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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梦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她梦到那天夜里，贼人从窗户翻进她的屋子，他的刀刃锋利，目光狠冽，似乎在她身上找寻什么东西。他找寻无果，便将她带走，她极度不配合，那贼人便从后面割开了她的脖子……
谭素一直都觉得，那天若不是夜色太暗，贼人也就不会割错地方，她也就不会活下来了。
她陷入梦靥当中，无法自拔。
甚至梦到了当年父亲自杀的地方，房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不复以往。她仿佛是时隔多年回到了郦州，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变得陈旧，冷冰冰地讽刺着她。
“素素……”
谭素被人摇晃着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冰凉的手拂上她的额头，她的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发热了。”宁子漠的声音也带着凉意，如清泉朗朗，“说了一整晚的胡话。”
谭素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我说了什么胡话？”
宁子漠不愿回答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了，她也没有再问。
谭素望着头顶，思绪渐渐远去，“明日便是第三日，相爷打算如何给皇后交代？”
宁子漠头都没抬，端起药碗，吐出轻飘飘的四个字：“明日大婚。”
谭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睁着空洞的眼睛，那里边什么也装不进去，“可是我还没有答应相爷，相爷要娶谁呢……”
宁子漠冷哼了一声，眉目间有股冷冽，“你不答应，自然有人答应。”
谭素缄口不言，她从宁子漠的神情里只感受到了惶恐不安，其他的一点也猜不出来，“相爷可是……想到办法了？”千书吧 .qianshu8.
宁子漠用勺子把药吹冷，喂到她嘴边，“把药吃了。”
谭素微微坐起身，手腕仍旧使不上力，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明日怎么大婚。还有宁子漠方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碗药喝下去，谭素的精神好了些许。她望着窗外日头正盛，有些怀念，“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吧？我许久不回相府，都快忘记这里什么模样了……”
宁子漠放下药碗，弯腰把她的鞋子拿出来，便起身去扶她，“喜欢就出去看看。”
谭素刚落地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宁子漠扶着她站起来。他搭了一件披风在她身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多余，却是谭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她满身伤痕，需要一点点遮掩。
院子里还是之前的模样，那些都是谭素熟悉的花草，她记得自己刚来相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她记得那时的宁子漠，回眸那一瞬间，真真是倾覆了山河……
谭素忍不住回头，朝着宁子漠望去。他的棱角似乎分明了许多，褪去令人胆寒的似笑非笑，他在她面前显得干净透明。
宁子漠抬头，愣怔，“你看什么？”
谭素正想摇头，忽然瞧见他的身后有个身形清瘦的女人，心头一紧，“那个人是谁？”
宁子漠眉心微动，揽着她的肩膀离开，不愿她深究，“不重要的人。”
谭素敛下心神。
原来相府从来就不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