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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此刘非那刘
建安19年(214年)秋天的一日,刘备和张飞、诸葛亮、赵云的几路人马齐聚成都城下,演绎了一场群情振奋的大会师。
刘备依次拉着三个人的手,眼眶湿润了:
“一日如隔三秋,我等一别三年,该是多少个苦思萦怀的日日夜夜啊!……孔明你留了頾须,儒雅之中带着沉稳,显得更成熟了!……子龙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呀!……益德你的暴躁脾气改了些吗?”
“嘿嘿,江山难移,本性难改啊,这辈子看来是改不了了!”
张飞不好意思的挠挠额角。
“嗬,这次益德称得上是劳苦功高!既是主将又是先锋,一路势如破竹,不但神勇无敌,还会笼络人心,平日看似莽撞,关键时可是粗中有细啊!”诸葛亮笑着说。
“哈哈,孔明不要取笑俺老张了!不瞒你们说,这次我能进展神速,赶在孔明和子龙前面,全靠了一位功臣啊……”
张飞回头,拉过来一个须发斑白而气宇轩昂的老将军,介绍道:
“这位是巴郡太守严颜,智勇双全。说起来我俩相识也是有缘:我进攻他守卫的江州,在战场上俘虏了他,当时我狂妄无礼,责骂他不识时务,早不投降,严将军回了我一句话,令我既感动又惭愧,
'这里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俺老张下不了台,佯装大怒,暴跳如雷,令部下拖出去斩首,哪知严将军哈哈大笑,平静的讥嘲我说:'砍头就砍头,用得着发那么大火吗?'
“俺简直无地自容,忽然想起主公常以仁义感化人,从前敌方派来的刺客尚且被宽厚释放,而老张何不也来个'义释严颜'呢?当下亲手为严将军松绑,还责怪自己粗鲁无知,冒犯了忠义之人。一番敬意,果然严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哈哈哈,这一路之上,很多县城都是严将军劝降的呀!”
法正是在场唯一早认识严颜的人,微微笑道:
“听说严将军得知刘季玉请玄德公进川,比喻是'独坐穷山中,放着老虎来自卫'一样的蠢举,今日怎么也放弃了这个蠢主了呢?”
严颜先上前拜见刘备后,对法正正色说道:
“兵刃所指,慑服得了一时,征服不了一世,仁义所至,才是无坚不摧啊!不是我严颜谀辞,翼德将军威猛的外表下有一颗赤子之心呢!令我不得不服。”
“严将军视死如归,豪言壮语令人肃然起敬,又助益德得建大功,他日必当酬报呀!”
刘备拉着严颜的手,摇了几摇,脱下身上外罩的白色战袍,披到他肩上。
严颜连辞:“不敢当,不敢当!”
“军中别无长物,将军再要推迟就是嫌弃了。”刘备一脸的诚恳。
严颜只得拜谢收下,为这个殊荣感动得热泪盈眶。
“主公,您清减了!三年来风餐露宿,劳心费神,实在是辛苦……”诸葛亮看着刘备感叹说:
“我等在荆州,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反劳主公,亲冒锋镝,攻城略地,实在有愧于心啊!”
刘备摸摸自己的脸颊,
“似乎是瘦了些……嘿,你们不知道,既要斗心计,又要谋战斗,着实是累人啊!特别是雒城之战,竟拖了一年之久,还连累庞士元阵亡。
后来用了士元遗下之计灌水泡城,还过了两个月,等到城里矢尽粮缺城墙也被水泡酥了,总算才攻破。
“我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斩了几十名弓箭手,为庞军师报仇。可恨刘璝贼子逃跑了……咳!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惜了凤雏这个大才呀!”
说着说着,刘备又黯然神伤落泪。
众人为庞统唏嘘了一阵。
刘备又迫不及待问起荆州的情况:
“你们在荆州也并不轻松啊,北有曹操虎视眈眈,东面孙权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定骂我阳奉阴违,谋夺益州……唉,孙尚香一回江东,我和他的姻亲关系就有名无实了……孔明,你看云长独守荆州,是否势单力孤了些?”
