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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巡城队正再次向着人群朗声问了一句，仍然没有人愿意澄清事实。
围观的人吃瓜的照样吃瓜，嗑瓜子的照样嗑瓜子。
钟粟对于这些人的冷漠虽然愤怒，但有后世丰富经历的人也不觉得奇怪。
人心就是这个样子，趋利避害是本能。
今天如果贸然站出来作证，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被樊楼的人报复。
“破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虽然没有人能说清楚樊楼的底气，但一定是秒杀知县府尹的。
有些人虽然知道钟粟，但只要稍微一衡量，就会觉得相比樊楼的势力，钟粟还是差了许多。
就算钟粟的力量能够达到樊楼，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作证，显然是作死的节奏。
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然不会有人往枪口山撞的。
就算是索九，这时候也已经无计可施。
他看了一眼旁边卖糖人的老头，他知道这个老头和中年人还算熟悉。
可他却看见，老头的眼里满含着无奈，不敢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队正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说的话就是事实，大家都没有什么说法。
我看要不这样，除了我等的伤病费，还有这个家伙钱的酒钱，有个五六十贯也就差不多了。
也不麻烦各位了，当场赔钱，我们也大人大量不再纠缠，这样可好。”
打手头子已经代替开封府判决了这场纠纷，当场赔钱，然后各回各家。
“有没有人愿意说说？”
队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就算是要公正执法，总要有证人的。
没有了证人，这场官司和很麻烦的。
对他而言，随便将人带回开封府，显然也很麻烦。
即便钟粟这边没有什么势力，可一旦胡乱判断，难保不会有麻烦。
汴京这地面，谁也无法保证，谁的背后还没有一些隐藏的力量。
看到无动于衷的人群，队正也无可奈何。
“既然没有人愿意作证，那就先跟我回开封府走一趟，然后在做定夺吧，带走！”
队正一声令下，他可不会听从打手头子的判罚，开封府虽然忌惮樊楼背后的势力，可不代表就要听从樊楼一个小喽啰的摆布。
“事实不都已经清楚了吗？还用的找去开封府？”
打手头子有点着急了，他毕竟是瞎说的，听说要去开封府，还是有点儿心虚。
“没有人证，自然无法判明，只能委屈各位去开封府一趟。”
队正说完，也不再看他们，一伙衙役立刻上前，就要将樊楼的人和路贲拿下。
“等等，谁说没有人证。”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随后人群中走出一道俏丽的身影。
队正只觉得女子气场夺人，一时有些走神。
“这位队正大哥，我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女子说着，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她款款来到了队正跟前。
钟粟摇了摇头，这死丫头总算出来了，再不出来，路贲就要大开杀戒了。
来人自然是长公主，他的美妆店就在不远处。
本来是作为钟粟的底牌存在，钟粟虽然猜到可能没有人愿意作证，但还抱着一丝幻想。
现在看来，吃瓜群众就是吃瓜群众，樊楼就是樊楼，没有人会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人随意出头。
正义和公理虽然不会缺席，但有时候真的会迟到，这次就差点迟到。
“小娘子，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队正说到。
“队正大哥，你需要的只是证人对吧，此处人多眼杂，万一我被樊楼的人记住了面目，他们会不会报复就难说了。”
长公主一字一句说到。
“天下自有公理，开封府自然会考虑小娘子的周全。
也罢，既然小娘子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不强求，那就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队正和打手头子都非常意外，居然真有人站出来了，还是一个弱女子，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长公主的店铺就在附近，虽然她每次来去都有马车代步，虽然她现在头戴幕离，但有几个眼尖的人却认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有她来出面作证，谁能够说什么？
当然，作为长公主，他断然没有偏瘫一方的必要，原因无他，她不需要考虑别人的颜色。
樊楼再怎么厉害，背景再怎么强横，那也比不上赵家。
大宋都是他家开的，何况区区一个樊楼。
长公主在场是事实，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队正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小娘子的话应该没错。
虽然吃瓜群众没有人愿意作证，但从大家的眼神中，队正已经可以确定。
长公主自然没有隐瞒钟粟的身份，情况本来就是这样的，隐瞒没多大必要。
队正明白了，钟粟是为了和樊楼竞争，才玩了这么一出。
说起来这完全属于商业竞争，开封府自己没有必要过问。
或许钟粟的做法有些让樊楼难堪，但这也是樊楼对钟粟发难在前的结果。
商业经商的孰是孰非，队正可不管，官家的问题是，樊楼居然排除打手要对喝酒的中年人出手。
不过现在打手已经被打退，又没有受什么伤，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可以了结了。
“真相已明，你们的商贾竞争我不管，樊楼出手在先，但被人及时拦下，既然也没受伤，那就算扯平了，各自散去吧。”
开封府也不是那种大事小事都要过堂审问的那种，否则不烦死才怪。
像这种简单的小事情，能够当场解决的一般都是当场解决了事。
队正这么做，也算公平了。
“慢着，打了人就能轻易放过，这就是开封府的做派吗？”
不知什么时候，打手几人跟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看几个打手对他恭敬的态度，显然是樊楼的什么重要任务。
这人正是康大官人的一名手下，人称邹八爷。
邹八爷此时穿得珠光宝气，一副阔老爷的排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樊楼的康大官人已经出现了。
“八爷，开封府的这些人，胡乱听信一个小娘子的证词，实在是糊涂至极。
依小的看，这小娘子必定和那姓钟的有私情，才会在此时出现。”
邹八爷一出现，打手头子觉得腰杆立刻硬了五分，说气话来也放肆了许多。
“住嘴！”
三个人从不同的三个方向同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