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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煜没有错过这些掌事眼底划过的喜色，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宁玥一眼，少女面色平静无波，有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几位掌事分别与封煜、宁玥见过礼后，依次而坐。
宁玥看向这几位掌事，微微一笑，直接说道，“今日将诸位请来，是想和几位掌事谈笔生意。”
几位掌事面面相窥，由春风楼的林掌事率先开口道，“宁二小姐不妨直言。”
“如今，在王城中一共有一家上等酿酒坊，每年酒水的产量不过出三百五十坛，中上等酿酒坊一共五家，每年酒水产量不出两千坛，中等酿酒坊一共八家，每年酒水产量大约在五千坛左右。剩下的下等酿酒坊倒是不少，不过想来几位掌事从未在那下等酿酒坊中进过货。不知宁玥所言是否属实？”
几位掌事眼底闪过一抹讶然之色，实际酿酒坊的产量根本达不到宁玥说的数，但相差并不太大。只是，这是行业里的机密，这宁二小姐如何会有如此精准的数据？
林掌事谨慎地回道，“基本属实。”
宁玥点点头，她报的这个数是依照前世，同年年底户部上报给白烨宸的统计数额，稍微降低了百分之二的数额来报的。
“如今，上等酿酒坊一坛酒能卖到快二两银子，中上等酒坊所出的一坛酒能卖到一两银子左右，中等酒坊所出的酒在三百文到五百文之间，下等的则只能卖到几十到一百文。”宁玥淡淡地说道，“几位掌事既然是王城有名酒楼的掌事，用的自然是上等及中上等酒坊的酒。中上等酒坊的酒，一坛的利润在四百文左右，上等酒坊的则在八百文到一两银子之间。”
话落，宁玥垂下眼帘，抿了一口热茶，这才开口问道，“林掌事，我说的可对？”
虽是冬日，可林掌事的却觉得额间冒出了一抹冷汗，之前，他便知晓这宁二小姐处事精明，却不想她竟然精明至此。由此看来，上一次重阳节重阳糕大卖之事，根本不是这宁二小姐算不过来账，是她根本没想与自己几人计较那些银子。
林掌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宁玥对面的封煜，却只见这位煞神世子，收敛了平日的煞气，安静地坐在一侧品茶。林掌事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封世子贵为天烬第一权贵，宁二小姐曾拒婚，可眼下两人相安无事坐在一个雅间里，难道说，这封世子对这宁二小姐真动了几分真心？
想到此，林掌事赔笑道，“宁二小姐所言，与事实相差无几。只是，二小姐今日将我等寻来，不会是专门与我等闲聊行情，来查我等酒水账目的吧？你之前说的买卖，又是何意？”
宁玥莞尔一笑，“今日将几位掌事寻来，自然不是来查账的。只是想跟几位掌事算一笔账，这中上等酒坊酿出的酒虽然没有上等酒坊的酒好，可产量却是上等酒坊五倍以上，应该是几位掌事经营酒楼，主要的盈利来源。”
这一次不用宁玥多问，几位掌事已经面色一变。
宁玥好似没有瞧见几位掌事的脸色，她面上笑容不变，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这才轻声说道，“中上等酿酒坊一年的产量不过两千坛，诸位一年何止卖出两千坛的酒水，只怕这些中上等酒坊产出的酒水里，都兑有中等酒坊的酒吧？”
冷冷的冬日，几位掌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从未有人真正关注过酒水这个行业的产量及利润，如今，宁玥不过寥寥数语，便将他们的利润点、操作的套路全盘说清。更可怕的是，现在还有封世子这个煞神在侧，他们的酒楼虽然也有些背景，可再强的靠山，能大过这天烬第一权贵？
宁玥扫了一眼掌事们噤若寒蝉的模样，唇角一勾，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上元节刚过，想必几位掌事与那五家中上等酿酒坊早已签订好今年的议书，我也不想为难几位掌事，几位掌事该如何进货便如何进货，只是，那几家中等酒坊的议书，几位掌事便退了吧。”
“这……”林掌事面露迟疑之色。
宁玥看着林掌事，不疾不徐地说道，“议书就算有违约赔偿金，可相对于一年酒水利润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今年，几位掌事所缺的中上等酒坊的酒，我会供足。至于价格嘛，与中等酒坊的酒价无二。”
什么？几位掌事不由得一惊，齐齐望向宁玥。
封煜握着杯盏的手一顿，撩起眼帘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少女恩威并施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若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如何能料到，她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不，她马上就要十五岁及笄了！而瞧出她与众不同的人，何止自己一个？
宁玥绝美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来，灿若星河，此刻，一抹算计的笑容划过宁玥的眼底，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各位掌事，我的酒，价格可不是三百文，而是依照最贵的中等酒进货价来定的，四百文。”
四百文也划算啊！一坛四百文的中上等酒，可以卖出一两银子的价，比他们直接进某些中上等酒坊的酒来卖，挣得还要多！
林掌事定了定心神，这才开口说道，“不知二小姐还有什么额外的条件？”
宁玥赞赏地看了林掌事一眼，不愧是王城最大酒楼的老板，面对重利依旧可以冷静自持，“来年，我也会推出一种上等酒，到时，还要各位掌事给我捧场。”
几位掌事神色一凛，那上等酿酒坊的背后主事，可不是个小人物。随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封煜的身上，又赶紧别开眼，天烬第一权贵封世子都不操心，他们真是吃饱撑的瞎操心。
想到此，几位掌事再无任何顾忌，便与宁玥签了议书。
待绿芍将几位掌事送出门后，宁玥这才对绿芍使了个眼色，绿芍抿了抿唇，从袖间掏出一物递给宁玥。宁玥将手中的物事推给封煜，轻声道，“世子且打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