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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五伐中原
1 相峙五丈原
“梆梆梆梆……”
一阵金柝声在静寂的夜空中飘得很远很远，显得格外清晰。
连绵的军营帐篷，在星光下闪着灰白的微亮，仿佛许多巨兽在喘气。树叶纹丝不动，在这无风的夏夜忍受着闷热的煎熬。只有帐篷里此起彼落的呼噜声，显示着那些士兵们因白天的疲累，而遗忘了天气的不适，沉入了酣睡。
数十个蜀兵手执刀矛，排着整齐的队伍由西向东巡逻过来。打头的将领神情肃穆，步履矫健，那张端正的长圆脸上留着三缕短须，使他年轻英俊的相貌增添了几份沉稳与成熟，目光敏锐而镇定，警惕地频频投向昏暗的旷野。他就是新任征西将军的姜维。
“唉，二更了，丞相还没睡！……”
姜维叹了一口气，吩咐兵士们继续巡逻，自已放轻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亮着灯光的中军大帐走去。
门口的侍卫长正倚着一棵大树似睡非睡，蓦然惊动，挺直身体警惕的望向来人。“哦，是姜将军！”
他敬了一个礼，向帐篷里苦笑着指指：
“天天要到三更才睡，五更刚过就又起来了……唉，真担心他的身体啊！”
姜维拍拍他的肩膀，沉默的摇了摇头，缓步走进了帐篷。
诸葛亮身穿一件月白色粗布长衫，青巾绾髻，手摇羽扇，在帐中缓缓走动。一盏马灯挂在壁上，将他瘦削的身影投射得越发细长。
“嗬，是伯约啊……”诸葛亮抬起头，举高扇子轻轻对自己的脸扇了两扇，伸出右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没想到这五丈原上也不凉快。伯约，你和将士们全副戎装，更辛苦了！”
姜维看着他清瘦憔悴的脸色和略微佝偻的高大身体，鼻子有些发酸：
“丞相，您不能这样夜以继日的操劳啊！丞相虽然才智超群，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有些事情您不必亲力亲为，安排下去自然有人去做。您要不放心，末将愿代您负起监督之责。”
“呵，我这坏脾气改不了，一件事不亲自过问总耿耿于怀……”诸葛亮自嘲的笑了笑：
“从前主簿杨颙就批评我，亲自校阅簿书是包办文书之责。告诫说：农民种田，奴婢主炊，公鸡报晓，家犬吠道，牛拉重车，马涉远路……坐而论道是三公，作而行之称士大夫，皆是各司其职，互不相犯。怪我身为丞相事必躬亲，不但是抢了别人饭碗，而且也不一定都做得好。
“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其实也有别人向我提出过，可我……嗨，我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啊！所以这也是我一个缺点嘛。”
诸葛亮一笑即敛，正色道：
“不过今日我所虑并非琐事，实为当前棘手的大事。伯约你也知道，今年之北伐规模大于以往任何一次，准备也是最充分的。三年里，我从未放松过训兵、农耕、屯粮、备战。
“我知道北伐中最大的问题是军粮，故于去年在斜谷口修建了粮仓，囤积大批军粮，缩短了战时运输战线，又在'木牛'基础上研制了'流马'，有轴有轮，借助双辕的长短撑杆，能够更灵活的上下坡，基本上解决了运输的人力问题。作战兵器上，攻守兼备，日趋完整：云梯、撞车、弩机、蒺藜、利刀、竹枪，还有五折刚铠，十折刚矛，哪一样不是当代领先的兵器？……”
“是啊，是啊！”
姜维情不自禁的插言道：
“尤其是您让冶铁大师蒲元铸的那3000把钢刀，真是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将装满铁珠的竹筒一截两段。
“我听说因铸刀而流传下了传奇故事：蒲元说汉水之水钝弱，用于淬火不佳，必须用成都爽利的蜀江之水，取水之人回来时不慎将水洒了，就取些涪江水补上。不料蒲元一用便断定其中掺杂了八升涪江水，必须重换。真是神了啊！
“可见丞相平日的严格要求，言传身教，使各行业无不遵行。”
诸葛亮点点头，
“兵力上达到了10万有余，也为历次北伐之冠。汉中之军与优秀将领几乎全线出动，我也充满信心，志在必得。在战略上，已约定孙权，东西两线同时发动，可说占尽了优势。”