“要说关将军的能力嘛,武勇绝伦,忠义无双,而且治军日久,应该说是镇守荆州比较合适的人选……”
诸葛亮沉吟着,字斟句酌。
他知道关羽在刘备心目中的份量,作为一个半路入伙没有实权的幕僚,自己绝不能直截了当,对主公指出其爱将兼兄弟的缺点,但一味奉承又有失忠主之德,只能委婉的旁敲侧击:
“只是……只是云长似乎有些掉以轻心,对孙权有藐视之心。临别时我曾问他:'曹军来攻,你必反击之,倘如曹、孙两军一同进攻,将军当如何应付?'
“云长自信的答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某分兵拒之嘛!'我便奉劝他八个字,'东和孙权,北拒曹操'。他虽然点头答应,也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咳,为将之道,自信是必须的,但过了一些,便有自傲之嫌了。且怕有后患呢……”
刘备点点头,笑道:
“能被云长看得起的人就没几个……不过军事方面他还是有些经验的,另一方面他在曹营呆过,与彼将领熟悉,对其军情了解多,有利于应对。我方大将稀少,算来算去,也只有云长勉为其难了。”
话已至此,诸葛亮也确实无话可说,便转移话题说:
“成都是刘季玉老巢,经营多年,必定储备厚实,军力强大,又加高墙厚垒,看来又是一场不亚于攻雒城的恶战啊!”
“是呀,我也正在为此烦恼。要好好谋划一下……好在益州基本已控我手,没有援兵来救,可以放心大胆的围此孤城攻打。”
张飞不以为然,
“没听说刘璋手下还有什么得力的将领嘛?我们何不一鼓作气攻他娘的!”拍拍胸脯道:
“俺老张这就先去掂掂敌军的分量!”
“益德你又犯毛燥了!”刘备摇摇头:
“进攻必定要付出沉重代价,我们再损失不起任何一位文臣武将了!野战你是在行的,但你能挺着丈八长矛,骑着乌骓马跃上城墙吗?攻城是另有战法的,还是听听孔明军师的吧。”
诸葛亮徐徐道:
“孙武子兵法言:'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我军不可贸然强攻,应没计取之……或佯攻实击,或围三阙一,或分化瓦解,或引蛇出洞等等,不一而足,总之要惑其耳目,选择有利时机,抓住薄弱环节,狠狠一击方能奏效。现在我军刚到,兵力又不占绝对优势,先观察了解虚实,再行定夺吧……”
张飞等几个大将试攻了几次,果然城上箭矢猛,擂石多,一时无法靠近。
刘备正在为之纠结,简雍拿着一份书信兴冲冲的走进大营,
“主公您派去交好马超的原益州郡督邮李恢有消息了!”
刘备拆信一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喜形于色的说:
“这下必取益州了!”
那日马超心事重重的,随着赵昂到了汉中。张鲁一阵高兴,从虎皮椅上站起身来,快步下阶相迎。
“呀哈,马将军果然威仪堂堂,名不虚传的一员虎将啊!……你来汉中我就不怕曹操了,刘璋更是不在话下!”
马超见张鲁长眉大眼,乌发白面,生得神采奕奕,心想:
“听说他母亲以美貌媚惑教中众人,子肖母容,果然不虚。只是有些女相,看来也是个缺乏英武之气的主……”
作势要拜将下去,张鲁忙两手扶住:
“将军不必多礼!”
马超趁势一抱拳:
“在下见过张太守。马超一介武夫,太守有用得着只管分付。”
张鲁潇洒地笑着,解释道:
“本教称吾为'师君',不称太守。吾祖父讳陵,世人皆称为'张道陵',在鹤鸣山得道创教,治病救人,普济众生,入教者只需交五斗米为资,故本教称为'五斗米道'。吾祖父称天师,吾父讳衡,称'系师',吾则称'嗣师'。
“三代天师一脉相承,即是本教天师兼君主了。将军来了,吾委你什么职务好?……唔,就请你就任'都讲祭酒'吧。”
“都讲?祭酒?”
马超不解,“这不都是授学的老师吗?”
