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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没有未卜先知之能,预测不到司马家族将动摇曹氏品牌的江山,贾诩对三马同槽的歪曲解释,让他觉安慰,他正得意时,头又剧烈地疼痛。
这天夜里,他睡在在床榻上,被头痛所困扰,就坐起来,手扶茶几,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一睁眼就看见被自己杀过的人,统统向自己冲来,向自己索命,被自己玩过的女人拚命撕抓着自己的头发。
曹操一生杀男人无数,奸辱女人无数,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如今,上天向他发起总攻,派出无数冤魂来找他讨债。
无数被他杀死的被他奸辱的男男女女,浑身滴着鲜血,向天空挥洒着血雨,狂喊嘶吼,张牙舞爪,向他扑来。
曹操拔剑,向无数冤魂砍去,只听轰隆一声,天雷打坏了一只殿角,曹操大叫一声,受惊倒地。
侍女们把曹操救出,把他安置到别殿疗养。
曹操更换了新殿,仍不吉利,夜夜听见殿外男男女女哭嚎声不绝,曹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这天清晨,传下命令,召本家堂弟夏侯惇来见,商议后事。
夏侯惇走到殿前,无数被曹操害死者的冤魂向他扑来,夏侯惇大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下人赶紧把他扶起来,夏侯惇一回家就得病而亡。
曹操见夏侯惇病亡,知道是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因为夏侯惇是自己的堂弟,上天报复曹氏家族,他深悔自己一生所犯的罪孽,自己快不行了,他又派人传世子曹丕进见。
几天后,曹丕从邺城赶到洛阳,伏倒在曹操的床塌前。
曹操见曹丕喜极而泣,不断地流下热泪,与他长谈,主要谈及王佐之道,又谈及自己的身后事,末了问:“司马懿有几子?”
曹丕与司马懿的私交很好,对他比较了解,就回答:“他有二子,司马师是长子,司马昭是次子,二子未入朝,但皆是栋梁之才。”
曹操一听,心头一震,说:“司马懿有鹰视狼顾之相,此人绝非久居人下之人,为父死后,你继承王位,万不可令司马懿执掌军权。”
曹丕说:“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曹操说:“唉,你能记住这点,为父则无忧矣,你且退下,为父再静静思考。”
曹丕告辞而退。
曹操缓缓闭上眼睛,居然没有从曹丕的话中想出三马同槽就是司马氏三父子将来分食曹家大权。
他在打发走曹丕之后,思来想去,思考不出什么,唯一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得从速安排好后事,急忙召曹洪、贾诩、陈群、司马懿等人来病榻前。
群臣来了,司马懿在群臣中显得格外惹眼,果然不改鹰视狼顾之相。
曹操抓不到司马懿的把柄,只好不理他,对群臣哀叹:“上天找本王索命,本王一生对不起上天,只好任由上天惩罚。”
曹洪拜倒在地,说:“魏王洪福齐天,不会有事,请安心养病,上天会报答你。”
曹操说:“本王做过的坏事,本王知道,上天不会放过本王,天命使然,圣人尚且不能左右,何况本王?诸位且静听。”
众臣闻言,都等待曹操教诲。
曹操说:“本王纵横天下三十余年,时至今日,群雄皆灭,唯剩下孙权和刘备各居一方,本王死到临头,未能消灭了他们,乃平生一大憾事。现在本王将死,不能再与诸位征战疆场,临终以家事相托。”
群臣跪在地上,静听曹操交代后事。
曹操继续说:“本王长子曹昂,刘氏所生,不幸早年死在宛城;卞氏生下四子:曹丕、曹彰、曹植、曹熊。本王平生最喜爱的是三子曹植,但他为人虚华,不诚实,嗜酒不羁,所以本王没有立他为世子;次子曹彰,有勇无谋;四子曹熊,多病难保;只有长子曹丕,为人忠厚恭谨,对本王一心一意,可以继承王位。众爱卿要竭力辅佐他。”
群臣听了,无不感伤垂泪,一齐顿首回答:“谨遵王命!”
