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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曹操坐在营帐中,接到周瑜派使者送来的《观大江》,刚刚读完,就感到气势咄咄逼人,诗中周瑜和孙权的气势如同倚天长剑,射出万里寒光,刺得他的胸口疼痛,尤其是周瑜诗中最后一句我主沉浮狂妄之至,说出了他想说而不敢说出的心里话。
啪,他一拍文案,厉声说:“周瑜竖子,你有何资格主宰天下众生命运的沉浮?寡人他日进兵,攻破江东,收揽二乔。”
当晚,曹操召集文武百官在大江上赏月。
江南冬夜,素月如冰,在天空圆满了它的梦幻。
曹军的战船连成了一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像广阔的冰原,一马平川,将士们可以在上面跑马驰骋。
在连环战船的中间是曹操的帅船,一杆帅旗在空中飘扬,旗面绣着汉大丞相曹操的字样。
张辽带着五百弓箭手,许褚带着五百虎贲军,分别在帅船的左右两边,抖擞精神,保驾护航。
曹操穿着蟒袍,在帅船上居中而坐,左右两边是文武百官。
酒宴早早摆好了,金盏玉杯,被月光照得发亮,酒桌上摆着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和杜康酒。
曹操拿起周瑜的《观大江》,分发给各位文臣传阅,说:“此时此刻,寡人正率领尔等处于大江之上,周瑜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观大江》,尔等何不各写一首?压倒周瑜的锐气。”
文臣们都看完了《观大江》,议论纷纷:“周瑜模仿丞相的《观沧海》,照搬丞相的气势,篡改丞相的诗句,抄袭丞相的意境,此乃搞笑也。”
“丞相的《观沧海》以大海比喻英雄,英雄胸襟当如大海,包容日月天地,周瑜的《观大江》只有小人主宰沉浮的霸道,我主沉浮,这是小人式的叫嚣,哪能跟丞相相提并论?”
“丞相的沧海压倒周瑜的大江,丞相的日月之行压倒周瑜的阴阳之变,丞相的星汉灿烂压倒周瑜的春秋之行,周瑜之诗与丞相之诗相比,相形见绌。”
“丞相是大海,周瑜只是大江,百条大江归大海,丞相,你已压倒周瑜的锐气,我等不必再写《观大江》,否则,徒然画蛇添足而已。”
曹操听了众多文官的议论,心满意足,也就打消了让群臣写诗压倒周瑜锐气的念头,他忽然变得心胸开阔,兴致盎然起来,举起酒杯,说:“感谢诸位捧场,寡人敬诸位一杯,干杯。”
所有人高举酒杯,一齐致谢:“谢谢丞相。”
随后,曹操与众人举酒杯至嘴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曹操放下酒杯,又说:“寡人自起兵以来,锄奸除凶,欲扫清四海,平定天下,而今江东六郡尚未臣服于我,故寡人麾军南下,待一统天下,再与诸位共享荣华富贵!”
众人一齐高呼:& “我等皆愿丞相早奏凯歌,仰仗丞相福荫!”
曹操大笑:“好,大家再干杯!”
众人又一次举酒一饮而尽。
曹操喝酒喝得高兴,不觉哈哈大笑。
曹仁就在曹操身边,问:“丞相,因何发笑?”
曹操以手指着江东方向,说:“可笑鲁肃、周瑜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竟敢与我争锋,真乃不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江东识时务者,唯老将黄盖而已,黄盖愿真心归降,此乃天助寡人!”
谋士荀攸站在曹操的另一边,提醒说:“丞相勿要醉后吐真言,以免他人走漏风声。”
曹操又大笑:“在座的诸位,与左右近侍,都是寡人的心腹,没有外人,谁能把寡人的话传出去?说出来又何妨?”
荀攸无言。
曹操又转过脸,指着夏口的方向,说:“刘备,孔明,尔等是沙粒,寡人是泰山,沙粒想撞倒泰山,不自量力,何其愚蠢!”
众人又一致恭维:“丞相英明,刘备孔明有眼不识泰山。”
曹操更加踌躇满志,得意地说:“寡人五十四矣,年少时与江东乔公交情最厚,乔公有二女,人称凤凰二乔。大乔乔凤,小乔乔凰,皆倾城倾国,倾倒寡人五百年。可惜二乔皆被孙策、周瑜所娶。今寡人已在漳河边筑了一座铜雀台,只待攻破江东,当索取二乔,置二女于铜雀宫中,以乐寡人晚年,哈哈,寡人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曹操确实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然而,不知苍天会不会借给他五百年?
曹操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不惧艰险,豪情不变年复一年,都是为了梦中的明天,即收揽二乔于铜雀台上,以娱晚年。
曹操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正站在风口浪尖,然而,不知他能不能紧握住日月旋转?
一切都是问号!!!
对此,曹操又大笑三声,强调说:“寡人得二乔于铜雀宫中,以此娱乐晚年,寡人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就在曹操的谈笑声落下时,乌鸦声响起。
众人抬头,看见几只乌鸦从北往南飞过,嘎嘎鸣叫了几声,声音诡异阴恶至极。
乌鸦叫,意味着短命、夭折、车祸、水灾等等不祥。
曹操得意忘形的心里忽然掠过一道阴影,问:“众爱卿,乌鸦为何鸣叫?此为何兆?”
荀攸回答:“丞相,今晚月圆,乌鸦见光亮,以为天亮了,故离树而飞,途中鸣叫,是为了邀约良伴。”
曹操又大笑,站起,身躯微晃,左右人以为他喝醉了,上来扶他,曹操挣脱他人的搀扶,说:“寡人没醉,给寡人取槊来!”
手下人赶紧抬出曹操的兵刃,这是一杆金龙槊,重达九十四斤,比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重十二斤。
曹操踉踉跄跄,取过金龙槊,迈动大步,走到船头,左右人托举一杯酒,递给曹操,曹操接过一杯酒,将酒倒入长江里。
这是汉代风俗,从盘古开天辟地到汉高祖一统天下,天下都流行祭天祭地,祭水祭旗。曹操把酒倒入江中,这是祭水。
曹操祭祀完江水,又饮酒三杯,把金龙槊一横,对众人说:“想当年,寡人持此金龙槊,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纵横天下,从胜利走向胜利,不负大丈夫之志!今晚面对此景,寡人感慨万千,当作歌一首,尔等当与寡人唱和。”
众人异口同声:“愿丞相作歌,我等洗耳恭听。”
曹操作了一首《短歌行》:& “月明星稀,鸟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曹操一边唱自己填写的歌,一边舞动金龙槊,槊光闪闪,歌声飞飞,槊光与歌声齐飞,江水共江月一色。
众人面对此情此景,齐声喝彩,喝彩声与曹操的歌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江起浪,江浪竖起百丈高,连一整条大江也恨不得竖起来,站成一座珠穆朗玛峰。
曹操歌舞毕,泪流满面,这首《短歌行》道出了曹操最真实的心理状况,表达了他欲效周公让天下归心的一统天下之志。
程昱看着曹操流泪,深深感动,说:“丞相慷慨悲歌,哀而不淫,志比周公,此歌实乃千古绝唱!”
众人一齐附和:“丞相歌三百,一以言蔽之,歌无邪。”
然而一人忽唱反调,此人从座位上站起,大声说:“两军交战之际,将士们拚命之时,丞相唱出此歌,大大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