张鲁哈哈一笑:
“本教没有县令,郡治官吏等职,初入教者,称为'鬼族',每个行政区域设'治头'、'祭酒'等职员,管理教务,兼管民政。这都讲祭酒么,就是最高级职员之一,差不多仅次于吾嗣君之下了……”
马超心中一阵别扭,头皮一阵阵发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拜领了这古里古怪的官职。
要说张鲁对马超还是十分赏识的,不但赐给不少珠宝珍玩,知道马超好酒,还隔三差五设盛宴款待,还让军中的高级职员陪同。
他还觉得这些小手腕不足以笼络住马超,召集亲信商议:
“吾想将女儿嫁给马超,让这个天下难得的勇将成吾女婿,好让他一心一意为吾教出力,尔等看怎么样?”
“不妥不妥!……”
话音刚落,治头杨白抢着发言:
“马超恃勇傲物,为着一己之利,害死父亲又害死妻儿,虽有勇力而无头脑,这种人不能爱亲人,焉能爱别人?嗣君切勿把女儿推入火炕呀!……”
杨昂毫不掩饰地说:
“嗣师如招马超入赘,不但一家人要被他害死,连本教也恐毁于他手呀!……”
其余几个大臣也一致反对,没有一个支持的。张鲁被泼了一头冷水,沉吟着说不出话来,心也渐渐冷了。
他偏偏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太厚待马超了,引起了一班故旧部下的嫉妒。
试想,一个毫无寸功的新人,一来就占了高位,夺了君主宠幸,能被那些伸着脖子日夜盼望高升的旧僚们欢迎吗?
特别是杨昂,原来是汉中郡首屈一指的武将,但与马超一比,不论武艺声望,相去不可以道里计,自然妒火高涨,恶语中伤了。
新年到了。
冷冷清清的宅子里,马超同着一个年轻将领一起喝酒。庞德和马岱都离散了,只有一个和他有些亲戚关系的小将军陪他:马超小妾杨氏的弟弟杨种。
杨种端起酒杯,“姐夫,小弟敬你一杯,恭贺新禧,年寿长康……”
”嗨,你这些吉语像针一样刺我心啊!……”
马超放下酒杯,重重的捶了一下胸口,谁知他力猛,击伤了自己的肺腑,呼地喷出一颗血沫来。
吓得杨种连忙来扶他,马超伸手挡开,连声咳着,悲痛的挤出几句话:
“一家百口,包括你姐姐,一天之内全部丧命!如今只剩下你我两人,还祝贺什么?……”
杨种望着马超,伤心的哭出声来。
“张鲁不是雄主,部下又都忌恨排挤我,此地也不是长留之地……苍天大地,茫茫宇宙,我马超何以如此多灾多难啊!”
“姐夫要早做打算,迟则恐生变呀!”
过了年,马超苦求张鲁,得了数千兵,打回凉州去,想报仇雪恨。
就在即将打败尹奉、杨阜等人的时候,接到求援急报的夏侯渊部队赶到了。
还未与先锋张郃接战,马超担心被两军夾击,重蹈覆辙,忍着气先期撤退了,仓促间丢弃了大批的辎重。
正在马超郁郁愁闷,苦渡日子的时候,刘备仿佛隔着时空洞悉了他的处境和心情,派出建宁(今属云南)人李恢前往汉中来交好。
马超又一次绝处逢生,欣然同意。他以替张鲁攻打葭萌关为借口,率军从武都进入氐人部落,派人与刘备接洽。
当下刘备见了密信大喜:
“马超肯来,大事济矣!要刘璋彻底屈服,再加这把火烧一烧,他就魂飞魄散了。”
在刘璋和部下的众目睽睽之下,刘备与马超的军队于成都城外会师。
马超军阵容盛大,部骑掺杂,中间还有许多羌、氐服饰的胡兵,呜哩哇啦粗犷的大嗓门一阵阵穿进城中。
刘璋听得胆战心惊,出了一身冷汗,对手下说道:
“谁说马超大伤元气?你们看,他的人马一点没少,锐气也越发盛了……唉,这个煞星也来帮刘备,看来成都是保不住了!”
他哪里知道,马超军将到之际,刘备已派出数千兵马悄悄出营,半路上加入马超军,使原本稀稀拉拉的马超队伍一下子庞大了。这个假象,起了极大的威慑作用。
偌大的军帐中,案几排列,济济一堂,刘备设宴为马超接风。马超卸去一身甲胄,头裹白巾,身穿锦袍,衬着俊朗的面孔和雄健的身姿,显得英气逼人。
刘备越看越喜爱,赞叹道:
“人都赞'锦马超',果然人品不凡啊!”
