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3 定鼎许都,屯田招贤
杨奉上了曹操的当,十分愤怒,想追却已来不及。韩暹逃回来又责备他一番,两人心中怨愤异常。商定以离许昌一百十里的定陵为据点,聚集粮草,准备进攻许县。
不料曹操先发制人。当年10月,亲自率军张旗鸣鼓,出其不意直捣梁县。
杨奉、韩暹又惊又恨,指挥所有军队开营迎战。
曹操手下此时兵强马壮,能征善战将领甚多,未等对方排阵整齐,曹仁、曹洪、李典、于禁四将,各率本队猛力冲击,不多时,将敌军杀得四散奔溃。
杨奉碰到曹洪,被一顿夹头盖脑的大刀,劈砍得毫无还手之力,心慌力竭,勒转马头就逃。
曹洪哈哈大笑:
“兔崽子哪里逃?看俺老洪取尔羊头!”
杨奉被赶得走投无路,蹿进乱军中躲避。
曹洪催马紧追不舍。突见对方有一员骑将,剑眉红脸,健背阔肩,手挥一柄硕大的战斧,往来冲突,骁勇无比,将曹军骑兵砍死了好几个。
曹洪气往上冲,就舍了杨奉,直奔那将而去,高声喊道:
“何人如此猖獗,留下名来!”
举起大刀,斜劈对方肩背,那将疾挥大斧挡开,“哐当”一声巨响,曹洪两臂一震,吃了一惊,此人不可小觑!
那将回转马头,正对曹洪,
“某乃河东徐晃徐公明。闲话少叙,试试我的斧子再说!”
曹洪发恼,扬刀上前,徐晃使开战斧,大开大合,两人拼力酣战起来。战有三、四十个回合,表面看似势均力敌,曹洪却心中暗暗叫苦。
”这家伙一斧猛过一斧,怎地没有力竭之时?俺老洪也算一员猛将,怎地这般倒霉,老是碰到这种狠角色!”
曹操站在高坡之上,俯视战场全景,顿时被这场酣斗吸引,扬鞭指道:
”不料杨奉手下竟也有这样的猛将啊!”
许褚在旁,看得心急手痒,勒得战马不住的转圈,
“主公,让俺去战他一战如何?”
典韦责道:“你又忘了自己职责了!”
曹操见许褚跃跃欲试,笑道:
“就让仲康去吧。看子廉又落下风了……不过,此将孤甚喜爱,你不可伤他性命。”
许褚大喜:“俺知道了!”一松缰绳,战马飞也似地跑下坡去,手舞大刀,左挥右砍,杀散了挡路的敌兵,口中大喊:
“洪哥稍息,俺许褚来也!”
曹洪暗喜:“莽汉来的正是时候!再斗下去,俺老洪要出丑了!”
乘隙让到一边,见杨奉、韩暹俱已逃得无影无踪,便冲进乱军之中,专寻骑马敌将厮杀。
徐晃见又来一员使刀大将,比曹洪更加身躯雄壮,霸气十足,知道不是易与之辈,抖擞精神挥斧接战。
刀斧相交,徐晃顿觉对方力大,胜过曹洪,自己也逊一筹。仗着大斧沉重,不惧任何兵器,徐晃竭尽全力展开主动攻击。劈、砍、削、杵、剁,崩、砸,无所不用其极。
许褚虽然蛮力惊人,却怕兵器毁伤,不敢用刀刃硬架,看准大斧来路,一一用刀背挡开,随即挥刀还击,上劈顶盔,中斩脖颈,下砍肚腹,还时不时的朝徐晃胯下战马挥上一刀,徐晃不得不小心提防,挥斧严密防守,上遮已身,下护战马,渐失了先机。
两人大战七八十个回合,徐晃长时间挥舞大斧,臂膀已经发酸,许褚是个生力军,又力大无比,两下此消彼长,徐晃心怯欲退。
此时曹操指挥全军一起冲杀,带着典韦等人也策马奔下山坡来。徐晃见势不妙,虚挥一斧,驱马斜逸。
迎面正碰上典韦,徐晃急切之间,喝道:“挡我者死!”尽余力挥动大斧,想开出一条逃生路来。
典韦微微一笑,左右手齐齐将铁戟斜叉,“当”地一声,将大斧崩开数尺。
徐晃大吃一惊:
“如何曹操手下一个比一个厉害?!”
