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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
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大?军压境的川前关?
燕信风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晋王已经不敢再拿轻佻轻视的姿态面对这个的漂亮大?夫,他知道背后一定有阴谋,只是暂且分辨不出阴谋为何。
他偏头看向侧边,吩咐道:“带一队人跟我走。”
身后将领一言不发,选了一队精锐跟在李彦身后,朝着城门慢慢走去。
距离城门数丈之遥,李彦终于看清了卫亭夏的面孔。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还真是你。”
同时,李彦认出了卫亭夏骑的马是燕信风的坐骑,心中愈发警惕。
他轻磕马腹,又往前靠近了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卫亭夏全身:“怎么?燕信风就派了你一个?其他人呢?”
“我已经在这儿等王爷两天了,”卫亭夏的声音中掺杂着些许笑意?,“其他人等烦了,走了。”
李彦对那等烦了的托辞嗤之以?鼻,却也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是老三告诉你的。”
李济是个没用的软骨头,李彦对他没报多?大?希望。
“是,”卫亭夏直接承认了,“他要过安生日子?,不想再陪王爷上刀山下火海了。”
“真是个废物。”
李彦的目光在卫亭夏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片刻,忽然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狎昵与试探的邪笑。
他用马鞭虚虚一点卫亭夏:“卫先生,既然你是被?符炽送回燕信风那儿的,想必也是不得已?不如……跟了本王如何?”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道,“跟在一个曾被?你背叛过的主君身边,难道你每天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做好梦吗?”
他声音中的嘲弄意?味太过明显,卫亭夏听完竟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绽开在他清俊的脸上,异常漂亮,如同骤然盛开的繁花,毫无阴霾,更无半分芥蒂。
眸眼弯如新月,眼底却异常清明冷淡。
“王爷说笑了。”
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城门洞前回荡,“古语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已重新站在燕帅麾下,自然信他信我。
“况且燕帅为人豁达温和,必然不会亏待于我。”
“放屁!”跟在一旁的军师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分明是勾搭到了一起?,奸夫淫夫,无耻之尤!”
卫亭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骂奸夫,觉得很有意?思?,眼神?一瞥,发现是熟人。
“是你啊,”他语气?了然,“怎么,符炽没杀了你,所以?你又有劲兴风作?浪了?”
他谈起?符炽的姿态过于娴熟,完全坐实了军师之前对他的种种讲述。
李彦眼神?一变:“你果然是叛徒!”
而卫亭夏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对着军师开口:“你这次过来当搅屎棍,是符炽的意?思?,还是朔国的意?思??”
“……”
军师不想回答,眼神?变了变。
卫亭夏明白了,微仰起?头,声音随意?轻蔑:“原来是符炽的意?思?,他更是个搅屎棍。”
“够了!”
李彦不想再听他从谈论?这些没用的东西,手臂平抬起?,马鞭摇摇点向卫亭夏的方向。
“你这个无君无父的小人!背叛大?昭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回来,燕信风与你相好,必然也是一丘之貉,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还大?昭一片清明!”
他说得一派正义昂然,声音大?到穿透城墙,若驰烦躁地?蹬了蹬地?。
而卫亭夏却仰头大?笑起?来。
愉悦的笑声回荡在城门中央,卫亭夏笑得差点仰过身去,眼角都泛出泪花。
李彦被?他的笑声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喝问:“你笑什么?!”
卫亭夏没有立即回答。
缓了口气?后,他脸上依旧带着未尽的笑意?,眼神?却直直望向李彦身后那片开阔的原野,声音戏谑嘲弄:
“王爷,您要不……回头看看?”
李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顺着卫亭夏的目光猛地?扭头——
几乎是同时,他身后本已有些骚动?的军阵中,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李彦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他那两万步卒后方,在那片原本空阔的地?平线上,仿佛有黑云压下,漫山遍野,旌旗蔽空。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正从远方的坡地?上席卷而下。
铁蹄踏地?,沉闷如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那阵势,绝非他这两万人可比。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有两骑并辔而立。
左边那人身着文臣官袍,却外罩软甲,胡须花白,面容清癯而刚毅,正是玄北军的持节监军,黄霈。
右边的将军则一身玄黑重甲,身姿挺拔如松岳,长了一张李彦到死都忘不了这张脸。
燕信风。
本该躺在侯府榻上苟延残喘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川前关外,完全不见命不久矣的病弱的模样,让人不觉怀疑之前的重伤是否也有作?戏成分。
正当两军对峙之时,玄北军的队伍中忽然跑出两人,原地?站定以?后气?沉丹田,随后声如洪钟:
“前方将士听真:尔等附逆,本属大?罪!然若此刻弃戈归正,一概既往不咎!”
声音飘得很远,落进李彦耳朵里时仍然清晰,他的队伍里,已经有士兵腿软到几乎要跪倒。
打眼一看便?知道,这次来平叛的,都是玄北军精锐,那都是在沙场上刚刚杀完人回来的兵士,一身血煞气?,且人数比他们多?了那么多?,硬拼必然是死路一条。
于是短暂犹豫踟蹰之后,第一个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百个。
晋王的野心跪了一地?,已然看不见了。
望着面前的阴沉铁青的面色,卫亭夏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殿下,你这是何必呢?”他貌似真切地?问,“乖乖去就藩不好吗?干嘛还要闹这一遭?”
大?势已去,李彦再怎么热血上头,此刻也清醒了。
他勉强勾起?嘴角:“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大?丈夫生于天地?,当然要立一番事业,我做皇帝,未必会比他差。”
“下辈子?吧,”卫亭夏语气?平淡,“这辈子?应该是没希望了。”
他上个世界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李彦叹气?。
“是啊,没希望了。”
说罢,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悍然劈下,瞬息之后,一颗脑袋掉在地?上,滚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