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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赤壁大战
1 重压下的联合
刘备是在将出丹阳，去往江夏的路上，接见孙权的专使鲁肃的。
刘表既死，一直在注意荆州动向的鲁肃，凭着战略眼光的敏感，意识到围绕着荆州将要发生重大变故，他立即向孙权进言：
“刘表两子争位，给予曹操可乘之机，倘若荆州不保，江东亦危矣！当今之际，我们要赶在曹操面前，说服感化刘氏兄弟放弃旧恶，结成盟好，与江东共抗曹操。”
孙权表示同意，
“日前杀了黄祖后，随即放弃到手的江夏，我就是出于这个考虑，避免与觊觎荆州的曹操正面冲突。子敬之言，正合我心。曹军大举南下，绝不会以荆州为唯一目标，搂草打兔子，曹操是想一举两得啊！……
“不过刘氏兄弟之间，不还夾着个天下闻名的枭雄刘备吗？”
“我正要说到此事，”鲁肃胸有成竹地说：
“如果刘备与哥俩齐心协力，那就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我们就安抚之，利用之；如果他们离心离德，就可以趁机谋之，夺取荆州。”
“好！”孙权兴奋的说：
“子敬准备如何进行呢？”
“我想先以吊唁刘表的名义，去襄阳一探虚实，见机行事。”
鲁肃当即领了全权特使的任命，扮成商人模样，与几名随从乘小舟溯江而上，专程去往襄阳。
但此行不如人意。
他从柴桑到夏口（今湖北武汉），闻讯曹军已经进军了，随即赶到南郡江陵，又得知刘琮已降，刘备也已离开了。
鲁肃在失望之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刘琮已站到敌人阵营，局势反而明朗化了。现在荆州可以联合的力量唯有刘备，我的使命简单明了，就是促成与这位刘皇叔联合抗曹。
于是鲁肃顾不得在驿馆休息，缓解旅程疲劳，当即舍舟上岸，骑马昼夜兼行去当阳。
这回他的运气不错，正与没有百姓拖累因而行动加快的刘备残军觌面相遇。
没有繁琐的礼节，一番寒暄后，鲁肃随同刘备折回东南。两人骑马边走边谈，鲁肃看着和传闻中颇为相似的大耳朵、长胳膊的刘备有些暗笑。
刘备感觉到视线的压力，转过头来。
意识到这是不礼貌的，鲁肃掩饰着咳了一声，试探着问：
“玄德公此行打算去往何处？”
“荆州已无我落脚之地……苍梧太守吴巨是我旧交，我打算去投靠他……”
刘备缓缓的回答。
鲁肃有些着急，立即劝说：
“苍梧（今广西梧州市）乃边缘穷困之地，吳巨也並非杰出之辈，早晚要被别人吞并的，怎能容得下左将军这样四海闻名的大英雄呢？
“江东孙讨虏，虽然年轻，但聪明仁惠，礼贤敬士，四方英雄豪杰甘愿归附，乐为之用。论地盘，则已据六郡，论势力，兵精粮多，足以成大事。我为玄德公着想，何不两贤结盟，共图大事呢？”
刘备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微微点头不语。
诸葛亮在一旁暗暗佩服：
“好一个欲擒故纵！左将军不愧是久经江湖，老练沉稳，淡淡一言，就让鲁肃将来意先行和盘托出。自己再来个后发制人掌握主动，果然姜是老的辣呀！看来自己平日锋芒毕露了些，还是年轻冲动啊……看来这鲁子敬是个忠厚之人……”
他微笑着接口：
“子敬先生风尘仆仆，不惮辛苦来回奔波，足见真诚与热情。左将军和我等都很感激呀！”
“诸葛先生早就建议我与江东联手抗曹了……”刘备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把孔明出卖了。
“哦，孔明先生才思敏捷，年轻干练，真是后生可畏啊！”
鲁肃很高兴在对方阵营找到了同盟军，立即补充道：
“我和令兄子瑜先生是好友呢……”
一句话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彼此很投机的谈了起来。
出于对时局的共同深刻与正确性的认识，鲁肃与诸葛亮相互理解，惺惺相惜。以后又默契合作，成为同时代有清醒政治头脑的谋略家中的佼佼者。