知道自己久战力衰,决然不是眼前黑大汉对手。斜拨马头,往回路奔去。
许褚还要再追,典韦阻住,亮开大嗓门喊道:
“前面那将听了,俺家主公爱惜你是个好汉,不要错了念头,跟着杨奉死路一条,快快来投曹将军吧!”
徐晃听了,回头望了一眼,当时情景容不得多想,随着败军一起跑远了。
曹洪、许褚都称赞徐晃本领高强。
曹操怪许褚:
“你方才使尽全力,似要把他劈死?我吩咐的话你忘了吗?”
许褚笑道:
“如果他连我这几十下都顶不住,主公收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曹操一愣,笑道:
“这倒也是。”
赶走了心腹大患杨奉、韩暹,皇帝跟前再无与之抗衡的大臣,曹操心中大定,开始施行他盘算已久的几步战略。
首先要取得相应的官职。既已控制了天子,“兖州牧”这种地方官职,已不足以配得上自己的身份,而且也无权号令天下。曹操便令荀彧等上书请旨,拜自己为大将军。
献帝见曹操胃口不小,一张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位,心中略有不快。
转念又一想:
“事过境迁,韩暹这大将军已然有名无实,为酬谢曹操安定皇室之功和寻访张、潘两女之劳,封他大将军,何尚不可?……谁做不是做?”
于是,择日举行隆重仪式。献帝敕拜曹操为大将军,并封武平侯。
这是一个县侯,比以前曹操袭父亲曹嵩的“亭侯”上了两个档次。这个爵位对于一个非王室成员来说,无特殊情况下,已然是到顶了。
曹操地位顿时超然跃于百官之上。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第二件事是想方设法,缓解粮食危机,解决这上至天子下至黎民,有关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此时曹操手下一文一武两个官员,不约而同献上了颇有新思路的计策。
文官,就是与程昱一起坚守东阿城的县令枣祗,此时他任羽林监。武官正是解救夏侯渊被劫持之厄的副将韩浩。
两人的新思路,就是效仿西汉大臣桑弘羊、赵充国等人的屯田制度。利用兵民的人力资源,促进粮食生产,保障军粮供给,从而取得能够支撑长期作战的军事优势。
曹操对屯田之策十分激赏,荀彧等人也深为赞同。
这时曹操的堂妹夫任俊,又补充说:
“西汉屯田多为军屯,而军队兵士来源,在于百姓民众之中。军与民,实际是鱼与水的关系,水如干涸,何以养鱼?因此在下认为屯田制度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不但要有军屯,还要有民屯,双管齐下,必定成绩斐然。”
曹操大喜:
“伯达之言,善之又善。昔日我初起兵,看好我的人少之又少,唯独卫凯助我资金,当时伯达还是中牟县主薄,领宗族家兵数百,悉归我军,使我能维持下去。可叹卫凯早已为我殒身,幸伯达尚在,为我出力谋策。你们都是我的功臣啊!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荀彧也赞道:
“明公每每征战,伯达将军常为留守,保障了军需供应,素为不易。况且赈济平民,收恤孤遗,为明公弘扬信义,卓有声誉。我看屯田一事,就由任将军负责最为合适呢。”
“文若此言,正合我心。”曹操当即宣布:
“兹令任俊为典农中郎将,枣祗为屯田都尉。剋日起,招募饥民垦荒,由朝廷掌握,成为公田。屯田客只纳租,不赋徭役。军屯,由兵士与其家属参与,战时为兵,平时为农。”
经过商议,采用了分成租制。规定凡用官牛耕地的,屯田者与官府四六分成,用私牛的,两家对分。
这样的优惠条件,极大地调动了民众与士兵的劳动积极性,荒芜的田地全部开垦起来,流离失所的饥民安定下来。
老百姓有饭吃,谁还愿意流亡造反?黄巾起义就是在流民的基础上形成的,如今屯田令一出,饥荒与流民,两大难题一併消解。这可以说是曹操集团在经济上最成功的措施。
终曹魏政权数世,前后共维持了70年。后来东吴与西蜀都参照施行屯田制,各自解决了粮食问题。
曹操的屯田制,首先就在许都地区实验,仅建安元年这一年,就大见成效,得到谷子一百万斛。
以后,这成功的例子就推广出去,各州郡都设置了典农中郎将,和典农校尉,级别相当于太守,归中央大司农管辖。
县里设典农都尉,与县令(人口过万的县),或县长(人口不足万人)平级。
下面的基层生产单位为屯司马,每个司马统领屯田客50人。所有长官与屯田客,皆不属于地方官管辖,成为独立的农耕编制。这个制度直到西晋泰始2年(266年)方才取消。
屯田制有浓重的军事色彩,屯田客(地田农民的统称)也被限以很大的强制性。与民间自耕农不同,失去了自由分配收获的权利,带着明显的不合理性。但在当时,确实起着稳定社会秩序,推动国计民生的积极作用。
枣祗以屯田之功,升为陈留太守,但不久就不幸病故了。
迁都许昌之后,汉献帝刘协召见了曹操手下的主要文武大员。
献帝特别喜欢英俊雍容的荀彧,封他为侍中,守尚书令,掌管朝廷日常政务。荀彧成了献帝与曹操两方都倚重的要人。但从名义上来说,荀彧算是朝廷方面直辖的大臣。
第三件要事,就是扩建智囊团,建立人才库的问题。
一日,曹操特意召来荀彧,叹道:
“有卿为我把握大政方略,参决机要,我十分放心。可惜自戏志才死后,我常感军帐乏人,作战时没有可以与之计议者。文若是否还有合适人选为我引荐,谋划军事?”
