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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莫禧春还是放心不下，又去了麦穗的院子。
窗纸上透着昏黄的烛火，掀帘望去，小姑娘睡得安稳，眉头舒展着，脸色也比白日里好看了些。
张婶跟在她身后送她出来，压低了声音回话：“夫人您放心，麦穗傍晚醒过一次，喝了小半碗瘦肉粥，精神头瞧着还不错。今晚奴婢就守在这里，夜里也好照看着。”
“辛苦你了。”莫禧春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
她年纪小，很多事都不周全，府里的事多亏有张婶打理。
“夫人折煞奴婢了。”
张婶连忙摆手，目光往院门口瞟了瞟，见裴璟立在月下，正安静等着。
便忍不住凑近莫禧春，压低了声音说：“夫人快回去吧，别让姑爷等着急了。小别胜新婚，姑爷这几日黏人得紧。”
莫禧春没留意到张婶眼里的促狭笑意，只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到了裴璟跟前，她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等着急了？”
“没有。”
裴璟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麦穗如何了？”
“吃过粥睡下了，看着安稳多了。”
莫禧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不过可惜了，本来她们放几天假，麦穗还说要去延顺府看她爹呢，这下怕是去不成了。”
“要不让大哥回来？”
裴璟随口接了一句，脚步没停，牵着她往自己院子走。
莫禧春的脚步倏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裴璟握得更紧，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莫禧春的声音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什么意思？”
“大哥在延顺府也待了一段时日了，若是想回来，调任的事，我能办妥。”
裴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哥他自己会有成算，再说吧。”
莫禧春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波澜，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
她挣了挣手，没挣开，便干脆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疲惫：“赶紧回去歇着吧，忙了一天，累了。”
“嗯。”
裴璟应了一声，脚步跟着她加快，掌心却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
他侧头看了莫禧春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安静柔和，却少了往日里的娇俏灵动，连带着牵他的手，都透着几分疏离。
裴璟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要是往常，她定会蹙着眉追问他，贸然插手官员调任会不会惹来麻烦，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问，只轻飘飘一句“再说吧”，就把话头堵死了。
她心里，分明是起了疑。
可想到他曾经的几次试探，她当时的反应都让他从心底生出恐惧。
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
怕自己一旦说破，眼前这份安稳的日子就会碎得一塌糊涂。
更怕，她看他的眼神里，会染上陌生的疏离。
裴璟握着莫禧春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冷意渐渐被一层晦涩的情绪盖住，也就没注意到莫禧春此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