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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顺着冰壁上那些隐秘的冰锥孔洞，一点点地扩大搜索范围。
大概继续往西北方向横切了不到两百米。
“赵哥，K哥，这有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大熊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跪在雪地里，戴着手套的双手拼命地扒拉着一块凸起的冰岩，从厚厚的积雪底下，拽出了一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黑色静力绳。
“是固定路绳！”老K冲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笃定地说：“红骨会的人绝对是从这走的！”
我们继续顺着那根路绳延伸的方向往前摸索。
没走多远，眼前的地势陡然一沉。
一道宽达两三米的冰裂缝，横亘在我们的面前。
那根路绳的一头固定在冰裂缝不远处的冰岩上，另一头则直直地垂进了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这帮孙子，果然是钻到地下去了。”
怕不小心滑进冰裂缝，我只能爬着到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除了幽蓝色的老冰和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下面深不见底，情况不明。”我退了回去，转头看向身后九川，“九川，抄家伙，咱俩先下去探探路。”
九川没废话，直接将背包甩在地上，开始翻找安全带和下降器。
“我也要去。”
还没等我把安全带系好，阿莲冷不丁地走上过来。
我动作一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这冰裂缝底下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红骨会那帮人也很可能就在下面。
可看阿莲那双眸子里满是执拗，大有我如果不答应，她自己直接顺着绳子跳下去的架势。
我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可我这头刚点了头。
“那我也去。”
慕颜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把防风衣的拉链往上拉，顺手去拿背包里的冰镐。
“我们也一起去！”鬣狗和大熊一看这架势，争先恐后地往前凑，“要去一起去，万一遇上红骨会的人，还能有个照应。”
“还有我还有我！”乌鸦也跟着起哄。
“停停停！”
我看着这帮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祖宗，简直是哭笑不得。
“不是，你们当这是正月十五下饺子呢？”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去探路，哪有全队人挂在绳子上往下滑的，那动静能把底下的死人都吵醒。”
“再说，万一下面是个死胡同，咱们全下去了，上面连个接应拉绳子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被我这么一通说，老K直接一锤定音。
“行了，都别争了，就听赵老板的，他们三个先下去。”
“一旦有情况或是遇到红骨会，你们就快速拉绳子三下，我们立刻把你们拽上来！”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战术上必须留有后手。
慕颜也知道我们说的在理，最冷着脸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决定了人选，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可马虎不得。
下冰裂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去过雪山的人，可能觉得这不过就是个冰窟窿，挂根绳子滑下去就行了。
但实际上，在登山界和探险圈里，冰川裂缝被称为地狱之口。
这种裂缝通常呈V字型，越往下越窄，两边的冰壁因为融化和重新冻结，光滑得就像是打磨过的镜子，连个下脚的受力点都找不到。
更要命的是，冰川是活的。
它会随着温度和重力缓缓移动。
谁也不知道这巨大的冰层什么时候会发生挤压，一旦在下面遇到冰层错位，哪怕只是几厘米的位移，那成百上千吨的冰壁挤压过来，瞬间就能把人夹成肉泥，连骨头渣子都抠不出来。
而且红骨会留下的那根绳子，我们也不敢用。
天知道那帮老外有没有在绳子上做手脚，或者绳皮有没有在锋利的冰棱上磨损。
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自己建立保护点。
九川掏出三根崭新的合金冰锥，呈倒三角形旋入脚下坚硬的冰层里，接着用扁带连接做了一个牢固的均力锚点，这才将我们自己的两根主绳穿过主锁，抛下了裂缝。
我将下降器扣在主绳上，又打了个抓结做副保护。
“我先下，保持五米的安全距离。”
说完，我背过身，双脚踩在湿滑的冰壁上，重心后移，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主绳，一点点地退进了那道黑漆漆的冰缝中。
我顺着绳索缓缓向下滑降，温度也跟着骤降了起码十度。
越往下，光线就越暗。
两旁的冰壁也靠得越来越近。
十米……二十米……
原本头顶的日光，经过冰层的折射，变成了令人心底发毛的幽蓝色。
就在这时，我看到下降器碰到了绳子的尾端警戒标志。
我低头一看，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我们已经下到了这根七十米长的主绳的五十米处，可脚下的冰裂缝竟然还没见底，甚至手电光都打不到实处！
“停！”
我赶紧用抓结锁死绳索，仰起头冲着上方喊道：“九川！绳子不够长，把备用路绳递给我！”
“莲姐，你给甲哥递一下。”
很快，上方传来了九川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装着备用静力绳的绳包顺着我的那根主绳滑了下来，刚好停在我的头顶。
我用双脚撑住两侧狭窄的冰壁，勉强稳住身形。
在这半空中悬空接绳，绝对是个考验心理素质和基本功的技术活儿。
我用嘴扯下手套，冻僵的手指在两根绳子的绳头上来回翻飞。
绕圈、穿孔、收紧。
在攀登和探洞中，连接两根承重主绳，最安全牢固的结法就是双渔人结。
这种结只要受力就会越拉越紧，几乎不可能发生滑脱。
打完结，我用力拽了两下，确认死死锁住后，这才解开下降器，小心翼翼地完成了一次过结操作，将下降器重新扣在新的主绳上。
“接好了！”我重新戴上手套，嘱咐了一句，“你们过结的时候小心点，尤其是阿莲。”
“什么叫尤其是我？”
头顶上方立刻传来阿莲略有不满又带着几分呛人的冷哼。
紧接着，一阵绳索摩擦声在狭窄的冰缝中响起。
我不放心地抬起头，甚至已经半仰着身子，伸出手准备随时接应阿莲。
结果，只见她到了绳结处，动作利落地完成了过结操作。
阿莲滑降到了我头顶上方不到两米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哪怕隔着厚厚的面罩和雪镜，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双眸子里透出的挑衅。
“怎么着？赵大把头，没给你丢脸吧？”
“行行行，你厉害。”
我嘟囔了一句，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未知的深渊。
七十米……九十米……一百一十米……
随着深度的增加，冰裂缝内部的空间竟然开始奇迹般地变宽。
终于，在第二根七十米的主绳几乎快要放到尽头的时候……
我们到底了。
我用手电快速扫视了一圈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地下世界，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
“我操，猴子还真他妈的把洞打到这地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