鲁肃还未动身离开，又来了个不速之客拜见刘备。一个令刘备想破脑袋也料不到的人物，一个改变了刘备后半辈命运的幸运使者，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面前。他就是益州牧刘璋的别驾从事张松。
张松奉命出使结好曹操。不料曹操因轻松的取得了荆州，矜骄之气正盛，自以为不需要刘璋的支持。而且他内心颇不把刘璋放在眼里，反而把他当作日后需要征讨的目标。见到张松这个长相丑陋，放荡不羁的使者很不喜欢，正眼也不瞧，礼数甚亏。
张松热脸贴上冷屁股，怏怏不乐的离开襄阳。一路怨气冲天，对曹操恨之入骨。
他自持才高，但因貌丑，所以骄傲与自卑两种情绪时常在他心中打架，特别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
走到当阳，正逢刘备军。张松忽起了好奇的心，想见识一下这个素有仁爱之名的“刘皇叔”到底是何等样人？
刘备秉承一贯和蔼可亲的待人接物作风，极尽礼数招待张松。言谈举止，既没有天下枭雄的盛气凌人，也看不出一丝一毫大败后的狼狈和沮丧。更不因张松的籍籍无名而看不起他，热情诚恳，如见老友，待如上宾。
张松被感动了，脑子一热，竟“投桃报李”，不但将此行的目的透露了，并积极提供了益州的一切情况，还当场绘了一副草图，指示了入川的路径概要。隐隐有请刘备入主益州的愿望。
刘备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狂喜不已：
“踏破铁鞋无觅处，张松就是我打开益州铁门的钥匙啊！……”
一番殷勤款待，张松在当阳盘桓了好几日，才意犹未尽地回蜀覆命。
在汉津渡口（今湖北荆门东北），刘备残军与关羽水军不期而遇，两军会合。立即乘船向夏口出发。
上迄将佐，下到士卒，彼此相见都是悲喜交加。刘备拉着关羽的手，唏嘘道：
“当阳一别，几如隔世啊！总算天不灭刘，我等又聚一起了……不知云长此行可否顺利？”
关羽摇头道：
“一路颇不太平！先是在寻口遇到文聘与乐进攻击，被我击退。在汉津，两个贼将又与徐晃、满宠等人相续夾击我水军，致使我辎重损失三成，船只也被烧毁了数十艘……幸好大部队还未伤筋动骨。”
得知长坂坡之战的种种险状，关羽望着刘备身后稀稀拉拉的残军，颇有些后怕：
“主公就是太仁慈了！古往今来哪有带着十几万百姓打仗的？不但害得本军一败涂地，二主母与徐军师也一去不回……如果主公您也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张飞大声接言：
“就是嘛！要真是如此，我等还活着奋斗干什么呢？”
刘备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没有人支持自己，但对兄弟般的心腹还试图说服：
“要怎么说你们才会明白呢？百姓者，水也；人主者，魚也。如其无水，鱼焉能得活？百姓就是资源，百姓就是储备，军队要百姓来养活，兵卒要从百姓中补充，人心要从百姓中获取。你说百姓重不重要？……”
叹了一口气，刘备又沮丧的说道：
“长坂之败，我最难过的是辛辛苦苦招俫的百姓都被曹操掳走了！……要想聚拢十多万百姓是谈何容易？……曹操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了，当今之世还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呢？”
关羽带着些抱怨，脱口而出：
“那天在许都围猎，主公若允我动手，曹操早成泉下之鬼了，哪里会有主公今日的困厄？……”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也是为国家而惜人才呀！那时天下方有些安定，多赖其力，杀了他恐于理有亏……”
刘备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快的说。