荀彧考虑了一会,郑重其事地答道:
“明公如今兵多将广,事业宏达,是应该多招揽一些人才,方孚需要。不独是军事方面,政略,行政,参谋,后勤,农耕等诸方面领域均缺人呢,靠我与程德谋和毛玠等寥寥几人,累死也忙不过来的。”
荀彧扳着手指道:
“天下所谓人才,有十里之才,百里之才,乃至兴邦立国之才。小有才者如恒河之沙,数不胜数,与明公宏业无甚大裨。我斗胆举荐几个大才,请明公睿智独断吧。”
荀彧想了想说:
“我有一个比我大六岁的远房侄子荀攸,字公达。自小聪明过人,德行高尚无比,昔年曾与郑泰、伍琼等,谋杀董卓不成入狱,幸而不死,弃了黄门侍郎之官归乡。后来又被征为蜀郡成都太守,因为道路阻隔,无法成行,留居在荆州……”
曹操搓搓手,急不可耐道:“卿可急速致书,召他前来!……哦,不不,我亲自写信给他。先委他做个鲁南太守吧?”
荀彧感动的望了一眼曹操。心里有些迷惑不解:
这个相貌平庸无奇的小个子,能量巨大,才干杰出,性格矛盾多变,有时有气度如海、求贤若渴的雅量,有时却唯我独尊,举动乖戾,不能容人,性格何其奇特……
“第二个,是我与荀攸的至交,颍川长社人(河南长葛县东北)钟繇,字元常。他的曾祖曾为司徒掾,家道中落,其父连名字都未传。元常幼时一贫如洗,无钱上学,但一个相面术士都说他有贵相,只是会遭到水的噩运。果然一次过河时,墜水险些身亡。族里长辈钟瑜奇之,出资赞助他读书,钟繇聪颖异常,触类旁通,学问大进,跻身于海内俊彦之列……”
荀彧笑着说:
“哦,他还与明公有同样爱好,就是嗜喜书法。在我看来,他的书艺天下独步,只有从前蔡邕可以与之比肩。只是蔡邕擅长篆籀、八分之体,而钟繇则在隶书之外,尤精真书。字体方正平直而古拙朴茂,出于隶书之圆转易写,创而化之,转圆为方,更加雍容可观,更加实用。可谓是开了一代书风啊!……”
“哦,钟繇?我早闻此人大名!”曹操兴奋地说:
“他不是在关中任黄门侍郎吗?吾任兖州牧时,他和董昭一起,在李傕、郭氾面前为我疏通关系,上达圣听的。这也是我的恩人啊,我当重用之……就与卿一样,任为侍中领尚书令吧。”
荀彧点点头:
“明公安排妥帖。”
“第三个人,明公一定更感兴趣,也就是能替代戏志才的人才。
“他叫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今河南禹县)人。弱冠便与众不同,往来皆英杰,交友无白丁,喜欢匿名藏迹不为尘俗所惑。所以很多人不了解他。他长于军事谋略,是个上佳的参谋官人选。只是此人放荡不羁,不拘小节,言谈主张往往出人意表,有些人还说他行为不检点……我怕他难以合群,所以往昔一直没有给您推荐。”
曹操击掌笑道:
“此人正吾之所需也!高人举止往往不为俗人所喜,管他什么检点不检点?吾唯才是举!文若务必为我延请他来!”
