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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他娘的巧了。
我看着慕颜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侧脸，心里明镜似的。
她那位远房表姑，连自己的骨肉都能炼蛊，即便是放在偏门左道里，也是邪的发麻的那种。
可为了我身上这倒霉催的子蛊，去面对这样一个女魔头，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慕颜轻轻咬了咬下唇，将眼底的情绪强压了下去。
她拉着我，恭恭敬敬地给剪花婆婆鞠了一躬。
“阿颜明白了，多谢婆婆指点迷津，我们这就去寻龙表姑。”
“等等。”
就在我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剪花婆婆沙哑的嗓音再次在火塘边响起。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对慕颜说：“小阿颜呐，老婆子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交代。”
老人家这是要跟慕颜说些悄悄话。
我识趣地笑了笑，反手指了指门外：“那我先去外头抽根烟，顺便欣赏欣赏您老剪的窗花。”
说完，我转身跨出门槛，还顺手将那扇木门给带上了。
深山里的风有些湿润。
我靠在吊脚楼外的木栏杆上，摸出兜里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而此时，在昏暗的木楼内。
慕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竹藤椅旁：“婆婆，您特意支开赵甲，是有什么变故吗？”
剪花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那双枯树皮般的手，将慕颜拉着坐到了旁边的木凳上，浑浊的左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你可是真想好了。”婆婆看着慕颜的眼睛，“铁了心要救这后生？”
慕颜秀眉微蹙，满脸的不解：“婆婆，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只要拿到那块玉琀，赵甲就能活下来了不是吗？”
“活下来？”
剪花婆婆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傻丫头，阴阳媾和之法，确实能将他体内每月淤积的毒素逼出来，保他一时无虞。”
“但你别忘了每年的恶月恶日，百毒苏醒，就连咱们养蛊人自己都未必压得住体内的躁动，他体内的子蛊，同样会进入狂躁期。”
“换句话说，就算你们拿到了玉琀，那小子，最多也就只能再活一年了。”
一年。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胸口。
慕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失神地喃喃着，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剪花婆婆看着她这副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干瘪的手抚上慕颜的脸颊。
“小阿颜呐，你还要明白。”婆婆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们慕容氏的虚海蜇蛊，本就是一脉单传的至宝。他若是一年之后死了，那子蛊也就跟着他化成了脓水。你们慕容氏的蛊术传承，可就要断在你的手里了！”
“你难道忘了，当年你外婆临终前，你是怎么答应她的吗？”婆婆的话字字诛心。
慕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子蛊没了，意味着她将来就算有了后代，也无法再为其种下本命蛊。
这对于一个古老黑苗家族来说，简直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一边是家族世代相传的责任与嘱托，一边是心爱的男人。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迷茫了。
剪花婆婆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你要是有你表姑一半的心性，婆婆今日也不必同你费这些唇舌。”婆婆缓缓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墙角的一处暗格前，“咱们黑苗一脉，祖祖辈辈都在跟毒虫打交道，就没见过像你心肠这般软的。也罢，既然你下不去手，这个坏人，就让婆婆来做吧。”
紧接着，她从暗格深处，捧出了一个通体乌黑的木盒。
那木盒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雕的，表面刻满了蜈蚣和蟾蜍纹路。
婆婆走回来，将黑盒子递到慕颜面前。
慕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这……这是什么？”
“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来，你心里很喜欢外面那个男人。”婆婆盯着慕颜的眼睛，声音宛如蛊惑人心的咒语，“但婆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一个男人，把你们慕容氏的传承给断送了，以后再后悔。所以，这个僵蛊你拿回去。”
听到这两个字，慕颜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竹凳。
“婆婆！”
僵蛊，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当年她那位表姑，就是靠它，把那几个外地男人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活死人。
“你慌什么？”剪花婆婆面不改色，硬生生地将那黑盒子塞进慕颜手里，“你只要将这僵蛊让他服下，他的意识和身体就会僵化。既不会感觉到蛊毒反噬的痛，也不会死，只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蕴养子蛊的蛊器。”
婆婆顿了顿，冷酷道：
“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想要将蛊术传承下去的时候，就可以将那只子蛊取出来，传给你们的后代。如此一来，你的男人永远陪着你，慕容氏的传承也保住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婆婆，我不能这么做！”慕颜惊恐地将手里的黑盒子推了回去，“如果赵甲变成了行尸走肉的蛊器，那他还是他吗？这种传承，我宁可不要！”
“糊涂！”
剪花婆婆似乎也动了怒，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为你这是在救他？你这是在害你自己！”婆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但看着慕颜那双通红却不肯退让的眼睛，婆婆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强行拉过慕颜的手，将那个冰冷的黑盒子按在她掌心里。
“拿着！”婆婆的语气不容置疑。
慕颜还想推拒，却被剪花婆婆一把按住。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也不用急着现在用。”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僵蛊你带在身上，等到了明年恶月恶日，看着他被蛊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