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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陆粥沉默地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姜燃捏着手，语气无比坚定地说：“如果余稚不要，我就替她养这孩子，我可以自己不生，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以后，我就是他亲妈。”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瞟向何陆粥，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被她看出来，她又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他是不肯接受余稚的孩子，还是……从来就没打算要和她一起共度余生呢？
何陆粥垂下眼睑，只是寡淡如水地说了一个“好”字。
良久，他又道：“我以前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要站起身时，她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望着他的眼睛，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踌躇不定的那一步。
湖光夜色，无风、无浪复无烟。
韩伽谷坐在湖岸的台阶上，静看湖面，放空自己的思想。
凌晨零点。
他丝毫倦意都没有。
几乎忘了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他已经习惯了在深夜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不喜欢去想那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可今夜偏偏总是会没来由地想起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难缠的女人。
过去的四百多天里，几乎每天她都要在他面前刷下存在感，上课、吃饭、散步、晨跑、健身、网吧，去哪里都能见到她，跟只小蜜蜂似的，阴魂不散。
有时她悄悄跟踪他，自以为藏得很小心隐秘，其实早被他发现，只是他没说破罢了。
她还偷跟着他去过夜店，结果她被一群流氓混混调戏，还是他把她解救了出来。
韩伽谷人生中的第一次英雄救美。
“余稚，我今天又救了你一次。往后，我绝不会再救你第三次了。”
他盯着湖面，轻声呢喃着，唇畔泛起一丝莫测的冷笑。
医院内，灯火通明。
姜燃目光一瞬不瞬地深凝着何陆粥，很认真地问他：“何陆粥，你愿意做他的父亲吗？”
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天知道，他们朝夕相处了二十二年，她从刚懂什么是情爱开始就将自己的未来全拴死在了他身上，可是直至如今，他们的之间都还隔着一道膜，谁也还没将它捅破。
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她喜欢他。
她也不相信他只把她当成了他的亲人。
或许……她是在逼他开口，逼他说出一个答案，明确地告诉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已经没耐心再继续等待了，连刘小波都得看出来她对他的在乎已经超过了他对她的在乎程度，假使他确实对她没有一丝爱情方面的感觉，她会主动放手！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如果他最后爱上的是别的女人，那她就去爱别的男人。
她姜燃不是输不起的人。
哪怕输了一整个青春，她还是可以以胜利的姿态去迎接失败。
只是她乏了，不想再去揣测他的心思，纵使他们生活一起那么久，她仍没摸透他的心。
何陆粥忽然回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