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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听完这话，遍体生寒，瞪着荀攸：“你到底想做什么？”
荀攸呵呵一笑：“我也不怕叔父跟我来硬的，你我叔侄关系一直不错，我便跟叔父你直说了——我知道叔父看好王涛，日后荀家若是被逼到了需要择主那一步，多半是要跟着王涛的。”
荀彧声音冷淡：“你难道想要依靠这种低劣的试探，来跟我对峙吗？”
荀攸竟只是在试探荀彧的口风。
荀攸被揭穿，丝毫不在意，又是呵呵一笑，继续道：“哈哈，我那点伎俩，根本不值得叔父看一眼的呀！”
他转而说道：“王涛此人虽智技百出，但却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自古皆是杀伐果断者上位，从未见过妇人之仁者做出大事的——荀家要是跟了他，迟早要完。”
荀彧皱着眉头：“乱世之中，你我身为士族的一员，难道不应该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就如同王涛所做之事一般，他献土豆，安民生；定权责，束豪绅；解流民之乱，创屯田之道，生生挽回将乱之颍川——这才是乱世之中士族当行之王道！”
荀攸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荀彧寒声道：“依你高见呢？”
荀攸顿时做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不敢不敢！小侄怎敢指点叔父！”
他话锋又是一转：“叔父可曾看过曹操？”
荀彧听到曹操两个字，眼神一寒，冷声道：
“曹操此子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且瑕疵必报，为了对付王涛，不惜将江夏郡的掌权者杀了个精光！”
“若是这人得了势，且不说他能否安定天下，他胸腹之间不能容人，与他敌对的贤良必然要被杀干杀净！桀纣不过如此！”
荀攸眼神中闪过一丝狂乱，大笑道：“这岂不正好！如叔父所说！乱世用重典！若不将这乱世整个推翻，破而后立，何来太平之天下！”
荀彧怒极，一把推散桌上的笔墨纸砚，惊怒道：“荀攸！你到底想干什么！”
荀攸眼神中的狂乱越来越多：“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只有彻底的混乱，推翻一切旧物，才能换来华夏的新生！”
“叔父，我走了。”
荀彧睁大眼睛：“你去哪？”
荀攸笑道：“我去找曹操。”
荀彧咬牙劝道：“曹操已被发配夜郎之南，终生不得踏足大汉疆土，你去寻他，难道要跟他一起炊毛饮血吗！”
荀攸轻笑着，就像是一个疯子。
“曹操此人，无所不为，无所不可为，他无视礼教，不屑礼法，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超脱世俗的束缚，于乱世之中称王称霸。”
“叔父，我带着几个兄弟走了。”
“此行，到底是飞蛾扑火，还是良禽择木而栖，十年之后，自知分晓。”
荀彧看着荀攸和几个荀氏年轻人离去的背影，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太师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
……
九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挂在了颍川郡城的城门楼上，鲜血顺着城墙流到城墙根上，引来无数苍蝇。
颍川郡的豪绅们人人皆危，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王涛那个妇人之仁的家伙，竟敢直接杀人！
死去的掌柜们并非一般商人，颍川势力交错，大家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些朝廷里的关系，等闲连架都不会吵，更别说一怒而杀人了。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种和人结死仇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大家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却根本想不到会是王涛能做出来的。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再没哪个作坊的掌柜敢克扣工人们的工钱了。
这一日，王涛到了荀氏府上，寻到荀彧，对他说道：“今日是来摆脱荀老哥一件事。”
荀彧：“但说无妨。”
王涛：“之前作坊里发生的事情，荀老哥必定也知道，我就不细说了，今日来找荀老哥，是要请荀老哥帮我制定一本规范颍川工厂的地方法条。”
“这地方法条，主要用于约束作坊掌柜的权利，给工人们维权的能力，让他们能够保护自己。”
郡守乃一郡之地最高长官，掌握一郡的军政大权，在不和大汉朝律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制定一切地方法律。
可制定法律这个事情，就非常专业了，王涛自己肯定是做不来的，只有荀氏这种底蕴充足的世家，才知道如何制定地方的法律法规。
颍川的其他世家，王涛接触的不多，唯独和荀氏接触颇多，更有商业上的合作，制定律法这件事，也自然要落到荀彧的头上。
荀彧听到王涛的请求，感慨道：“民生乃国之大计，如今大厦将倾，王大人想要于乱世之中力挽狂澜，实在是不容易，此事，荀氏义不容辞！”
王涛心中欣喜，当即道谢。
却忽然看到荀彧面色犹豫，便开口道：“荀老哥有话直说，只要能帮的上忙的，我必尽全力。”
荀彧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家荀攸，投曹操去了。”
王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哦。”
荀彧看着王涛的反应，只感觉不可思议：“哦？王大人可知道，我家那荀攸，从小学屠龙术长大，到了今日，已有小成。”
“若放任他去帮扶曹操，即便曹操被发配去了夜郎之南的蛮荒之地，也有重新崛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