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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三十六年,盛元帝感念定远侯方谦平定新城内乱,特赐婚其嫡长女方若与六皇子楚明斐,待其女方若及笄之后,就此完婚。
圣元四十二年,方若祖母常氏生患重病而离世,因此婚事延缓三年。
“小姐,二小姐又女扮男装跑出去了,侯爷明明都不让二小姐跑出去的。”丫鬟瓶儿抱怨似地开口,同时也有些替自家小姐着急。
如今小姐都十六岁了,本来说好的婚事,又延缓了三年了。最近听说二小姐与那六皇子斐王走得颇近,若是被人截胡了,可如何是好啊!
“急什么,二小姐想去便随她去了。”方若淡定地开口,画着画的手不停,继续画着,丝毫不受瓶儿的影响。
这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瓶儿替自家小姐操着心,可是自家小姐一点儿都不着急,她干着急也没有用啊!
瓶儿想了想,又试图劝说道:“小姐,您都不急的吗?奴婢可是打听到二小姐与斐王爷走得颇近……”
这话还没说完,方若便轻声呵斥说道:“瓶儿,莫要胡言,这话可说不得,若是被他人听了去,有你受的。”
听了方若的话,瓶儿也知道自己是失言了,连忙跪下来,有些慌张地说:“是奴婢失言了,还请小姐责罚。”
同样被瓶儿突然地下跪吓了一跳,方若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了瓶儿,温和地说道:“这是干什么?小姐我可曾责罚过你,下次谨记便是。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瓶儿也不起身,知道方若是为了她好,把今日这话记在了心里,便说道:“奴婢记下了,谢小姐提点。”
方若还是了解她的,毕竟跟了自己五年了。知道她真是想了记性,也就不多说了,看着她还跪着,连忙说道:“快些起来,莫要跪着了。”
这时候瓶儿才起来。
看向了她,方若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可是自己真是不见得多感兴趣。所以解释说道:“我知晓你的心思,可我对这婚事不甚在意,延缓些也好。若是那斐王爷与二妹妹情投意合,让我成全他俩也不无不可。毕竟民间俗语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话刚说完,瓶儿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若,连忙说道:“小姐,小姐,这话可说不得,您刚刚还说奴婢呢,这自己个儿怎么还说上了!您这婚事可是皇上定下的,若是悔婚了,那便是抗旨不遵,是要被杀头的,这点道理奴婢都懂得。”
方若瞬间就泄了气,刚刚拿起的画笔又放下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根本就不曾见过那斐王,也不知晓他是何人物,一切全凭听说。有时候,当真是羡慕二妹妹的洒脱,可以那般地放下礼节女扮男装去外面看上一看。若是可以,我也真想如此。”
说完这话,方若不禁有些向往,她是真的也想出去这高墙大院看一看外面。
不过这可真是吓坏了瓶儿,没有想到自家小姐还有这个想法,连忙劝说道:“小姐,这可使不得。若是被侯爷知晓了,定会饶不了小姐的。”
瞬间被这话打破了幻想,方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皮低垂下来,细密的眼睫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不在搭话瓶儿,拿起笔来给自己的画画上了最后一笔,又忍不住题诗道:独傲寒风立霜雪,万里纯色一点红。墙围雾隐藏宫阙,孤枝颜色蔓墙穴。
提完了诗,瓶儿连忙拿起画挂了起来,看着那副画作,忍不住赞叹道:“小姐的画就像是真的一样。”
方若没了兴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对着她说道:“洗浴吧,我倦了。”
瓶儿应了一声,挂好了画作就下去准备热水去了。
在瓶儿的伺候下,方若坐在了浴桶中,而瓶儿还在往里面撒花瓣。泡在温水里,方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当真是舒服了许多。闭着眼睛,她开口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泡一会儿。”
瓶儿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盆就出去了。她家小姐不太喜欢洗浴时有人看着,这她是知道的。
舒舒服服的泡着,方若不禁撩起了一些水来洗了洗自己的头发,这头发过长了些,清理起来总是麻烦的。就在她认真地清理自己的头发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窗户闯了进来。
方若吓了一跳,刚想喊一声,便被捂住了口鼻。紧接着脖颈处便接触到了一抹冰凉。一道哑哑地嗓音在耳边说道:“莫喊,赶走他们。”
还不等方若作出反应,外面便响起了瓶儿的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小姐正在里面沐浴,你们胆敢擅闯?”
“不敢,不敢,我等追逐贼人到此,姑娘可是看到可疑之人?”那护卫连忙澄清说道。
瓶儿听了这话,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直接说道:“这里我一直守着,不曾发现异动,大可放心。”
护卫有了话,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了,毕竟大小姐在里面沐浴,他们也是真的不能进去搜查,但还是要问一句的,便高声问道:“大小姐,我等追逐贼人到此,可是看到了可疑之人,以免误伤了大小姐。”
这个时候,那个黑衣人已经松开了自己捂住方若嘴的手,但是脖颈上的刀子还是没有拿下来。懂得黑衣人的意思,方若便努力镇定下来说道:“不曾见过,林护卫大可放心。”
林护卫放心了下来,又说道:“打扰了,大小姐。”说完这话之后就带着人走了。
等到外面没了声音,方若这才看向了那黑衣人,刀还没有拿下来,她此时已经真定了下来,冷静地说:“人已经走了,你也可以走了。若是你现在伤害了我,一定会把他们给吸引回来,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黑衣人有些意外地看着方若,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了下来,他现在受了重伤,恐怕今夜是走不了了。不过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挺冷静的,让人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