“明公莫急……”
荀彧微笑着摆摆手,
“郭嘉27岁时方入朝做官,后来投入袁绍幕府,似乎都不得意。最近听说又离弃而去……待我作书试试。”
“好,好,要快!免为他人所得。”曹操连连点头。
“还有一人,荀悅,字仲豫,是我的堂兄。风流儒雅,标准的美男子,却并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他12岁便能口述《春秋》,博闻强记,善于著述,每有独到之见。也是个不可多得的高人哪。”
荀彧说到这里,看了看曹操的脸色,
“不过四人中倒有两人是我荀家人,明公不会质疑我有私心吧?”
“哪里,哪里?”曹操笑着拍拍荀彧肩膀,
“文若是我管家,慧眼识人,且有古人'内举不避亲'的贤者之风,我怎会见怪呢?”
“多谢主公信任。还有杜袭、陈群、郗虑、杜畿等人,均是海内一时之杰,待我为明公,一一作书聘请吧……”
曹操喜不自尽,迫不及待的催荀彧立即动笔写信。荀彧只好苦笑着点头。
曹操兴致勃勃的亲自致书苟攸,风趣地写道:
“……方今天下大乱,正是需要聪明睿智之士劳心费神,而不是高枕安睡的时候,您坐等蜀地,静观天下之变,未免太久了吧?……”
荀攸久闻曹操大名,阅信又被他的恢宏风趣所吸引,第一个来到了许都。
交谈之后,曹操兴奋地告诉荀彧:
“荀公达相貌比不上卿的潇洒出尘,看似忠厚木讷,却是无所不知,对答如流,实在不是一般人啊,岂能以常人之才视之!吾能得他参与大事,实为大幸。
“你们叔侄两人,真是上苍赐我曹某的最佳礼物,从此以后,文若你主政留守后方,公达为军师随我出征,天下再没有可担心的了!”
不久,郭嘉、荀悦也相继来到许都,曹操一一单独接见,相谈甚欢。
曹操竟与郭嘉交谈半日之久,两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感。
曹操回到家,对丁夫人评论郭嘉,只说了一句话,分量之重,却胜过千言万语:
“使我成就大业的必定是此人啊!”
荀彧很想知道他推荐的几个人对曹操的看法如何?郭嘉也是喜悦地只答了几个字:
“真乃我主啊!”
自兹,郭嘉侍从曹操身边,供随时咨询军事谋略。他的官职是司空军祭酒,相当于副官长,主管军务。
荀悦偏长于文学。一次朝见先帝后,献帝也十分喜欢。要他和另一个大名士孔融一起侍讲学问,每每从旭日东升谈到夕阳西下,兴致不减。张英,潘姨两妃也常常在屏风后作个旁听生,受业非浅。
献帝十分赏识荀悦,几次升迁他的官职,一直做到秘书监、侍中之职。荀悦也尽心竭力的效忠皇帝。
荀悦的骨子里与荀彧一样,叔侄两人受儒家教育影响极深,与许多传统士大夫一样,有着十分强烈的正统观,力主恢复君臣之道。
而曹操则已从昔日忠心汉室的小军官,慢慢演变成了专权揽政、操控王室的大军阀。只是彼此间根本的矛盾冲突,暂时被眼前利益一致的表象遮盖着。
荀家几位俊才,最后都落得了凄惨的悲剧下场。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种下了遭殃的根苗。从这个意义说,荀彧的推荐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家几个亲人。
有一天,许都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曹操见到此人时,十分欢喜,手舞足蹈,亲手将拜倒在地的他扶起来。
曹洪,许褚,典韦等,也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亲热的和他打招呼。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这些猛将都交过手的徐晃。
徐晃惭愧的低着头,拱手道:
“罪人徐晃不识好歹,错认杨奉为英雄,竟与大将军为敌,特来领罪……”
曹操笑着安慰道:
“公明弃暗投明,乃大丈夫行径,何罪之有?”
曹洪拍拍徐晃肩膀,又指着许褚、典韦笑道:
“公明总算来了!我等不打不相识,还怪你来的晚了。今后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我老洪又多一个好兄弟!”