马超抱拳,黯然道:
“超徒有一副臭皮囊,半生际遇却是一点不漂亮,若不是玄德收留,我真要成丧家之犬了!……”
“嘿,孟起说哪里话来!备与令尊大人早有薄交,亦曾同是朝中反曹的同盟军,称你一声'贤侄'也不为过……孟起既到了我这里,就像到家一样,不必拘谨,日后备仰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超不敢妄自尊大,玄德公但有所遣,马超水火不惧!”
马超谦虚了一句,转头环顾,见诸葛亮飘飘出尘之概,赵云英武,张飞威猛,黄忠矫健,魏延精壮,其余文武大员,各有可羡之态,不禁叹道:
“早听说玄德麾下英才济济,都是名高卓荦之士,超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哦,怎不见关羽将军?他在万军之中,匹马斩颜良,封金辞爵回归刘皇叔的英雄事迹,在西凉也闻如传奇呀!”
“看来马将军对俺二哥赞佩有加。既然以后同是一殿之臣,见面机会有的是,也不必急在一时……”
张飞见马超口口声声称刘备字号,不称“主公”,心里不快,几大盏酒下肚,忽然起了争胜之心。
“久闻马将军武艺过人,潼关大战许褚,万军皆惊,俺与二哥、子龙都是嗜武之人,想和马将军比试下……哦,不,这个,切磋一下武艺如何?”
刘备连忙喝止:“益德不要胡闹!……”
“哈,翼德将军长坂坡一声大喝,吓退曹兵,此等威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马超是甘拜下风啊……”
马超微微一笑,他心里也跃跃欲试,十分矛盾。
初入他人阵营,一切都要低调,几年来的不幸遭遇,使马超这个年仅30多岁,血气方刚的西北汉子收敛了些气性,学了些世故。
”我马超不能贸然应战,但不露两手,也恐怕被人家看轻了……”他心中暗忖。
正在这时,诸葛亮却笑道:
“天下虎将寥寥可数,主公这里就已聚了好几位,真是可喜可贺啊!我看就让两位将军比试一下,也无伤大雅嘛。”
”你……孔明你,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刘备急了。
“哈哈,主公是怕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吗?不妨,可以不用真兵器,代以木棍,头上包好布,沾着白灰泥,决斗后以身上白点少者为胜……”
诸葛亮兴致勃勃环顾周围众人道,“诸位可愿一睹?”
“好!好!……”四下轰然响应,谁不想看热闹?
刘备只好摇摇头,不再阻挡。其实他也未尝不好武呢?一方面也想看看马超的真实本领。
张飞与马超当即起身准备,各在甲胄外套一件黑战袍,手提一根去刃包布的矛杆,上了战马。
众人一哄而出,拥到帐外。
两马各在十余丈开外站定,赵云做了裁判,令旗一挥,两马骤然发力,相对而奔。
马超黑衣白马,黑白分明;张飞黑衣黑马,一团漆黑,瞬间撞在一起。两根矛杆猛力戳向对方,只听“咔嚓”一声,双杆齐折!
众人大哗,又有人送上新杆。两人暗凛对方的力量巨大,更是憋了一口气,不敢松懈。不料驭马重来,又是一声巨响,矛杆又折断了!
张飞、马超面面相觑,众人更不肯罢休,呐喊着“再来!再来!”
第三回合,马超暗道,此人显是以力取胜,我以力抗力,岂不也成莽夫了吗?……见张飞矛杆刺来,不再对撞,急速的躲过,飞快地刺向张飞的肩膀,张飞吓了一跳,急急闪过,未等还手,两马交错而过。
两人都留了神,不敢大意,圈马驰来时,马超急中生智,忽地举杆刺张飞的战马。那乌骓马却是个神物,战场经验丰富,竟横着身躯往旁边一跃,躲了过去。
张飞矛杆刺来,马超使个巧劲,举杆搭上,先往下一捺,又顺势上扫张飞握杆的左手,张飞急忙奋力反压,两杆成斜立交叉状态。
马上战将缠斗,胯下战马也斗了起来,马超坐骑西凉白驹也不是凡品,起了性子,张口就咬,乌骓马前蹄竖立挡住,两马人立而起,两将矛杆相交,像被黏在一起,宛如一尊生动的巨大雕像。
众人正看得精彩,马超忽然撇下张飞,斜向驰去。张飞叫道:
“胜负未分,怎的走了!哦,你要用回马枪挑俺吗?哈哈,老张不怕!……”
紧催乌骓赶来,猛地眼前黑影一闪,张飞急躲,马超将矛杆当铁椎飞过来,击中张飞左肩的护铠反弹出去。
张飞急切中看得真切,一杆刺向马超的腰背:
“哈哈,这下你赤手空拳怎么抵挡?”
