安神类的药，才算真正放心了。
这还是囚犯吗，简直就是个祖宗。
很快，牢头们终于等到了消息。
蔡京流放岭南，多么熟悉的判决，大宋也就这些方法了。
听到这个消息，蔡京反倒稍稍安心，他想到了一个人。
苏东坡不是也曾经流放岭南了吗？听说他把那破地方好好改造了一番，只要不作死的话，不会轻易被瘴气给弄死的。
他甚至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童贯比自己更坏一些，才会被灭口。
自己到了岭南之后，先夹着尾巴好好做几年人，然后再设法用自己漂亮的字体给赵佶写一封长长的***，或许就能回去。
只要能够回到汴京，他就可以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三叩九拜之法慢慢走上人生巅峰。
虽然家被抄了，但还是可以重建的嘛。
到时候金钱会有的，美女会有的……
想到这里，蔡京一脸的满足，那流口水的样子再次把牢头吓了个半死，莫不是又换了个生幺蛾子的方法吧。
直到蔡京活着走出监房的一刻，牢头才算是觉得可以告假去马行街的某个相好那里放松一下了。
蔡京在走出监房的一刻，脸上始终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貌似走出的不是监房，而是二府之一。
随着惊堂木的一声拍击，蔡京被流放的决定彻底实锤。
在监房中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蔡京上路了。
走出汴京城门的时候，蔡京转过身子看了看，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微笑。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老许早就埋好了雷，只是这个雷需要一些时间而已，爆发的太早容易出事。
一股凛冽的寒风吹来，蔡京才从异度空间被强行打回现实。
他紧了紧早就准备好的棉衣，还是有些冷，怎么都比不上妻妾环绕的家中。
在城头的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钟粟漠然的眼神看着蔡京消失在远处。
他知道，蔡京这一去，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