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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命令士兵将于禁和庞德押解到高坡上,在营帐里审问二人,先审问于禁。
刀斧手先把于禁押解到关羽面前。
于禁跪在地上,用乞怜的目光望着关羽。
关羽问:“你为什么引兵来攻打关某?”
于禁说:“我带领七支大军前来,还未和关将军正式交过一战,都是庞德在挑战关将军,我总是劝他勿战,他不听。”
关羽问:“多谢你成全了关某,要不是你,关某早就死在庞德的刀下了。不过,像你这种软骨头,关某最看不起,你想死,还是想活?”
于禁说:“如果我不想活,就不会归降。”
关羽一哼:“你别以为你归降了,关某就不杀你,关某杀你,如同宰猪狗,弄脏了刀斧!你不积极出战,一再贻误歼灭关某的战机,曹操恨你,关某鄙视你,像你这种既不讨朋友欢喜,又不讨敌人欢喜的家伙,就自生自灭吧。”
于禁满脸羞愧,这才意识到,关羽虽然把庞德当成敌人,但关羽比庞德还恨自己,这就是当软骨头的下场,这就是妒贤嫉能的下场。
关羽不屑地看了于禁一眼,说:“曹操真不会用人,居然用你这种废物当作七军主帅,如果是庞德当主帅,今天被俘的就是关某,来人,将猪狗不如的废物于禁押入荆州大牢,听候处置。”
于禁被押解下去了。
接着,另外两名刀斧手押解着被五花大绑的庞德入帐内。
庞德见关羽,一脸傲气,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与于禁完全是两种人,像一株高岸的苍松,面对关羽,立而不跪。
关羽反而被他的样子所折服,问:“败军之将,为何不跪?”
庞德一声冷笑:“谁是败军之将?洪水滔天,淹没我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庞某只向天地下跪,你能代表天地?!”
关羽的参谋马良在一旁说:“庞将军之言大谬!洪水滔天是自然之理,然而,兵家当知天时地利,关将军运用天时地利得当,故而能擒拿你,而于禁则不然,他傻乎乎把营寨立于凹谷里,等待洪水来淹,庞将军既然勇武谋略双全,为何不劝他把营寨移到高处?否则,你们就不会被洪水淹没。”
庞德说:“我军失败,是于禁的错误所致,非关羽之能。”
马良说:“曹操用人不当,用比白痴还蠢的于禁当主帅,这是失败的主要原因,你不能及时劝阻于禁的愚蠢行为,这难道不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庞德脸红,后悔莫及,他凝视着关羽,说:“如果你是英雄,请解开绑住庞某的绳索,与庞某一战。”
关羽说:“你先归降关某,再论其他。”
庞德不语。
关羽说:“庞柔是你兄长,马超是你旧主,他们都在关某大哥汉中王手下为官,你为何不降汉中王刘皇叔?”
庞德狠狠啐了一口,说:“刘备是自封为皇叔,自封为汉中王,庞某怎能归降刘备和你关云长这等乱臣贼子?”
关羽无语,脸色深沉。
马良低声问关羽:“此人绝对不肯归降,关将军是杀他,还是不杀?”
关羽低声说:“他的兄长在我大哥手下为官,他的旧主马超是我大哥手下的虎将,如果关某杀了他,我大哥,马超,他兄长会怎么想?关某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
马良说:“可是不杀也不行,他是曹操的一杆旗,杀了他,就等于灭了曹操的威风。”
关羽被说动了。
就在这时,庞德又在大骂:“关羽小儿,有本事与庞某大战三百回合,庞某定取你狗命!”
关平见状,冲上前,一脚向庞德的单膝踹去。
庞德双膝朝前一撞,撞得关平蹲坐在地上,他哈哈大笑:“你不过是关羽的假子,也敢逞狂!”
关平气得满脸通红,站起来,欲暴打庞统。
关羽沉声说:“关平,你退下去!”
关平恨恨地退回,站在关羽的身后。
关羽一向喜硬,不喜软,因此极瞧不起软骨头于禁,不屑杀他,反而佩服硬骨铮铮的庞德,自然不会虐待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现在,他看见庞德傲然不惧的样子,眼里露出欣赏的光芒,说:“只要你肯归顺,关某什么都答应你,你就是来守荆州,关某给你当副将也行。”
庞德说:“关羽,不必多言!庞某请死,不请降,你是英雄,请痛痛快快给庞某一刀!”
关羽问身边马良:“该怎么办?”
马良回答:“他确实是世间少有的英雄,他一心求死,以成全忠义之名,关将军不妨成人之美。”
关羽摆了摆手:“将他推出去斩首吧!”
左右刀斧手上来,将庞德推出去。
周仓一声大喝:“且慢!关将军,庞德由末将所擒,末将当亲自动手斩了他!”
关羽大怒:“关某杀他是一种光荣的礼节,成全他忠义之名,不是让你这狗杂种来侮辱他,成全你猪狗之名,你滚下去。”
周仓悻悻而退。
两名刀斧手将庞统推出大帐,不久,其中一名刀斧手用一只盘子盛装庞德的首级,进献到关羽面前。
关羽看着盘子上庞德的首级,一阵心痛,说:“这是关某平生最痛苦的一天。”
关平对关羽说:“庞德出征时,曾叫人抬棺而出,誓不空棺而回,义父何不满足他的心愿?”
关羽说:“此言极是。”
随后,他派关平将庞德的首级收入棺材,再派人抬着棺材,将庞德的遗体送回许都。
曹操在许都接纳了庞德的尸体,纵声大哭,厚葬庞德,加封庞德的二子为列侯。
关于关羽和曹操如何对待庞德的消息传到于禁的监狱里,犯人们一阵议论:
“听说关羽极为看重庞德,答应只要他肯归降,给予他一切,甚至叫他坐镇荆州,但庞将军不为所动,大义凛然!”
“庞将军气节如松,屹立万古。”
“曹操嘉奖了庞将军,看来,一个人只要有骨气,无论是友方,还是敌方,都大为折服。”
“何尝不是?关羽把庞德当成敌人,庞德也把关羽当成敌人,但是关羽却如此厚待庞德,庞德是令敌人也佩服的英雄。”
于禁在监狱里,听到这样的议论,只觉脊梁发冷,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滚滚落下,都怪自己害了庞德。
他的耳边又回荡着关羽审问他的话语:“你别以为你归降了,关某就不杀你,关某杀你,如同宰猪狗,弄脏了刀斧!你不积极出战,一再贻误歼灭关某的战机,曹操恨你,关某鄙视你,像你这种既不讨朋友欢喜,又不讨敌人欢喜的家伙,就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