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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槐宁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利用过很多人。
苏家、顾家、封家、那个姓纪的傻子……
每一个她都踩在脚下，每一个都被她榨干了价值之后丢弃。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可当这些话被苏念栀这么直白地摔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胸口还是止不住疼起来。
看着她熟悉的脸，裴槐宁的心虚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恨。
那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
现在，苏念栀，又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她盯着苏念栀，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
看着她眼底奇怪的恨意，苏念栀心里咯噔一下。
她……恨她？
可为什么？
就在苏念栀以为她要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裴槐宁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直起身，重新坐了回去，姿态竟然比刚才还要端正几分。
苏念栀眯了眯眼。
这个女人，在硬生生把情绪吞回去。
裴槐宁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你说得对，我身边确实没有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念栀没有接话，目光依旧冷清。
“我知道你不理解，可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全部真相。”
裴槐宁的语气越来越轻：“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算计你？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苏念栀盯着她那张忽然变得慈眉善目的脸，后背一阵一阵发紧。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的情绪变化得太突然，让她根本就捉摸不透裴槐宁到底在想什么。
下一秒，裴槐宁忽然语重心长道：“还不是因为，我是你亲妈。”
苏念栀的瞳孔一缩。
裴槐宁一边说，一边脸色带上了几分心疼。
“我承认，当年把你换进苏家的，是我安排的。我以为这样能让你远离封家这个泥潭，我以为苏家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可我没想到他们那样对你，没想到苏若晴会害你，没想到你会在监狱里受那么多苦。”
说到这，她的声音也开始发颤：“这些年我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看着你受苦，看着你受委屈，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
“念栀，听话，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能体谅妈的苦心吗？”
听着这些话，不知为何，苏念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确实猜到过这个可能。
可当裴槐宁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猛地一沉。
可她很快就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她盯着裴槐宁的脸，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荒唐得想笑。
“是吗？”
苏念栀冷笑一声：“那您看着我被苏若晴买通的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在想什么？看着我被人用牙刷捅脖子的时候，在想什么？看着我被人拖进禁闭室整整一个月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裴槐宁温柔的神色裂开一条缝来。
“你……”
她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念栀竟然还是这个态度。
苏念栀周身的气场却越来越强大。
“我从前过得这么苦，您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我苦尽甘来了，您又跑来告诉我您是我亲妈，让我听您的话，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话音落下，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看，您是为了您自己好。”
裴槐宁彻底坐不住了：“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
苏念栀直接开口打断她。
“您现在说这些，是因为您发现我不听话了，您发现我不好骗了，您发现您那些手段在我身上不好使了。”
苏念栀的声音越来越冷：“所以您搬出亲妈这个身份，想重新把我攥进手里。可您搞错了一件事。”
她直勾勾盯着她，目光带着十足十的穿透力。
“我早就不看重血缘亲情了，如果我在乎这个，我早就死在苏家的地下室了。我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您？您不配。”
话音落下，裴槐宁猛地站起来。
她张着嘴，像是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眼眶猩红，浑身都在抖。
“苏念栀！”
裴槐宁咬牙切齿道：“你就是这么个态度？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听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苏念栀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裴槐宁失控的嘶吼：“你给我站住！苏念栀！你听到没有……”
茶室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