鲁肃在旁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张眼仔细打量了关羽一番。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将军，经历奇，相貌也奇，有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个人在刘备集团中的地位和作用无人可比，刘备每一次重大行动关键时刻，都委派这个头号大将担任最重要任务。
和另一个心腹张飞粗鲁直率的性格相较，关羽显得冷峻自矜，不苟言笑。刚才刘备向他介绍自己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一句“久仰”之类的客套话也懒得说。
“看来此人比较难打交道，今后倒要小心了……”鲁肃心里对自己说着，赔笑道：
“关君侯嫉恶如仇，左将军心怀全局，都没有错啊！人非圣贤，难以预见多年后的事，王莽早年谦恭下士，蒙骗了天下多少人？后来改朝篡政，方才原形毕露，朝野群起而攻之，不是也冰化雪消了吗？
“今日曹操正与之相仿，目前其羽翼已厚，绝非一家一藩能够撼动的，唯有你我两家拧成一股绳，或可与之一较长短……”
诸葛亮适时插上话来：
“情势很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亮请为使者，求救于孙破虏将军。”
“好吧，孔明善措辞……”
刘备依然保持冷静，不急不躁地点了头。
建安13年（208年）10月，诸葛亮皆同鲁肃抵达樊口，谒见了亲自领军从柴桑赶来的孙权。
孙权久闻诸葛瑾有个聪明绝顶的弟弟诸葛亮，又听手下密报，他不去会晤久未谋面的兄长，先来办公事，暗暗点头赞赏。及至一见面，孙权就被诸葛亮的翩翩风度吸引，更添几分好感。
诸葛亮察言观色，见孙权相貌出奇，大嘴方脸，配着三缕短短的紫色胡须，眼睛里亮光灼灼。心道：
“根据相学说，此乃血旺之人。血旺之人性急，正说不如反激之……”
寒暄了几句，诸葛亮开门见山，将话题引入正题。
“曹操威震天下，有吞吐宇宙之志，囊括四海之心。如今兵破荆州，虎视江东，将军，您自己衡量一下，若能够以吴越之众与中原抗衡，便早下决断，与曹操决裂；如果不能抵挡，干脆收起甲兵，趁早投降。现在将军外表服从，内心犹豫，临急事而踌躇，必然要大祸临头了！”
孙权一愣，未料貌似谦谦君子的诸葛亮，说起话来如此咄咄逼人……倘在几年前自己或许会与他针锋相对，作一番唇枪舌战，但几年为人主的经历，使他有了驾驭群下的经验，不会轻易发脾气。
孙权眼珠一转，狡黠的反问：
“若是像先生所说的那样，刘豫州已经少兵缺地，居无定所，更是应该向曹操俯首称臣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
“田横区区齐国一个壮士，尚且守义，宁可自杀，不肯到汉高祖那儿受辱，何况刘豫州是汉室贵胄，英雄盖世，天下之士仰慕如水流望归大海！刘皇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抗曹不成功，那是天命，焉能再受辱于汉室贼臣……”
鲁肃坐在诸葛亮侧面，连连向他递眼色，诸葛亮故作不知，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27岁的孙权终于忍耐不住，勃然大怒，年轻人的血气冲撞着他的神经，使他再难保持四平八稳的状态，霍地站起身大声说道：
“先生太小瞧人了！刘玄德能如此，我焉不能？……吾不能让全吴之地10万之众受别人控制，我决心已定，誓与曹操决一死战！……”
室中陡然安静，孙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平静下来，又表示疑问道：
“若非刘豫州这样的英雄，普天之下也再没有可以和我共抗曹操的豪杰了。只是……他新败之后，怎有力量抵挡那样的强敌呢？”