“丞相这次的出征路线，也出乎意外。据报魏军在陇右加强了战备储粮，预防我军再次进攻。末将在想，丞相一定考虑到陈仓难攻，祁山也有坚固的城垒，而斜谷尚未筑城，所以兵出路线最短的褒斜道，直指郿县，可收意外之功……
“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既然我军已经顺利抵达郿县郊外，为何不一鼓作气攻下郿县？打开关口便可直入关中，逼近长安，为何屯兵在这渭水南岸的五丈原上，与魏军隔水对峙？
“或者兵出武功（郿县东50里），沿着北山东进，也将威胁长安，丞相却在此分兵屯田，开荒种地，做出一副要长期作战的态势。末将疑惑我军是否经得起持久作战，来击败魏军？抑或是丞相做出假象来迷惑司马懿？”
诸葛亮用赞赏的眼光看了姜维一眼，
“伯约果然看得很远，分析得深，不枉我想细心培养你做我军事上的助手。
“然进攻长安，犹是兵行险招，与魏延偷袭子午谷虽殊途而实同，皆是没有把握的赌博啊！不知伯约想过没有：纵然全力以赴攻下了郿县，魏都洛阳震动，必定集中京畿兵力来对付我军。那时内线长安急切难下，外线魏军扼守渭水，封锁斜谷出口，则我军进退不得，粮草不济，岂不危哉？甚至有全军覆没之虞啊！咳咳咳咳……”
一阵急剧的咳嗽，打断了诸葛亮的话语，他弯下身体，手捂着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额上暴出了青筋。
“丞相您……”姜维急忙上前搀扶。
“不妨事的……我略懂医道，只是肺部有些热症罢了。”诸葛亮摆摆手，略略喘定，强笑道：
“年岁不饶人呀，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候，常常跟着先帝食不果腹，席不暇暖，日夜紧张无比，精神亦无一丝倦怠。如今倘不到花甲，便已老态龙钟了！……唉，江山代有主宰，老辈人一一退出历史舞台，是该你们这些年轻人指点江山，改变天下的时候喽！”
“丞相高瞻远瞩，岂是我辈粗鄙之人可以企及？还望丞相善自珍摄，为大汉社稷，为天下苍生保重身体。我姜维能多承教诲，面临亲赅，实此生大幸啊！”
姜维执意扶着诸葛亮坐下，心里忽然泛上了一阵儿女对父辈的亲情，又掺杂着一丝忧虑与酸楚。
诸葛亮微微颔首，似乎已洞悉姜维的内心：
“我何尚不想长命百岁，亲眼看到兴复汉室、一统天下的那一天？然而人寿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生死皆有命，万般不由人，我也唯有尽人事而听天命……
“吾生一天，就要为大汉奋斗一天，吾一息尚存，便当进取不止，绝不懈怠！上报先帝知遇之恩，下安黎民百姓之心，至于成败利钝，实在不是我左右得了的呀……算了，不要说这沉重的话题了。”
诸葛亮苦笑一声，换了另种口气，郑重其事的说：
“伯约，如今天下大势依然同20年前一样：魏强蜀弱，吳居中。你我可谓任重而道远。你要切记两点：一是吴蜀联盟不能破，二是主动进攻不可弃。
“我们的军政大计都是为北伐服务的，我们的对手魏国两大优点，是蜀国不能相比的：地大物博与兵多将广。
“随着魏国一大批元老级的大将过世，现在我们的主要对手是司马懿。我倒宁愿曹休、曹真甚至曹仁这些人都活着，也不希望司马懿掌握魏国的最高军权。这是个棘手的、难对付的家伙，坚韧得可恶，冷静得可怕，狡猾得可恨。如果能除去他，就可以说为北伐扫除了一大障碍，离成功不远了。
“老实说，我此次出兵主要目的，就是寻求与司马懿主力决战。不打败曹魏的关陇主力，纵然占领陇右，我军也是立脚不稳，更莫谈进取关中了。我兵指郿县而不攻，逼近长安而不迅，就是想调动司马懿军队，毕其功于一役呀！”
姜维兴奋的说道：
“我军已经将丞相创建的'八阵图'战法操练得相当熟练，将士们都跃跃欲试，要大显身手呢！”
“所以我选择五丈原驻军，就是为占有利地形，可以摆开阵式大战一场……然而司马懿老奸巨猾，避而不战，我也无奈其何啊！
“上次我命先锋魏延，渡渭河登上北原，想将其与五丈原连成一片，那就彻底控制了渭水，切断了陇右与关中的水上通道，不料司马懿识破玄机，先派郭淮驻屯北原，先后两次挫败了我军的进攻。”
诸葛亮扳着手指道：
“我军是2月从汉中出发，4月出斜谷的，一个多月过去了，毫无进展，怎不令人心忧啊！……”
却说蜀汉建兴12年（234年）4月，魏延领命去攻北原，到了渭水边，由吳懿、陈式的水军，将魏延6000人马送过河去。
吳懿见魏延兵少，担心道：
“丞相似乎很有把握，认定魏军没有准备吗？如果北原有大批敌军，文长兄怕是要无功而返啊。”
