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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
慕容枫独身一人坐在书桌之上，桌上放着的那只褐色黄铜烛台之中还点着一只明黄色的蜡烛。
他的面前放着一竹简，一只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之上，另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的点动两下。
念离站在窗外，蹙着双目，望着慕容枫的侧脸。
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外，看着坐在书桌之后的慕容枫。
“贵妃娘娘。”
就在念离看得出神的时候，陈岷缓步走上前，立在念离身边，低声唤了唤。
屋内的慕容枫听到声音，也是立即别过头，望着念离。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屋门，快步走到念离身边。
“你怎么不进来？”慕容枫望着念离的双眼，轻声道。
陈岷见状，行了礼，独身一人离开了。
念离与慕容枫二人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念离的眼中泪花闪烁，眼底似乎有一汪晶莹剔透的湖水一般。
她凝视着慕容枫，慢慢地抬起一双手，握住慕容枫的手腕。
慕容枫凝视着如此的念离，心中也是一紧，不由地偏着头，望着念离，轻声道，“你怎么了？”
“当年，为什么要去边关？”
念离一边说着话，声音却已经在颤抖。
她的嘴皮也打着哆嗦，双手微紧，搭在慕容枫手腕上的那双手也加重了些许力道。
慕容枫闻言，心中一紧。
那是这么多年，他的心中始终过不去的坎坷。
当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边关。
只是，在听到父皇吩咐暗卫对念离动手的时候，慕容枫的心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悬空了一般。
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疼痛。
只是当年，慕容枫始终认为自己的心中只有萧清婉一人，所以从未想过他之所以会选择去边关，是因为担心念离的性命安危。
那个时候，慕容枫只告诉自己，他之所以会去边关，是因为担心若是没有了念离，自己的实力会别减弱。
然而，今日听到的念离问起的时候，慕容枫才意识到，原来当初的自己就是为了念离才会选择前往边关。
“为什么？”
见慕容枫始终没有答话，念离偏着头，接着问道。
慕容枫嘴角微动，深吸一口气，鼻尖上下窜动一番，这才重新凝视着念离，轻声道，“当年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提呢？”
“还有暗卫，也是你下手除掉的，是吗？”念离接着问道。
这一次慕容枫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念离向后退了两步，全身紧绷，一阵汗水顺着脊柱滴落而下。
“当初，即便是先皇已经确定了要慕容年继承皇位，可是你还是第二人选。至少，先皇是预备将萧清婉许配给你的。可是，后来，你去了边关。不久，先皇就传为给慕容年。”
念离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凝视着慕容枫的双目，“不仅如此，先皇还将萧清婉许配给慕容年。”
“那是父皇在提醒我，若是我不能好好地安分守己，便会夺去我所看重的东西。”
不成想，慕容枫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握住念离的手，拉着她往上书房之中走了两步，接着道。
“其实，当初我们才刚刚到了边关，父皇便已经吩咐人带来了消息。”
慕容枫牵着念离走到椅子边，压着念离的双肩，让她坐在椅子上，笑了笑。
慕容枫与念离才刚刚到了边关，先皇便送来一封信，告诉慕容枫，他要为萧清婉和慕容年赐婚。
彼时，慕容枫才刚刚抵达边关，若是立即回京，会引得边关众人人心不稳。
可若是不回去，待到先皇真的下了圣旨，自己便永远也没有机会与萧清婉在一起了。
可是，慕容枫却犹豫了！
他犹豫的原因非常简单——念离一人无法应付边关所有的事情。
因此，慕容枫只是给先皇送去一封信。
信中，慕容枫写的明白，若是先皇定然要将萧清婉许配给慕容年，那日后自己也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皇上的狠绝之心。
不久，先皇赐婚慕容年与萧清婉的消息便公布于天下。
同时公布的，还有慕容年即将继承帝位的消息。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先皇传下圣旨，将所有皇子的暗卫全部都归于各个皇子自己府门之下，其他皇子一律不许干涉。
从前，众人只以为这是陛下想要保护慕容年。
可是，待到念离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才明白，那不是陛下想要保护慕容年，而是陛下想要警告慕容枫！
他，越界了！
念离抬起头，盯着慕容枫的双目。
她凝视着慕容枫，鼻尖上下翕动一番，一双手搭在身边，指节泛着白，手心之中却是一阵阵汗水顺着掌纹渗透出来。
“我一直以为，你不爱我。”
念离这句话才刚刚说出来，眼泪便顺着面颊滴落而下。
她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长吸一口气，将眼泪生生地憋回了眼眶之中。
这么多年，慕容枫见过驰骋沙场的念离，也见过运筹帷幄的念离，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放下一切心防，落泪的念离。
他心中一痛，缓缓走上前，握住念离的双肩。
却见慕容枫抬起一只手，轻轻擦掉念离面颊上的泪水，抬起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
那温暖顺着自己的面颊席动而来，念离几乎是瞬间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念离第一次如此没有顾及地嚎啕大哭。
她靠在慕容枫的怀中，不管自己的眼泪到底是否打湿了慕容枫的衣襟，也不管慕容枫是否会推开自己，她只想在慕容枫的怀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听着她这样放声大哭的声音，慕容枫倒是扬动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念离的后背，下巴搭在念离的发髻之上，轻声道，“当年是我弄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答应你，往后的日子，像当年那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