势在必中的矛杆,竟然刺了个空,马超在马背上一跃而起,落下时奇迹般的一个转身,抓住了张飞的矛杆,趁势在空中飞腿蹬来,张飞奋起神力,猛一拳击在马超战靴上,竟将马超击得脚底生痛,跌离马背,一个后滚翻站住。
张飞自已也在巨大的反作用下,坐不稳马鞍,往后一纵,稳稳的落在地面。
二人作势,还要徒手再搏,刘备叫道:
“好了好了,就此罢手吧!”
诸葛亮鼓掌道:“好,好!一对虎将势均力敌,今日让我等大开眼界!”
众人齐齐拍手喝彩。
刘备却徐徐道:
“孟起暗器厉害,若是中在头脸,即使是木杆也是不死即废……我以仁义待人,不喜奸诈,以后还望慎用为好。”
马超脸一红,连连点头。
张飞哈哈大笑,走过去携着马超的手:
“无妨无妨,俺老张皮厚肉糙,挨一下也死不了。好呀,马超兄弟力气大,身手敏捷,骑术枪术皆精,还会使暗器,真是俺老张的对手……主公你觅着宝了!”
马超与张飞牵手入大帐,心里又高兴又不安。自己的实力已博得认可,但刘备似乎对自己飞刃的一手反感,是不是因此会对自己的为人也起了戒心了?……
“咳,这老兄讲仁义也过头了吧?战场上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难道还规定这一招可用,那一招不可用吗?”
马超对身边的张飞却喜欢起来,这是个磊落率性的男子汉,值得一交。与他的关系近了,也能拉近与刘备的距离吧?……
第二天一早,刘备带着全部人马来到成都城下。
马超挺枪跃马向前,对着城上大叫:
“刘季玉,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尔不仔细想想,还有谁会来救你?……”
刘璋心里一阵阵寒颤,看着兵强马壮的刘备军长叹:
“张飞、马超都是万夫莫敌的勇将,我军将领就是门户前的一条犬啊……”
刘璝在旁听了气恼,一次次发狠想下城去拼命,但眼看马超精气神咄咄逼人,实在有些心怯。恶向胆边生,偷偷取出弓箭,嗖地一箭射向马超。
箭在半空中,忽听“当”地一声响,马超身后一箭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刘璝之箭,两箭相撞,瞬间墜地。城上城下一时大哗。
刘璝愣了一愣,咬牙又搭上一箭,将射未射之际,忽的又飞来一箭,他来不及细看,竟正正的插入面门。刘璝大叫一声仰面倒下。
城下,黄忠执弓上前,冷冷的叫道:
“最恨这种暗箭伤人的小人!叫你尝尝冷箭的味道,这是为庞军师报的仇!”
刘备大喜,赞道:
“不料汉升有这般神射绝技,可与吕布射戟,太史慈钉手称作鼎足而三了!”
“哪里呀,武将善射者不乏其人,”
黄忠谦虚的指着赵云:
“子龙将军不也一箭射断吴军船上的旗杆,吓退追兵吗?”
赵云微笑道:
“我那箭与你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了,死物易射,活人难中,汉升将军这手,没有百步穿杨的功夫是做不到的。”
城上兵士去扶刘璝,却见箭从颔下射入,斜穿颅顶,已然气绝了。
刘璋大惊失色:
“彼军中还有这般能人,成都还怎么守?川中'一龙''、三虎'全死了,还有何将能上阵啊?……”头脑里一阵眩晕,摇摇欲倒,“快快,扶、扶我下城……”
当晚,蜀郡太守许靖偷偷来到城门边,想翻出墙投降,不料被守将发觉抓住,捆去见刘璋。
刘璋叹了口气:
“唉,文休你也算益州老臣,川中耆宿,想不到第一个要背弃我的是你啊!”
