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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一到荆州,就迫不及待去见刘备,一见刘备,就兴奋地说起庞统裁决公务的详细过程。
刘备闻言大惊,说:“听三弟一言,凤雏之才果然不在卧龙之下,大哥委屈了凤雏。”
张飞说:“孔明写给庞先生一封荐书,庞先生把它交给了我。”
说着,他取出荐书,递给刘备。
刘备接过荐书,拆开一看,只见书信中大意如此:
孔明呈书信于刘皇叔麾下,庞士元乃吾师司马徽之弟子,平生所学浩瀚,非百里之才,倘若用其担任治中、别驾之职,如同神骏飞奔驰骋,望刘皇叔不以貌取人,不以外貌而轻人内心,用其所长,避其所短,则霸业幸甚!
刘备看完书信,捶胸顿足,说:“军师早有预言在先,刘备犯了以貌取人的大错,不知能不能挽回?”
张飞说:“大哥,大不了再三顾茅庐,三弟我去叫二哥回来,我们三兄弟一起把凤雏请到荆州。”
孙乾在一旁说:“恐怕不是那么方便请庞先生了?”
刘备问:“这是为何?”
孙乾说:“翼德打了庞先生一拳,打得他摔倒在地,是我把他扶起来。”
刘备望着张飞:“三弟,你为何出手打人?”
张飞满脸通红,说:“大哥,三弟知错了,大哥请他回来,三弟一定向他赔不是。”
正在此时,侍者上来禀报:“主公,军师携同与赵云视察四郡完毕,刚刚回到荆州。”
刘备赶紧带张飞,孙乾,将孔明和赵云等人接入府衙,互相施礼完毕,孔明问刘备:“庞士元近日可曾适应此地?”
张飞抢着说:“张某打了他一拳,他当然不适应。”
刘备惭愧地说:“刘备已铸成大错啊。”
孔明问:“请细细道来。”
刘备就将自己厌恶庞统相貌,与他口角的事讲了一遍,又讲到了自己为惩罚他,故意叫他去担任最低的官职,即耒阳县令,又讲到了他上任后整日与豪强们饮酒作乐,不理公务的事,末了,叹息说:“这都怪我以貌取人,害得他心情郁闷,借酒浇愁,三弟误会了他,一拳打倒他,这大错该如何弥补?”
孔明问:“周瑜病丧,我到江东吊孝之时,遇到士元兄,想把他推荐给主公,唯恐主公以貌取人,就给士元兄写了一封荐书,叫他一到荆州,就交给主公,不知主公得到了荐书否?”
刘备说:“庞先生一见到我,并不曾递交荐书,要是我早看了军师的荐书,不至于故意消遣他。今日,他托三弟把荐书转送给我,唉,我好后悔。”
孔明说:“士元兄以为主公是唯一不以貌取人之人,故而乘兴而来,但没料到主公同样歧视他貌丑,因此,受尽屈辱,败兴而去,故意用酒麻醉自己,以此排遣孤愤,百日不理政务,亦含引人注目之意。”
刘备说:“刘备该如何弥补对庞先生犯下的大错?”
孔明说:“翼德打了士元兄一拳,主公可代翼德致歉,主公自己以貌取人,再致一歉,另外,主公再携带礼品,聘请到士元兄来荆州相叙。”
张飞说:“是张某打了庞先生一拳,无须大哥致歉,张某亲自向庞先生赔礼。”
孙乾对孔明说:“庞先生也打了翼德一耳光。”
孔明说:“黄檗是著名禅师,其弟子临济想了解什么叫禅,就向禅师请教。禅师一声不吭,拿起一棒,轰,一棒打在临济的头上,临济被打得晕头转向,却顿悟禅法,这就叫做当头棒喝。一棒打醒迷中人,这是一棒打人的妙处。士元兄打了翼德一耳光,那也是当头棒喝,让翼德清醒清醒。”
张飞说:“对对对,庞先生打了张某一耳光,打醒了张某,这当头一棒就是打得好。”
孙乾听了,心想,要是庞统听了孔明和张飞这番话,可能会打张飞一百耳光,甚至一千,一万,一亿耳光。
打耳光是当头棒喝的代名词,这是多么可笑。
孙乾又一想,黄檗禅师通过打弟子一棒的方法,传授禅法,如果一棒子打伤,甚至打死弟子,那该如何?
