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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派出了前军直奔须濡口,自己还留在许都观望孙权的动静,指望传来的好消息。
这天,曹操在丞相府中,正在和长史董昭和主薄杨修议事。
董昭生于156年,字公仁,山东菏泽人,年轻时被举为孝廉,后担任袁绍帐下参军,因袁绍听信谗言,董昭不得不离开袁绍投奔张杨,张杨率军迎接汉献帝时,董昭随行,被拜为议郎。在洛阳见到曹操,建议曹操将汉献帝迎接到许昌,曹操答应了,非常欣赏董昭,从此董昭成了曹操的高参。
此时,董昭问曹操:“丞相,近闻孙权在须濡口建成石头城,孙权率群臣已迁都于此,丞相的四十万大军何时开到石头城?”
曹操说:“寡人已派前军正奔须濡口,不出两天就能到达?寡人率后军随后就到。”
董昭说:“丞相南征北战三十多年,扫荡群凶,造福百姓,复兴汉室,丞相大功,天下无人能及,就是周公、姜子牙也比不上丞相,依微臣看,丞相当受魏公之位,以震慑孙权,然后亲率大军,席卷须濡口,则孙权深服丞相威望,不战自降。”
曹操望着杨修,问:“杨主薄以为如何?”
杨修回答:“丞相当听信董长史建议,接受魏公之位,并加以九锡,以彰显丞相的功德。”
曹操自然知道,所谓九锡,是指一车马,即金车与兵车戎各一辆,黑白马各一匹,黄马八匹。
二衣服,即王冕服饰,外加朱履一双。
三乐悬,即王者乐器。
四朱户,即使用红漆大门。
五纳陛,即在大殿上建多级台阶,使人能登临。
六虎贲,即备三百虎贲军守门。
七斧钺,即备铁斧大刀各一把。
八弓矢,即常备红漆弓一张、红色箭百支。
九祭酒,即专供祭礼用的香酒。
九锡是天子赐给大臣的最高礼遇。
曹操岂能不接受?他早已野心勃勃,听了董昭和杨修二人的话,连声说:“好好,明日在朝堂上再议,谢谢二位。”
第二天,朝会开始,汉献帝坐在皇宫的龙椅之上,皇帝设在许都,富丽堂皇,曹操率领董昭、杨修、华歆、王朗、贾逵、蒯越等群臣列于朝堂之下。
汉献帝姓刘,名协,生于181年,字伯和,河南洛阳人,汉少帝刘辩异母弟,汉少帝即位时,被封为渤海王,189年,在董卓拥立下,在长安继位为帝。董卓伏诛后,汉献帝又逃出长安,依附于曹操,曹操挟持他迁都许昌,将他当成傀儡皇帝。
汉献帝见群臣来齐了,首先看着曹操,就像老鼠看见猫,战战兢兢,预感今天曹操宣布他下位。
正这样想着,朝会开始,群臣一起跪拜,一致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汉献帝一见群臣中的曹操,就被吓得说错了话:“众爱卿免礼平身,有事退朝,无事早奏!”
曹操一抬头,向汉献帝一瞪眼,汉献帝慌忙改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董昭从朝臣中站出,说:“陛下,微臣有事禀报。”
汉献帝有气无力地拖长声音:“请讲。”
董昭看了看曹操,再将目光望向汉献帝刘协,说:“曹丞相辅佐陛下,复兴汉室,功盖寰宇,虽伊尹、周公、姜子牙、霍光不及也,适封魏公之爵,加九锡之赐,还望陛下恩准!”
此言一落,华歆,王朗,杨修,贾逵,蒯越等朝臣,立即跪倒在地,一致向汉献帝说:“丞相功高,请陛下加丞相九锡,封丞相为魏公!”
汉献帝听了群臣反响,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面色阴沉,用沙哑的语气说:“朕龙体不适,此事延期再议!”
董昭威胁皇帝说:“如果陛下不同意,百官难以相从,陛下不得不三思!”
曹操用飞刀似的眼光盯着皇帝,恨不得眼光一闪,飞出一刀刺死他,大声说:“陛下不适,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寡人请御医给陛下看病?”
汉献帝被曹操的目光刺伤,被他张狂的语气所吓倒,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
此时,老臣荀彧对曹操向皇帝索要功名的做法非常不满,劝谏汉献帝说:“陛下,此事不可。大汉二十等军功爵位,其中并无公爵之位,曹丞相进公爵之位,是违背祖制。”
汉献帝认同苟彧的话,但不敢表态。
曹操则对苟彧大怒:“你跟随寡人差不多二十年,难道看不出寡人对汉室忠心耿耿,像老黄牛一样耕耘出大片江山,没有寡人,不知有多少人称孤,有多少人道寡?”
荀彧一听,眼里饱含泪花,说:“丞相,你不正是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寡人?你有本事称自己为我,老臣算是服了你,老臣瞎了眼,竟跟随你这种称孤道寡的汉贼打天下,今日你要挟皇帝,明日你就会废帝自立。”
曹操听了,恨荀彧恨得咬牙切齿,这是在天子面前,他得给天子一点面子,不然,早就叫左右刀斧手将苟彧剁剁剁成了肉酱。
既然要给天子相应的面子,曹操也就强忍一口恶气,不动刀兵,挥挥手,大声宣布:“散朝。”
文武百官缓缓离去。
荀彧看着曹操最后转身离去,心情沉重地向着朝堂外走去,回到自己的府邸内,他的侄子荀攸迎上来,说:“叔父,你今日在朝廷上大骂曹操是汉贼,是不是太鲁莽了?”
荀彧说:“曹操位极人臣,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不知足,还要向陛下强要高位,有悖于谦让孝忠之德。”
荀攸说:“现在国已不国,帝已不帝,汉室名存实亡,曹操为大,他就是废帝自立,又如何?叔父为何不明当今局势?”
荀彧长叹一口气,说:“我只忠于汉室,只认汉献帝为皇帝,其他人称帝,都是乱臣贼子。”
荀攸说:“叔父,你已经得罪了丞相,事已至此,骂过他的话不可能收回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苟彧回答:“我看不到希望了,只想隐居,过些日子,我打算离开许昌,彻底远离曹贼。”
荀攸说:“你还口口声声骂曹贼,有什么用?他会派人杀你。”
苟彧说:“我已经老了,本身就活不长了,在曹贼派人来杀我之前,我想安安静静地去死!”
荀攸欲哭无泪:“叔父,你不要这样。”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人是思想的动物,有的人为了维护某种思想,宁愿一死,以死来捍卫自己所执著追求的某种想法。
过了两天,荀彧将自己的尚书令的官印留在了府邸内,带领一家人离开了许昌,前往寿春。
就在苟彧离去的当天,董昭和杨修等群臣,在朝会上一致上表。请求汉帝刘协给曹操加九锡,封他为魏公。
汉献帝望着唯一支持自己的苟彧不见了,顿感孤立无援,心情沉重,他知道自己无力阻挡曹操得寸进尺,就说:“丞相劳苦功高,有目共睹,朕就加封丞相为魏公,封地邺城,望魏公以后更加尽心尽力效忠汉室。”
曹操要挟汉献帝又一次成功,他的脸上露出了奸诈的微笑,双手一拱,说:“请陛下明日下圣旨。”
汉献帝说:“好,朕今日就叫人草拟圣旨。”
曹操再次露出了笑容,说:“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