魏延冷笑道：
“嘿嘿，丞相用兵一向小心，他给我这些兵，当然有他道理，他是认为去占领无人地区，六千兵已经太多了……”
将近北原，天色已黄昏，静悄悄的不见动静。魏延心下有些矛盾：轻易得了北原是庆幸；不经一战，显不出自己本领，又是失望……我会碰到哪一种？
刚刚登上北原坡，远远望见许多将成未成的堡垒与工事，魏延大惊：魏军已经早有准备了！犹豫之间，一阵鼓号齐鸣，杀出无数魏兵，一边向蜀军包抄过来，一边射出乱箭。
蜀军大乱，不少人猝不及防，或死或伤，魏延急令退军，副将马岱叫道：
“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挺枪跃马，带领本部迎了上去。魏延退到坡下，见远处有一座浮桥，急切间不及多想，率军奔去，欲过桥回渭水南岸。谁料又是一军杀出，为首正是大将郭淮，高喊道：
“魏延，本将张网以待，原想捉拿一猪（诸，指诸葛亮），不料来了你这一燕（延，指魏延），快快下马投降，免你一死！”
魏延大怒，举刀就和郭淮战在一处。蜀兵见后路被截，慌了，勉强抵挡着四下攻来的魏军。再看渭水之上，倏忽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魏军将几座临时搭建用于诱敌的浮桥烧毁了。
魏延心惊，战斗力显不出平时的七分，勉强与郭淮战十数合，不占上风。马岱从原上匆匆逃回，后面紧紧追着魏军。一个黑面将军挥舞钢刀，左劈右砍，杀翻了几个避得慢的蜀兵。
魏延急得浑身冒汗，猛劈两刀逼退郭淮，与马岱合兵沿着河岸奔逃。好些蜀兵被追急了，跌落到水里。
正在危急时候，河上驶来数十艘战船，乱蜂般箭矢飞来，射得魏军忙不迭的后退。
原来是吳懿赶来了。他是个精细之人，遇事常出于公心，为大局着想，不放心魏延之军贸然行动，遂率部分水军前来接应，正逢其时，救了败军上船退回。
诸葛亮听闻败绩，心中暗惊：
“司马懿果然厉害，竟然洞悉先机，这如何是好？……”
其实这次他倒是料错了，警示司马懿重视北原，防备诸葛亮出兵跨渭水，断绝陇道，并打败蜀军的，全是郭淮所为。
诸葛亮谋划下一步行动时，姜维出了个主意：佯西击东。诸葛亮认为是妙计，遂调动姜维、廖化、王平等将，率主力2万人与魏延汇合，望西而行。
魏营中诸将正议论纷纷，大多认定蜀军在北原吃了亏将移师进攻西围了，连司马懿心里也这样认为。但他是个不轻易表态的人，为示自己早已全局在心考虑周详，他派出将军周当驻屯郿城西面的阳遂，指示道：
“尔军当为诱饵，可以试探诸葛亮真正的意图，一旦遭到攻击，本督将率主力第一时间赶到。”
郭淮却又一次与众不同地判断：
“此乃诸葛亮声东击西的障眼法，我军若派兵驰援西垒，兵力分散，蜀军正好转向，全力攻击阳遂。我认为单靠周当一军是不够的，必须增兵以防万一。”
司马懿通过多时的观察，已将郭淮视为少数几个可以倚重的将领，是自己当之无愧的军事助手。尤其他的北原之战，料敌先机高人一等，使司马懿心中暗服。当下忖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无大错呀……”
就命将军胡遵，“尔率本部听从郭淮将军指挥，共同加强阳遂的守卫战备。”
郭淮到了阳遂，与胡遵、周当商议已定，加紧做了分工安排。
真是太及时了！当天晚上蜀军果然一个转向，急行军直扑阳遂。
姜维、魏延等见城门紧闭，城头空荡荡不见一人，只有数十面旗帜在夜空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心中暗暗欣喜：
“司马老贼上当了，看来此处守军也抽调一空。”
蜀军分路逼近城池，悄悄将云梯横在壕沟上，见城上仍无动静，胆子大了，蜂拥而上，跨过壕沟，上千人向城墙边运动过去。
突然，“哧溜哧溜……”许多兵士脚下一滑，站立不住，纷纷摔倒在地。有人刚爬起又滑倒了，恼火之下忘了此地是何地，低声咒骂起来：
“娘的，地上是什么鬼东西？又黏又滑……哎呀，是油呀！”
蓦地城头鼓号遽响，亮起一片火把，无数卧伏的魏兵站起身来，瞬时明晃晃照亮夜空，犹如元宵的灯火，周当哈哈大笑：
“蜀寇，尔等中计了！”
他一声令下，魏兵手中数百具火把，飞掷而下，落在城壕边，撒着油的地面上，顿时火光冲天，燃成一片，许多蜀兵来不及反应，脚下已经窜火，转眼间火势飞速舔上身体，一团火焰将人吞噬了！
火焰蔓延开来，身边的人又遭了殃，城墙边大呼小叫、痛哭狂嚎，响成一片。