曹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大家且安心退下。”
群臣退去。
曹操独自一人,又害怕起来,总觉得无数人指着自己的背脊唾骂,他被一条条手指指得背脊发冷,刹那间,头痛症又犯,他便召贾诩入宫,将自己的痛苦说给贾诩听。
贾诩听了,说:“华佗生前曾说,魏王的病症是阴风入脑所至,微臣以为,魏王需要阳气方可缓解,魏王不妨请道士来做法事驱鬼?”
曹操说:“本王一生被道士糊弄过多次,再也不相信道士驱鬼驱邪的把戏了,道士那么灵,为什么不当皇帝,为什么不发大财?”
贾诩想不到曹操在弥留之际,能看破迷信,可谓大彻大悟,死也死得明白,做明白鬼比做糊涂鬼好,贾诩深知曹操所言不虚,也就不再劝他请道士来装神弄鬼了。
曹操打发贾诩走了,因脑海中不断产生幻像,就传令乐师进殿,终日给自己奏乐,但仍旧摆脱不了幻像扰乱自己的心志,就颁布了一道《终令》,专门处理自己的死后诸事。
命令中,曹操强调,自己死后不需要任何陪葬,他所有嫔妃,都养在铜雀宫中。
曹丕在邺城,得知曹操的《终令》,非常惊讶,因为按礼节,帝王入土,皆有陪葬,传说,所有陪葬者皆等随帝王去天界,超脱轮回之苦。
曹丕为曹操的簿葬而感叹:“父王厚葬了很多人,却打算簿葬自己,这是何意?”
吴质说:“魏王觉得自己亏欠了天下,亏欠了汉室,故最后无意推翻汉朝,不登帝位,死后简朴从葬,以补偿生前的罪过。”
曹丕说:“父王一生作恶多端,想不到临死却成了大善人。”
吴质说:“魏王已经明示,只做周文王,他确实是周文王,比周文王还伟大,周文王生前有四百妃嫔,死后,令人将妃嫔全部杀死陪葬。”
曹丕问:“果真如此?”
吴质回答:“确实如此,周文王是假圣人,正所谓盛名之下,其实难符,魏王与老流氓周文王一比,比他强一万倍。”
曹丕说:“周文王一生有治国之功,但有败德之过,世人只见其功,而忽略其德,这是历史的失误和偏见。父王一生有功有过,虽不是什么圣人,但确实比老流氓假圣人周文王强一万倍,听说父王遗诏,由我继承父位。”
吴质说:“你继承魏王之位,又比周文王强一百万倍。”
曹丕转过话题,问吴质:“父王的疑冢修好了没有?”
吴质说:“已修好。”
曹操早年曾派人盗墓,害怕自己死后,坟墓被盗,就派曹丕在讲武城外,督促工匠修建七十二座疑冢。
曹丕一想起疑冢,就说:“父王建七十二疑冢,这会不会被后人诟病?”
吴质说:“后人知道什么?既然不知道,如何诟病?”
曹丕问:“你认为父王希望自己葬在何处?”
吴质非常迷茫,说:“请恕在下不敢妄猜。”
就在二人议论曹操死后的安葬地点时,曹操已快死了。
这是洛阳,入夜已深,曹操的别殿里鼓乐齐鸣,曹操越听越烦,不听又头痛,听了头还是痛,只好屏退乐师们。
乐师们一走,曹操大叫一声:“痛,痛,痛,痛煞本王也。”
别殿里除他之外,再无他人,无人来安慰他,他像三岁的无知孩童,呜呜哭了,在惨痛中想起自己纵横天下的光辉一生,实在不甘心死亡,就忍痛独白:“本王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一定要人们都看到本王,知道本王是谁,本王要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假如本王想看到你长得美,一定给你倒碗水,本王不想看见你在受罪,只想得到天上的水,本王相信真的有魔鬼,但不愿任何魔鬼与本王作对。”
一边独白,他一边哭泣。
呜呜呜呜,5555,他的哭声被上天听见了,天降霹雳,轰隆,一声雷鸣,他所在的别殿被雷霆击垮。
别殿倒塌,将只剩下一口气的曹操吓死。
天地发出哈哈大笑声,看见曹操死翘翘,曹操死得悲惨,死得难看,死得天地不容,享年六十六岁,这一年是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