被打者为什么那么贱?非要被棍棒打得晕头转向,才明白某种道理?
打人者为什么那么野蛮,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用棍棒打人的方式才能传道授业解惑?难道就不能用温柔的方法?通过用棒子打人的方法来启蒙他人?这样的大师与罪人何异?
像黄檗这样的著名禅师是用罪恶的方式传授文明,这本身就违背了文明的法则。
当头棒喝本身就是他妈的混账狗屁逻辑。
孙乾这样一想,觉得多少对不起孔明,就在脸上露出笑容,说:“主公快跟翼德去请庞先生,要是庞先生不肯来,翼德就自打耳光,用当头棒喝唤醒庞先生。”
刘备当场就叫人备好厚礼,准备明天从荆州起程到耒阳,请庞统来荆州辅佐他。
刘备和张飞到了耒阳县衙,见到了庞统,献上礼物。
庞统不客气地收下厚礼,对刘备冷嘲热讽:“庞某长得丑,只能在小县混饭吃,若当大任,就会招摇过市,抹黑了刘皇叔,刘皇叔好歹相貌堂堂,貌不惊人誓不休,摊上庞某在身边,把你衬托得无地自容,庞某实在难为情,对不起皇帝叔叔。”
刘备说:“昨日军师回到荆州,给刘备当头棒喝,刘备清醒了,知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以貌取人,请庞先生既往不咎,给刘备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
张飞向庞统单膝下跪,说:“张某昨日打了你一拳,已知错了,向你千赔礼,万赔礼,你若不甘心就此罢了,就多打张某几耳光,权当是给张某当头棒喝。”
庞统说:“赔礼道歉有什么用?你们再怎么赔礼道歉,也改变不了庞某的容貌,庞某就是丑,为人性僻求貌丑,丑不惊人誓不休,那又如何?你们嘴里讲不以貌取人,心里千厌恶,万厌恶庞某的相貌,庞某站在你们身边,丑陋的容貌就是一千根,一万根棒子打入你们的心里,你们会心痛。”
刘备忽然叫人端来一只冬天里用来烤火的火盆,再叫人在盆中点燃了大火。
庞统奇怪地看着一盆火,春天过去了,盛夏已来临,火烤得他身上流汗,他不明白刘备葫芦里卖什么药?
刘备指着火盆,对庞统说:“刘备错了,错了,冷了你的心,使你心灰意冷,无心担当大任,刘备已认识到,相貌不足贵,才华值千金,我今向你起誓,这盆火就是我的心,我心永远像这盆火,对你热情到底。”
说得多好,他好像夜夜在梦中,见到庞统,感悟凤雏,心为之悸动,穿越层层时空,他的心不再关注相貌,只重视才华,相貌不足贵,才华值千金,这话本身也值千金。
庞统禁不住感动了。
张飞站起来,又向庞统单膝下跪一次,说:“张某和大哥向你说声对不起,世间再无比对不起三字更好的语言,请接受我们的歉意,随我大哥到荆州,一起开创霸业。”
刘备就站在火盆旁,也向庞统单膝下跪,说:“刘备对你的心就像这盆火,对你永远热情似火。”
庞统说:“好,但愿此火化为圣火,永远不熄灭,庞某且随你们兄弟回荆州。”
说着,他一挥手,双脚踏火盆而起,一脚踩着一朵火焰,左手挽起刘备,右手挽起张飞,飞回了荆州。
就在庞统携带刘备和张飞飞走后,那一盆火化为一座山,横亘在耒阳县,百姓们称之为火盆山,至今,火盆山是耒阳县最著名的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