左右亲将叫道:
“杀了他,以儆效尤!”
刘璋摆摆手,“此城朝夕难保,我也不知如何下场,何必再伤人命……”
第二日,刘备派来了一个劝降使者,那人正是在涪城之会时,甚讨刘璋欢心的从事中郎简雍。
“使君,孤城势绝,何必还要顽抗呢?刘豫州仁义,绝不会加害明公,前日法正信中已经阐明此意了……”
成都令董和厉声斥道:
“仁义?觊觎权力,背信弃义,夺人城池,还有脸说仁吗?成都尚有精兵3万,谷帛足够一年,以一命换一命,尔军要攻下城池,也差不多拼光了,大家同归于尽吧!”
“先生奈何作此怄气之言?”简雍笑道: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己不能保土,贤德者继之,也是很正常的事啊,徒做困兽之斗,最后城中玉石俱焚,你得了个忠臣的虚名,而你主公与百姓因此而遭殃,智者所不为啊!”
刘璋有气无力的长叹一声,眼泪滚滚而下:
“我父子经营益州二十多年,也没有特殊恩德加于百姓,再为了我而遭受战火劫难,我刘季玉实在此心难安啊!……”
建安19年六月初九,刘璋拉着简雍同坐一辆车,出成都城投降。
城里大小官员,呆呆的站立两旁,排成一条人的甬道,悲喜哀乐,情状不一。
刘璋不忍面对,索性闭起眼睛,缄口而出。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不争气的从阖着的眼眶里夺路而下。
两刘相见,场面很是尴尬。刘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着说道:
“璋,璋无德无能,不配做益州之主……玄德公……必能为川中百姓带来福祉……”
刘备脸色却是一阵白一阵红,泛着不自然的笑,
“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出于无法撇清的愧疚,刘备给予弥补性的优待,允许刘璋带走自家所有财物,保留“振威将军”的即绶,安置到荆州公安去。
刘璋的两个儿子,长子刘循在雒城被破后降了刘备,次子刘阐就随父去了公安。兄弟两人分在了两地。
刘璋没想到的是,5年以后孙权夺了荆州,他又被抬出来当了一回“益州牧”。不过这一次回不了成都,只能驻节秭归,而且只是个只有庙堂没有香火的泥菩萨而已。这是后话不提。
整整三年,刘备从折冲俎罇,到明争暗斗甚至兵戈之战,终于夺取了益州,实现了《隆中对》战略的第二步。
全军将士上上下下,无不欢欣鼓舞。
整整几个月,庆贺,封官,整饬,忙得不亦乐乎!
刘备打开刘璋丰饶的库藏论功行赏:
法正功劳第一,授扬武将军,任蜀郡太守;诸葛亮从中郎将提升为“军师将军”,总算跨入了杂牌将军的行列;张飞以征虏将军衔兼巴西太守;黄忠从裨将军升讨虏将军;赵云由牙门将军改授翊军将军。
随军的将领幕僚,如魏延,糜竺、简雍、孙乾等一班老部下,以及向朗、蒋琬、马良、马谡等人皆授了官职,各有赏赐。
其中最得殊荣的是法正、诸葛亮和关羽、张飞4人,各赐黄金500斤,银千金,钱5000万,锦千匹。
对于本地籍的人才,刘备也提拔了不少。
反对刘备最坚决的刘巴,做了西曹掾。黄权升了偏将军。裨将军李严升了兴业将军,任犍为太守,开始崭露头角。
其他董和、庞羲、张裔、费诗、费观等成都旧官,不管是否都反对过刘备,统统升了官。
刘备唯独对许靖反感,认为他临危无节操,想驱逐他。法正劝道:
“许靖是预言家许邵的大哥,是天下没有实才却具虚名的代表人物,影响大的很。主公用他,就像战国时燕王用庸才郭隗一样,会吸引大批人才来投奔的。请您三思。”
刘备意识到做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便厚待许靖,任为左将军府长史。
由此,土籍与客籍士人的矛盾日趋缓和,益州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经过几十年的波动,益州仍然掌在刘姓人手里。不过此“刘”已非那“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