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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手电光柱的扫射，眼前冰川下的空间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
抬头望去，穹顶有四五米高，无数道水缸粗细的幽蓝色冰舌如同钟乳石般悬垂在岩壁上。
在强光手电的折射下，整座冰窟泛着一种诡异而迷离的冷光，简直就像是一座被封印在地心深处的冰雪宫殿。
四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冰川深处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闷响。
有点像是地下暗河奔涌的声音。
“真特么绝了……”
我吸了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喀啦。
就在这时，阿莲像只灵猫一样轻巧地落在我的身边，急切地解开了主锁。
紧接着，九川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候跃那畜生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能找到这种地方。”阿莲摘下雪镜，呵出一口白气。
我没接茬，举着手电往前走了几步。
在冰窟正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冰岩上，我一眼就看到明显有扎过帐篷的印记。
边缘的冰缝里，还塞着几个被冻得硬邦邦的自加热包装袋，以及几支用完的便携式氧气瓶。
“甲哥，你们过来看看。”
不远处，传来了九川沉闷的声音。
我和阿莲拔出冰镐，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在一片岩壁与冰川交接的几个夹角处，赫然出现了三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蹲下身，在其中一个洞口边缘的冰面上缓缓摸过。
洞口直径在一米二左右，切面光滑，甚至还用某种化学制剂融化过，防止冰碴子二次结冰。
“看样子是用热熔切割机打的。”我眯着眼睛，手指在那凹槽上碾了碾，冷笑了一声，“不仅装备精良，打洞的手法，更是老道得很。”
这是标准的旋风洞打法。
不仅能在极短时间内掏出供人爬行的空间，还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上层结构的稳定。
只不过，这帮孙子把挖土的洛阳铲，换成了高科技的破冰设备。
“是侯跃那畜生干的？”阿莲声音有些发飘，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除了他，我想不出这帮老外里，还有谁能把风水定穴和盗洞打得这么丝滑。”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冰屑。
老头子当年教我们手艺的时候就说过，打洞如做人，心性全在铲子里。
猴子这人心狠手辣，但做事缜密，甚至到了强迫症的地步。
这洞口修得如此规整，连一点多余的冰棱都没留下……就像他当年为了独吞明器，对老头子下黑手一样，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确认了红骨会的路线，我走到绳索下方，按照约定，用力扯了三下副绳，停顿了两秒，又扯了两下。
这是定好的规矩，意思是安全，可以下的意思。
没过多久，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滑降声。
老K、慕颜、大熊他们像是一连串冰糖葫芦似的，顺着主绳依次滑了下来。
“哎哟我去……”乌鸦一落地，手电光一扫，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这底下还真别有洞天，水晶宫啊这是？”
“赵哥，你们之前在三十年代，看到的也是这幅场景？”
“差不多吧，但地形肯定有变化。”
我不太想多聊“界”中的事儿，所以只是敷衍的应和了一句。
老K没管什么水晶宫，他立刻锁定在了那三个盗洞上，大步走过去，探头往洞里照了照。
“这什么情况？”大熊也跟过去，挠着后脑勺，“这帮红骨会打个盗洞还要讲究开三个门？”
鬣狗撇了撇嘴：“你懂个屁，这肯定是狡兔三窟，故意留给咱们的疑洞。”
“三你大爷的窟，这是往里钻的盗洞，又不是防盗墓贼进的疑冢。”银狐一巴掌拍在鬣狗的后脑勺上，转头看向我，“赵哥，会不会是这帮人摸错了方向，打废了两个，最后才找准了一个真口子？”
在这种雪山环境下，机器的燃料和蓄电池都是宝贵的资源。
更别说红骨会还没带牦牛工，如果不是打错了，他们绝对不会浪费精力和能源去开三个口子。
“有这种可能……”
我沉吟了片刻，随即走到慕颜身边，看着她用仪器在洞口扫描，分析道：“热熔机打洞虽然快，但耗电量极大。他们连打三个，说明这底下的冰层结构非常复杂，甚至可能有岩石层阻挡。猴子肯定是在试探地脉的走向。”
“那咱们现在钻哪个？”大熊挠了挠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用手电照着那些光滑的冰壁。
这冰窟窿里一点风都没有，打火机也测不出气流，而且三个洞口，全都有冰爪踩过的划痕。
老K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赵老板，这事儿开不得玩笑。”他沉声说道，“这盗洞又窄又憋屈，人在里面只能爬着行动，根本施展不开。”
“万一咱们选错了洞，进去发现是条死路倒还是小事，要是刚好在洞里跟红骨会的人撞了个对脸，或者被他们堵在里面……”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谁能不明白其中的凶险？
我绕着三个洞口走了一圈。
一号洞在左侧，洞口的冰面有些泛黄的痕迹，像是融化的冰水混着碎岩石重新冻结形成的。
二号洞居中，切口最规整，三号洞靠右，边缘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擦痕。
“走三号。”
“为什么？”老K发问。
“这是个废洞。”我指着一号洞，笃定道，“他们用热熔机往里打洞的时候，肯定撞上了冰川下面的岩石脉，被迫退了回来，所以才会带出这么多的碎岩石屑。”
热熔机切冰跟切豆腐一样，但要是用来切岩石，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除非他们带了盾构机，否则这条路根本打不通。
“至于二号洞。”我又指了指中间那个切口最规整的二号洞，解释到，“下斗钻洞，洞口不可能没有痕迹，二号洞的爬痕最轻，说明很可能是个只打了一半用来试探地脉，或者排风的辅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