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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油江边的一片林场,冬季即将消逝,春天就要来临,枯干的林木开始转青,有的树木提前萌出细芽,不久前下过一场大雪,林中地上的积雪刚刚融化,阳光一照,林中蒸出淡淡的雾气。
林场也是猎场。
在昨天的酒会上,刘备曾说过,要求和周瑜一同狩猎,今日太阳朗照,正是狩猎的好日子,刘备和孔明带着一些小兵,周瑜和鲁肃带了一些小兵,来到了猎场。
今日刘备打扮得很特别,他头戴银亮的狮蛮盔,身穿圣战袍,内衬虬龙甲,骑着一匹青花马,双手执双股剑,又是当年战吕布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赵云在他身边,头戴金盔,身穿金甲,骑白龙驹,手执龙胆枪,把刘备衬托得更威风。
而周瑜装扮得文武皆备,纶巾锦衣,腰悬佩剑,使他在狩猎队伍中显得分外耀眼。
至于孔明,他还是老样子,穿着八卦袍,摇着羽扇,骑着一匹白马。
一行人进入猎场,马蹄声震惊数里,惊动了林中的飞鸟走兽,一只梅花鹿惊慌失措地奔逃。
周瑜和刘备并排看着奔跑的梅花鹿,周瑜侧过身,对刘备说:“正是我等逐鹿中原的时候,看鹿死谁手?”
刘备年长,不比周瑜年轻气盛,不跟他在口头上争胜负,说:“你先射,射不中,我来射。”
周瑜取过一张硬弓,搭上一支箭,一看,那只梅花鹿跑了,他便用双腿一夹马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向那只梅花鹿追去,眼看快追上梅花鹿,猛射一箭!
嗖地一声!羽箭向鹿头飞射而去。
那只梅花鹿听到背后弓响,敏感地觉察到了险情,就一低头,灵活地躲过了一箭。
赵云等众将大笑,议论说:“逐鹿中原,鹿死谁手?看来死于刘皇叔之手。”
周瑜听了,极不服气,身子从马背上一纵而起,跳到天空,向前横跨,猛追梅花鹿。
那头梅花鹿躲过一箭,又在奔跑,感觉有人在追赶自己,一抬头,看见有人出现在天空中。
它吓得一转弯,朝林密的地方跑。
周瑜猛地向前一跃八丈,接近了梅花鹿,在高天上,对准梅花鹿的头部,嗖,射出一箭。
这一箭果真令人惊心动魄,箭穿过梅花鹿的头,只听得嚓嚓嚓声不断,箭尖从鹿头的左边扎入,从鹿头的右边穿出,这一箭等于将梅花鹿的头完全射穿。
噗通,梅花鹿倒在地上,头上喷出鲜血,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绽放,刚才那一箭还插在它的头上。
鲁肃身边的江东兵仰望着天空中的周瑜,连声叫好:“都督神射,鹿死在都督手里。天下群雄,莫能与之争锋。”
周瑜从天空中落回自己的马背上,重新骑马,远远地望着刘备,洋洋得意地说:“鹿死谁手,你该知道了吧?”
刘备和他手下的人马赶上来,围住周瑜,刘备明知周瑜这番话是在挑衅自己,也不与他争强,反而祝福他:“都督百步穿杨之能,令人佩服。”
周瑜说:“本都督是把鹿当成了南郡,故而能射杀之,看来,本都督取南郡,犹如射鹿,是十拿九稳的区区小事了。”
赵云就在刘备身旁,不服气地回击周瑜:“都督射鹿,毕竟用了两箭,我主刘皇叔只射一箭,就能将鹿射杀。”
刘备说:“我老了,比不比周都督风华正茂,恐怕一箭难以射杀一鹿。”
赵云将弓箭交给他,说:“主公老当益壮,群雄逐鹿,主公岂能落后?”
一行人又前奔驰,马蹄声卷过枯林,刘备和周瑜并驾齐驱,孔明、赵云、鲁肃等人皆紧紧相随。
马蹄声惊动了天地,林中又窜出一只鹿。
这是一只糜鹿,麋鹿是鹿科中最珍稀的动物,它的头脸像马、角像鹿、蹄像牛、尾像驴,因此它被称为四不像。
赵云见糜鹿出现了,对刘备说:“主公也不妨把糜鹿看成是南郡,射杀它。”
这话一落,糜鹿抬头看见一行人,一扭头,加快了奔逃速度,向草多林密的地方跑。
刘备赶紧用双腿夹紧马腹,马向前一冲,刘备骑在风驰电掣的马背上,左手引一弦,右手搭一箭,对准糜鹿直射而去!
嗖,一箭射穿重重空气,射破虚空,直追那只糜鹿,正中其尾。
那只中箭的糜鹿跑了几步,拖着一缕鲜血,突然倒下。
赵云等人一见,齐声叫好:“主公一箭射鹿,百发百中,鹿走荒台,必落主公手中。”
周瑜叫人把刘备射杀的糜鹿拾起,拿过来,一看,一支箭插在糜鹿的股臀上,周瑜大笑,对刘备说:“你一箭射在糜鹿的股臀上,占据鹿尾,而我一箭射在鹿头上,看来还是我独占鳌头。”
赵云反驳周瑜:“刘皇叔只射一箭,就射杀了糜鹿,而都督的第一箭落空,第二箭才射杀了那只梅花鹿,到底谁更高明,都督何不自省三日?”
鲁肃出面打圆场,说:“都督虽射出二箭,但他射中的毕竟是鹿头,而刘皇叔虽只射出一箭,但射中的是鹿尾,因此二人平手,不分胜负。”
孔明也不希望周瑜和刘备因打猎而争强斗狠,就一语双关地说:“子敬言之有理,甚合我意,目前,鹿死谁手,亦未可知。”
刘备对周瑜说:“冬天将逝,春天将至,你我打猎,迎接春天到来,此为迎春狩猎,不争鹿死谁手,只求春气降临。”
话落,几尺高的枯草丛忽然闪动,一只野兔从深草中窜出。
孔明张弓而射,一箭射中野兔。
赵云等众将连声喝彩。
众人转过一座小山坡,又见一只獐子跑过,孔明将弓箭交给鲁肃,说:“子敬,看你的射技!”
鲁肃接过弓箭,连射两箭,都没有射中。
周瑜见鲁肃给江东丢脸,勃然大怒,说:“天下谁敢指鹿为马,看本都督一箭射之。”
说着,他为挽回江东颜面,挽弓搭箭,一箭射中獐子的背,将獐子射杀。
一旁的士兵冲过去,拖回死去的獐子,和江东军士一齐欢呼:“都督神勇,能征善战,此獐如南郡,都督必取之!”
周瑜把打猎当成了打仗,把动物当成了南郡,对于南郡,他志在必得,连打猎都在想着取南郡。
而刘备只是把打猎当成迎春和待客之道。
这是刘备和周瑜的不同,二人到底谁能先取南郡?似乎从打猎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端倪。
此次狩猎活动结束,周瑜和鲁肃就带着护身的三千军士,匆匆回到江东,攻打南郡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