徐晃向几位将军抱拳:
“徐某多有得罪!某心中是十分钦佩几位大哥武艺的……”
许褚、典韦一人拉住徐晃一条手臂,哈哈大笑:
“过奖过奖!将军武艺也不差,可以排在大将军手下前五名之位……”
曹操见他喜爱的几员猛将,如此亲热和睦,心中十分欣慰,问道:
“杨奉、韩暹哪里去了?”
“我劝他们来投曹司空,两人却怕受戮不敢来,现在走投无路,已投奔袁术去了。我原想取下两人首级来呈明公,但追随杨奉有日,不忍心下手,只好只身来投了……”
“公明乃义士啊!”曹操赞了一句。
翌日便表奏献帝,将徐晃从骑都尉晋升校尉,拜禆将军。
不久又传来长安四大将的消息。
张济,在这年冬天因关中缺粮,率军进入荆州,进攻南阳郡的穰城(河南邓州市),被流矢射死。他的堂侄张绣统领了余部,驻屯在皖城,归刘表辖下。
而那个未随天子西迁,留在河东的胡才被仇家所杀。李乐则病死了。
郭氾占据了董卓建的郿坞,厌倦了厮杀,妄图躲进高垒,与世隔绝,享几年清福。谁知外人不来攻他,内部又起了变乱,部将冯习受他辱骂,一时不忿,竟将他杀死,自己也被别人杀了。余部作鸟兽散。
只剩下了一个李傕。190年宁辑将军段煨奉诏讨伐,李傕在阵上被乱军所杀。随后又被诛了三族亲人。
这样,祸殃天下几年的李、郭之乱终于平息了。几个罪魁祸首身死族灭,印证了“天道昭彰,无恶不报。”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合,曹操身膺高官,兵强马壮,手下文武济济,不免有点自我感觉良好,飘飘然起来。
得意之余,他居然忘形,假借皇帝诏命,严辞诃责袁绍说:
“……尔地广兵多,而专门结党拉派,未见有勤王忠诚之举,唯见擅自讨伐之军,是何道理?”
袁绍十分恼火,耐着性子上疏陈述。
曹操见敲山震虎的目的达到,袁绍虽强,还不得听命于自己掌权的中央吗?于是就大剌剌地赐给他太尉的官职,封邺侯。以示怀柔政策。
袁绍却一点不领情,指着许都方向,怒骂道:
“曹阿瞒,你几次已濒死,都是我把你从绝境里救出来,如今却假借天子名义来命令我了?竟敢将我官位排在你底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遂上表,坚决辞掉这在他看来是耻辱的“太尉”官职。
田丰出主意道:
“主公可上表说许昌低洼潮湿,不如将京都迁移到甄城。若献帝同意,甄城近在咫尺,便于控制;若曹操不同意,我军应趁虚袭击许昌,劫持天子到手。这样反过来要挟曹操,他便无能为力,任主公揉搓了!”
袁绍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抬举曹操吗?我就不尊这狗屁诏命,曹操能奈我何?”
曹操见袁绍强硬,又生气又忧虑,便召集谋臣商议。
荀彧首先发言:
“明公虽已奉天子,定都许县,占据了中原之地,有奉诏号令群臣之权。实际上却是四面受敌,形势不容乐观。北有袁绍、公孙瓒,东面是袁术、吕布、刘备,南面有刘表、张绣,西有马腾、韩遂,个个虎视眈眈,窥视中原。而我只有兖、豫两州,目前应该奋发图强,不可轻启争端,引起兵衅,特别是引起袁绍的猜忌与警惕……”
郭嘉沉着地分析道:
“目前诸侯之间,最强是袁绍,虽然他也有许多弱点,但明公的打击对象,不应该先是他。我为明公设计战略只有四个字:'远交近攻'。其实也是袁氏兄弟正在使用的。
“我军的打击目标,先东南,后西北,逐次消灭近在肘腋的敌人,而后与最强者袁绍决战,可一战而胜,夺得天下。目前应该稳住袁绍为上策……”
荀悦等人纷纷附合两人的意见。
曹操越听越心惊,暗暗责怪自己的轻率,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当即上奏献帝,将大将军的称号让给袁绍,自己改授司空官衔,代理车骑将军。
3月里,将作大臣孔融被派做使臣持节到冀州,拜袁绍为大将军,承认其对冀、青、幽、豫四州的势力范围。袁绍与曹操之间,总算又相安无事。
这是196年(建安元年)的事。
而在徐州,刘备与吕布主客易位,袁术又来趁乱争利,三家正上演着兵戈相见,又折冲樽俎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