一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仓促跳进壕沟，用水浇灭身上的火，不料沟底插着竹枪，锐利的尖头将他们刺了个透心凉，这些可怜的人转眼间连续遭受了烈火烧烤、污水浸身和尖刃刺体的三样毒刑，死得非常凄惨！
姜维大惊，急令鸣金退兵，少数士卒死里逃生，连滚带爬的逃了回来。魏延怒气冲冲不肯罢休，领着一队兵士硬往上冲，又被城上一阵箭雨射了回来。
姜维急了：
“魏将军不可造次！敌军既有准备，硬攻徒增伤亡……”
此行诸葛亮没有指定统帅，论官职，魏延最高，他因诸葛亮信用姜维，心中不快，一个降将后来居上，骎骎然有替代自己为三军主将之势，诸葛亮也太偏心了！
于是魏延眼一瞪回道：
“哪有空城等着我们去取？不经苦战又怎能败敌？我魏延不是贪生之辈，就由我来打头阵！”
“丞相临行前曾吩咐过，当取则取，智取为上。若敌有备，视情而退，切勿陷入久战不下的局面，以防魏军从渭水南岸截断后路。”
“丞相总是未取胜，先虑败，世上哪有计出万全之事？……”
两人正在争执，忽闻后军骚乱，远远见东、西两面也亮起一片火光。一员裨将急驰而来：
“二位将军不好啦，魏军早有埋伏，王平、廖化两军正在抵挡，丞相让你们速速退兵！”
“快走！”姜维心急火燎，不愿赘言，当先回马指挥全军撤退。
蜀军官兵失了先机，斗志皆懈，全体转身就走。
魏延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望望身边只有上千亲军，如同木桩般的肃立不动。恨恨的啐了口：“呸！……走！”
领着部队也跟上姜维。
正在这时城门大开，周当领着一军呐喊着冲出城来，
“鼠寇哪里走？魏延留下头来！”
魏延大怒：
“无名之辈也敢戏弄你魏爷爷！”
勒住马头正要回转厮杀，火光中左有郭淮，右是胡遵，三支魏军围杀过来，许多魏兵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中间的道路，烧着了树木草丛，惊得蜀军人与马一片惊惶。
魏延不敢怠慢，忍气率军狂奔一阵，赶上前队。见姜维奋力与两员魏将搏杀，大喝一声举刀助战，魏将抵挡不住，稍稍后退。姜维举枪一挥，蜀军紧随其后冲出战圈，那边王平、廖化也苦战得脱。几支人马，总算有惊无险回到了五丈原。
诸葛亮与姜维回顾此两战，心情都很沉重，一事无成，就已经牺牲了数千兵士的性命，将来何以面对那些殷殷盼归的亲人家属？
尤其是姜维更感内疚，自己出的主意无功而招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想起那晚被烈火焚烧的士兵惨状，姜维的心像烙铁烫了一下，陡然而痛。
“司马懿久作幕僚，亲自领兵就特别的思虑周详，料事如神啊！”诸葛亮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怎样才能逼他于我军决战呢？
两人都以为，一切的计谋安排都出于司马懿那老奸巨猾的脑袋，无意中高估了司马懿的军事谋略与智慧。
他们并不详细了解郭淮与满宠都是相当的出色，都在抵御吳蜀联军大规模进攻中起了巨大作用。
“司马懿始终不敢与我军正面决战，可见他对丞相您还是心怀恐惧的……”姜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斟酌说道：
“末将看他现在唯一的战术就是一个字'拖'，丞相您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正确对策，屯田积谷战。我军与当地居民杂处种田，秋毫无犯，深得魏民之心，这都是丞相您苦心孤诣严肃军纪的结果啊……”
“虽有魏国边民的拥护，也赶不走魏国的军队呀！”诸葛亮苦笑了一声：
“司马懿以不变应万变，不上我当，奈何奈何？虽然此次北伐粮食储备是最充分的，但坐吃山空，时间久了总要粮尽，那时我军就只好再度自行退走，司马懿就是在苦撑熬等那一天。”
“……听说5月里开始，吴军在东线进攻了，我军也要加紧行动。未将想，从明日起我军分批轮流挑战骂阵，不让魏军有偷闲的时候，在长期紧张的精神压力下，即使司马懿沉得住气，众多魏军官兵也会忍耐不住受辱，愤而请战的，到那时就抓住机会一举击溃他！”
诸葛亮沉吟了一会儿，无奈的闭起眼睛：
“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