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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因为有机枪手的台子，战壕里的水排不出去。胖子让尹子华把台子后面的土再铲一铲，看能不能排水。尹子华将泥巴和子弹壳一起铲出去拍在胸墙上，泥水到处飞溅。胖子连忙跳上战壕，同时也把杨志保、杨志勤拉了上去。突然，随着一记亮光一颗子弹飞了过来，幸好没打着谁，三人伏下去滚进了战壕。胖子边骂，边操起机枪手柄一阵狂射，紧接着炮排的炮也响了。
伍建光派人来询问情况，煤球做了解释，躲在战壕外灌木丛睡觉的陈劲似醒非醒地嘟囔道：“麻烦不麻烦，这个胖子也不知道休息一下。”刘子旭问道：“排长，你没睡着呀！那刚才谁打呼噜？”陈劲没有回答，煤球低声说道：“别说话！”刘子旭收了声，很快又听到了陈劲的鼾声。
不一会儿，一个炸雷在耳边炸响。陈劲猛地站起来，把刚才盖着脸的钢盔戴在头上，低声对煤球说：“煤球！左边，快！”，说完，猫腰向左边跑去。经过重机枪阵地时，陈劲喊了一声：“胖子，火把！”紧接着，他跳进了最左端的战壕。
陈劲取下杨志勤的钢盔挡雨，点着了火把。陈劲一声“扔！”，尹子华将火把扔了出去，在山腰上燃烧。一个鬼子想去踩熄火把，几声枪响，他噗通倒地，火把仍在燃烧。接着再向不同的位置扔了四个火把，又发现了人，打了一通抢，但不知打死几个、打伤几人。
杨志勤问往回走的陈劲，怎么知道那里有鬼子。陈劲问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等你打了五年仗，就知道了。”杨志勤心想：这是神人呀！打仗就该跟着这样的人。这不但死不了，还可以立功，光宗耀祖。他知道陈劲是同尹子华一道伤愈归队的，就问尹子华：“刚才那人是谁？”“是谁？胖子你没……”煤球要求大家不要说话的喊声打断了尹子华兴头乍起的谈话。尹子华压低声调说道：“这都不知道？那是我们的老班底、兵干，现在是我们的排长。”“什么是兵干？”“你看，不懂了吧！你看到树没有。不管树有没有叶子、枝条，只要树干没有死，第二年就又可以长出新的叶子和枝条。兵干就像树干一样，你们这些人死了没多大关系，再招一批来，照样还是特四排，但兵干死了，你们这些人再多也没有用，形成不了战斗力。这就是兵干。”胖子在一旁说道：“别说话了，休息。”
杨志勤这下知道五十七师战斗力不行的原因了，那是没有了兵干。常德会战剩下的那几个人，别说现在不在五十七师，就算在也分不到连排，打汤都不够。这个师还需要摸爬滚打几年，才能形成新的战斗力。这也说明把敌人击溃不能算胜利，只有围歼才能算真正的胜利。想到这，杨志勤决心留在特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