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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的恐惧更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往常夜里，莫禧春总要像只猫儿似的滚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白天的琐事。
两人紧紧挨着，连呼吸都缠在一起，被褥里暖融融的。
可现在，他看着两人中间能塞进去一个人的空隙，怔怔地出了神。
被褥被两人的身子架空，中间的位置凉冰冰的，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喉结动了动，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莫禧春的胳膊，就被她轻轻甩开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透过被褥传出来，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太累了，今晚没兴致。”
“阿禧，我们聊聊。”
裴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指尖还停留在半空，僵了许久。
“明天再说吧。”
莫禧春往床里缩了缩，拉过被子裹紧了自己。
“我现在好困，只想睡觉。”
裴璟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缓缓收回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满室寂静里，只有两人清浅疏离的呼吸声，和他心口越来越重的寒意。
一夜无眠，裴璟睁着眼，从夜色浓稠等到晨光熹微，直到忍冬轻手轻脚地叩门，低声说青锋在外求见。
裴璟侧头掀起眼皮看向身侧，莫禧春睡得正熟，眼尾却蹙着淡淡的褶子，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抚平那点褶皱，动作间带着珍视。
裴璟苦笑一声收回手，掀被下床，快速收拾妥当，开门去了前院。
青锋也不想这么早来打扰主子的清梦，可曲弛还在雁回城未归，他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只能来找主子定夺。
两人没在府中多言，径直去了府衙。
“什么事？”
裴璟坐在主位，面上看不出半分一夜未眠的颓丧，唯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出几分疲色。
青锋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比往日更低了几分。
他敛了敛心神，双手捧着宁安府的求和帖递上前。
语气恭谨：“主子，宁安府遣使送来降书，愿撤除军备、封好府库，诚心归顺，只等咱们的人过去接管军政要务。”
宁安府的归顺，本就在裴璟的意料之中。
那地方地处偏僻，背临外寇，向内又紧挨着青、延二府，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除了归顺，别无他路。
看来，雁回城的吞并，终究是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给他回信，定下交接的时日。”
“是。”
裴璟指尖轻叩着案几，沉声道：“你觉得，谁带兵前往接管最为合适？”
青锋垂首躬身，斟酌着回话：“属下以为长宁最为合适。他早前随主子平定青阳府，又跟随徐行知处理府内庶务，行事沉稳有度。既懂治军，也通民政，接管宁安府的军政要务，定能稳妥周全。”
裴璟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落在求和帖上，眸色沉沉。
长宁确实是良选，忠心不二，又不擅钻营，放在宁安府，也不会生出多余的事端。
“长宁的确不错，可他终究年纪尚轻，震不住奸滑之辈。”
比起老将，青锋更倾向于培养年轻将领。
不过，在战场上，长得嫩确实是个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