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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期期艾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会儿，等到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舒颜才朝着阳台摆了摆手。
“我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在楼上阳台。”
她笑了笑，语调很温柔，“反正你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刚好就跟他叙叙旧，把多年前的误会解开。”
多年前的误会……
纪漫兮其实一直都不觉得有什么好误会的，因为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老天爷不会给你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走到阳台的时候，男人就站在外面。
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欣长的身形几乎要和阳台上的雪融为一体，只有黑色的短发看起来格外的突兀。
“你要跟我谈什么？”
安静的阳台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宁静。
舒文彦下意识地侧眸，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好半晌之后才轻轻地笑了一声，“还在记恨我？”
纪漫兮微微抿唇，眼睑都跟着垂了下来。
“说实话，有人对我好一百次我可能不会记得一次，可要是有人一次对我不好，”她抬眸，视线落在了他的眼睛里，“我会记一辈子。”
这就是纪漫兮。
舒文彦盯着那张大小以来就熟悉的精致容颜，到底还是微微垂下了眼睑，“你之前怀孕的事……抱歉。”
他说了很多次抱歉，不只是这一次。
“你不用道歉，这件事跟你也没多大关系，”纪漫兮看着阳台下盛开着的红色寒梅，唇瓣都微微挑了起来，“而且季薇不会也被我撞了，扯平了。”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
从出生开始道现在，她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曾后悔过。
可能是这样的话题太过于沉重，纪漫兮到底还是垂下了脑袋，转身打算回到里面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毕竟天都快黑了。
“纪漫兮。”
身后蓦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清隽中带着几分细微的沙哑，像是从回忆深处传来，“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脚步蓦然停顿了一下，转身对上那双眸。
“你是舒颜的哥哥，不是吗？”
不管闹成什么样的地步，血亲关系在那里放着，她不可能后半生一直跟舒文彦这样僵持下去，总归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可你之前……”
舒文彦看着他，眼睑下的深色有几分晦涩的不清明，甚至意有所指，“也是像颜颜一样，喊我哥的。”
纪漫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也说了是之前，”她拢了拢脖颈上某个人帮她系好的围巾，嗓音都是淡的，“六年前你把你自己送进监狱的时候，有些事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垂下脑袋，视线都偏移了开来。
“回去了。”
大约是刚下完雪的缘故，纪漫兮觉得很冷，好不容易回到屋里暖和了一点儿，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就很急促地凑了过来，连带着她的手腕都被抓住了。
她瞬间拧起了眉，“做什么？”
“六年前的事情，是因为你。”
男人的眼眸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紧绷而压抑的蠢蠢欲动，“当初我本来找你是想送给你一样东西的，”顿了顿，“可是薇薇被人绑架，我选择了去救她。”
纪漫兮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亏欠你。”
舒文彦被她的眼神尴尬到，下意识就垂下了眼睑，“那时候因为没有监控，所以抓不到凶手，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留学回来，而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旧事重提，那是纪漫兮永远的逆鳞片。
“放开。”
她的嗓音瞬间紧绷，连带着眸底都猩红了，舒文彦怔了一下，却还是收回了自己拉扯着女人的手。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漫漫，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过生日，我们和颜颜逃课一起在沙滩上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他唇角勾起了寥落的笑意，连带着视线看向了窗外，“你说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永远会记得那一天。”
幕天席地，海浪涛声。
他们三个在躺在白色沙滩上，兴致勃勃地憧憬着未来，那时候的纪漫兮，的确就是这样说的。
可现在回忆不再是回忆，梦想也已经消失在风里。
纪漫兮回到里屋的时候刚好碰到过来的舒颜，瞧见她脸色不好顿时就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了？”顿了顿，“我哥他是不是由欺负你了？”
“没有。”
她不由自主地就垂下了眼睑，“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舒颜顿时点头，“那我让我哥送你回去，”说着直接朝着阳台喊了一声，“哥，漫漫说她要回去，你帮我送……”
“不用了。”
女人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的话，“盛修远在外面。”
舒颜一下就卡了音，“他不放心你？”
纪漫兮微微抬眸，那双平日里肆意妄为的眼眸里带了几分轻笑的迷惘，像是在自嘲，“大概是吧。”
反正，她也猜不透。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纪漫兮看着来电显示，索性就直接掐断了电话，开腔道，“不早了，我回去了。”
舒颜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进来的舒文彦拦住了。
“我送她出去，你在家等着。”
纪漫兮走出别墅门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雕花大门外就是那辆黑色的拉共达。
她顿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不用送了，到了。”
说着就自顾自越过大门朝外走，可还没走出去几步，舒文彦突然就喊了她一声，“纪漫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