“左将军虽兵败长阪，但生返者加上关羽水军和刘琦江夏之兵，共计也有2万，步骑、水军齐备。而曹操长途奔袭，已成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荆州军民归附他，是被压服而非心服。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北方兵习惯马战而不熟悉水战……”
诸葛亮目光炯炯的望着孙权：
“将军您若能命猛将统劲卒数万，与刘豫州戮力同心，必能破曹！荆、吳崛起，天下就不再是曹操一家做大了，三足鼎立，逐鹿之势将形成。此丰功伟绩，将由将军一手所创！您难道坐失此良机吗？”
孙权心中雄烈的火花被点燃了，光大父兄事业的热血在他血管中沸腾！
“好！我们两家携手抗曹，共赴大难……不过兹事体大，我还要与部下商议一下。”
诸葛亮微笑着点点头。他的心里很欣慰，此事已有六七成把握。
孙权骨子里是傲慢的，因为他自恃兵多地广，看不起刘备这兵力单薄、又没有根据地的盟友。然而他心怀恐惧，又是真实的，因为曹操太强大了！
虽然初步达成了协议，估计还会有一番反复，到时候再给他加上一把火，不愁孙权这个血性青年心中之火不熊熊燃烧……要是江东有识之士，有重臣能支持他一下，作用应该比自己还要大……鲁肃当然是铁杆同盟军，可他一个人是否势孤力单了些？……
诸葛亮盘算着，信心与忧虑共存。
江东群臣应召前来，孙权脸上罩着一层乌云，展开一张帛书，语调沉缓的念道：
“近来奉天子之命，讨伐叛逆之罪，麾旗南进，刘琮束手归降。如今我调集水军马步80万，准备与将军会猎于吴……”
孙权将帛书递给坐得最近的张昭，
“曹操已经下挑战书恫嚇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各位都说说吧。”
如同一滴水溅落油锅，文武大员的心里翻滚起来。
大多数人心中战悚，面面相觑，无人敢贸然说话。最后不由自主都将目光投向了江东元老、第一大臣张昭。
张昭拿帛书的手微微颤抖，硬着头皮打破了会场的沉闷气氛。
“曹操如狼似虎，厉害非常，天下罕有其匹……况且我们抗拒他，就是抗拒朝廷，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江东所恃者，长江天险耳，而现在曹操尽得荆州水军，舰船无数，已稳占江防之利，又有众多步骑兵，水陆齐下，众寡悬殊，胜负不难想象……依我之见，不如，不如迎降曹操，也为的是保全江东，以免玉石俱焚啊！……”
有人开头，众人再无顾忌，七嘴八舌纷纷表态：
“是啊，是啊！抗曹必败，不如早降……”
谋事秦松附和道：
“将军您与曹操的同盟关系并未破裂，而且又是姻亲，主公之弟孙匡是曹操的弟婿，主公堂兄孙贲之女，则是曹操的儿媳……向自己的儿女亲家低头，也算不上是投降……适时务者为俊杰嘛。”
连老将程普也认为战无把握。
然而韩当、甘宁等武将纷纷反对投降。他们拧眉瞪眼，慷慨激昂，大喊：
“不降！不降！血战到底！……”
遗憾的是，他们在辩论上哪里是能说会道的文官们的对手，很快就张口结舌了。
众口嘈嘈，群情汹汹，一片主降之声回响在朝堂之上。孙权越听越心冷，越听越烦躁，起身说道：
“我要更衣（如厕），你等再好好商议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鲁肃悄悄跟了出来。在屋檐之下，孙权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子敬有话要说……”
鲁肃严肃的说：
“方才群臣所言，都是误导将军的！您想想，像我鲁肃投降曹操，大不了还可以贬回家乡做个小官，以后再慢慢升迁。其他人同样如此，或许还有些人能做高官。而将军您呢，会得到一个什么结局？也不用我细说，曹操会放心的让你安享福祿吗？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愿将军早定大计，不要采纳众人的错误意见。”
“这些人全为自己着想，很令我失望，只有你的大计和我主意相同。这是上天将你赐给我的啊！”孙权叹息说。
“公瑾奉命去往鄱阳湖督练水军，将军应把他召回。当此之时，听听军队都督的意见很重要。”
“对呀，公瑾的倾向是举足轻重的。但愿他能力排众议，那么吾道不孤了！”
孙权立即派快船追回周瑜，再一次召开军事会议。
正当张昭等老调重弹时，周瑜起身慨然言道：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将军秉承父兄基业，神武英明，江东子弟无不愿为效命，曹操自己来送死，怎么反而扯什么迎降贼臣的事？！”
孙权精神一振：
“公瑾兄说下去！”
“曹操看似不可一世，却有四个弱点，可说是兵家之忌。
其一：北方虽粗安，马超、韩遂在西北，终是大患；
其二：北军擅陆战，南军善水战，曹操舍长取短，自犯大忌；
第三：如今即将进入寒冬，战马无饲草，他的骑兵将威力大损；
最后一个：中原士卒远涉江海，不服南方水土，必生疾病。有此四端，将其优势大大抵消，曹操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说到这里，周瑜激昂地举拳请战：
“将军击破曹操就在今日一战！瑜请求率精兵数万，一定为将军击败曹贼！”
孙权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说不出的畅快，将衣袖一甩，高声说道：
“老贼久有篡汉自立之心，只是顾忌群雄阻拦，如今两袁，吕布，刘表等人皆亡，唯有我尚存，我与老贼势不两立！”
孙权“铮”地拔出佩剑，猛地斫在几案上，削去了桌案的一角，断然喝道：
“谁再敢说投降的，以此案为例！”
大堂上鸦雀无声，文官们毛骨悚然，不敢再有异议。张昭怨毒的望了鲁肃一眼，心里恨道：
“都是这小子，妖言惑主，还请来了强硬的帮手，看来江东大事要坏在他们手里啊！……”
当晚，周瑜又拉着鲁肃夜访孙权，为他剖析实情。
“众人所忧，不过是敌我力量对比太过悬殊罢了。方才我与刘备使者诸葛亮交换了意见，一致认为曹操所谓80万大军，纯是虚张声势，恫吓而已。
“曹操所率中原部队是十五、六万疲惫之兵，荆州降者不过七八万首鼠两端之卒，合起来最多20多万。基于方才所言曹方四忌，江东只需精兵5万，就足以制服曹操！将军不必忧虑。”
孙权大喜，抚着周瑜的肩，亲切之情见于言表。
“公瑾兄之言，句句合我心意！子布等人，顾念妻儿，存着私心杂念，唯有你和子敬与我同心，这是上天赐我贤才呀！……你要求5万兵，一时难以集齐，然我已选好3万劲卒交付你先行。我当继续调兵筹粮，做好你们的后援。
“前线之事，凡是你能办的就一力作主，不用禀告我。碰到不如意就回来……我们誓与曹操决一死战！”
三人又议了一阵。孙权此时心情十分舒畅，谈笑风生，忽然想起一事道：
“我看诸葛孔明这个人颇有谋略，与你们俩可谓英雄所见略同，要是能将他留在江东，我又得一好帮手了！……”
周瑜应道：
“是呀，我和他谈的也很投机。此人熟读兵书，聪明过人，秀外慧中，是个青年老成的贤才呀！主公可让诸葛子瑜去试探他。也许手足之情能打动他。”
鲁肃摇摇头道：
“我看此事难。孔明在乱世之中选择了力量不占优势的刘备，必有其深意，怎能随意被说动呢？……”
第二天，孙权召见诸葛瑾，亲自说了此意。不料诸葛瑾一口回绝：
“吾弟已经是失身事人，与刘备主从名分已定，他是不会再生二心的。孔明的脾气我知道，虑定的事很难改变。他之不能留在江东，就像我绝不去投靠刘玄德一样！主公不必费心了。”
孙权听了很感动，也很无奈，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隆冬11月，在凌厉刺骨的寒风中，江东人马出发了。
周瑜、程普分任左右都督。古人以左为尊，故周瑜是实际上的总指挥。鲁肃担任赞军校尉，负起参谋长的作用。麾下的大将有吕范、韩当、周泰、凌统、甘宁、吕蒙、黄盖等实力战将。
旌旗飞舞，樯桅林立，数千艘大小船只在碧波万倾的大江上迤逦前行，直奔刘备军所在的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