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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曼给叶风使了个眼色。
叶风在桌子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药丸。
米粒大小，暗褐色，表面没有任何光泽。
这是他用太乙传承里的方子配的，不是什么迷幻药。
而是一种松弛中枢神经防御机制的草药制剂。
配合醉酒状态使用，能让人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松弛状态，说话不过脑子。
效果类似催眠，但比催眠温和得多，醒来之后只会觉得自己喝断片了。
也就相当于吐真药了。
苏曼曼又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宇轩，最后一杯，喝完我们就回去。”
林宇轩迷迷糊糊接过去，一口干了。
叶风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太乙真气顺着穴位渗入，配合药效，三秒之内林宇轩的脑袋就彻底垂了下去。
不是昏迷，是进入了那种极度放松的恍惚状态。
苏曼曼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叶风拍了拍林宇轩的肩：“宇轩，醒着呢？”
“嗯……”林宇轩含糊应了一声。
“你哥之前安排人去太乙堂门口闹事，是怎么回事？”
叶风问得很直接。这种状态下的人，你越绕弯子他越容易失焦，直奔主题反而效果最好。
“太乙堂……”林宇轩打了个酒嗝，“那个拉横幅的女的嘛……王什么来着……王立娟。”
苏曼曼屏住呼吸，手机凑近了一点。
“是你哥安排的？”
“嗯……花了三万块……让她带两个人去门口拉横幅拍视频……我哥说要搞臭那个穷保安的招牌……”
叶风面色不变，继续问：“后来呢？那个王立娟怎么死的？”
林宇轩翻了个身，脸贴在桌布上，含含糊糊往外蹦字：
“她不是死了嘛……活该……谁让她事后来找我们要钱……”
“要多少？”
“十万、十万块封口费……”林宇轩嗤笑了一声。
“我哥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派了两个保镖教训了她一顿……把她扔到山庄外面……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不知道啊……”林宇轩声音越来越小。
“第二天新闻说毛毛山发现一具尸体……被野猪还是什么东西咬的……我哥说跟我们没关系……让我别管……”
叶风和苏曼曼再次交换了一个视线。
信息量很大。
王立娟确实是林家安排去闹事的。
事后她想反过来敲诈林家，被保镖打了一顿扔出山庄。
然后这个女人，半夜被扔在荒郊野外，受了伤。
大概率迷失在毛毛山里，最后遭了野兽袭击。
从法律角度看，林家的人没有直接杀她。
但打伤一个人然后扔在深夜的荒山里，和间接害死有什么区别？
叶风又问了两个细节，保镖是谁，当晚具体时间，有没有监控。
林宇轩迷迷糊糊全交代了，甚至还补了一句“山庄后门没有摄像头的，我哥专门确认过”。
够了。
叶风收回真气，在林宇轩后颈又按了一下。
这次是封住记忆回路，等他醒来，今晚这段对话会被自动归类为“喝断片的空白期”，不会有任何印象。
苏曼曼停下录音，把手机揣进包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药？”她压低声音问。
“出门前。”叶风喝了口柠檬水，“林家兄弟都在，机会难得。”
苏曼曼看着他。这人表面上一整晚都在随意应付，点菜点柠檬水，话不多，存在感不强。
结果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个机会。
苏曼曼把包拉链拉好，朝叶风比了个“走”的口型。
叶风站起来，随手把林宇轩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他趴得更自然。
就像个喝多了在包间里睡着的富二代，谁来看都挑不出毛病。
两人出了包间门，走廊里灯光暖黄，偶尔有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
苏曼曼走路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叶风跟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开车走后门，别从大堂过。”
“我知道。”
苏曼曼没回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绕过泳池区的玻璃走廊，从员工通道出了酒店侧门。
夜风一吹，苏曼曼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她按了车钥匙，保时捷亮了灯。
上车，关门，落锁。
引擎发动的瞬间，苏曼曼深呼吸了一口气，手还攥着方向盘没动。
“你手在抖。”叶风靠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废话。”苏曼曼咬了下嘴唇，“我刚才心跳快到一百八了你知道吗？万一他中途醒了——”
“醒不了的。”
“万一有人推门进来！我们不就完了？”
“我提前跟前台说了不用送果盘。”
苏曼曼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叶风表情很平常，甚至有点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这人。
从头到尾什么都算好了，连果盘都想到了。而她紧张得像第一次考试的学生。
苏曼曼没再说话，挂挡，踩油门，保时捷滑出停车场。
车开上高速之后，叶风才开口：“录音别存云端。”
“我用的本地录音，没联网。”
“嗯。”
“然后呢？”苏曼曼看着前方的路，“直接报警？”
“匿名。”
叶风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一点：
“林家在省城关系不浅，如果我们实名举报，第一时间不是立案，是走漏风声。”
苏曼曼想了想，点头：“匿名寄过去？寄给谁？”
“有个人不是急需线索吗？”
“韩淼？”
叶风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
“你看她那天在餐馆的反应，很显然她对这个案件很上心。”
苏曼曼点点头。
回到市区已经凌晨两点。苏曼曼把车停在自家车库，熄了火之后两人都没动。
“我明天把录音拷到U盘里，”苏曼曼盯着仪表盘，“怎么寄？”
“用普通快递，寄件人写假名，地址写公共场所。U盘里只放录音文件，别带任何个人信息。”
“还有呢？”
“再附一张纸条。”
叶风想了想措辞。
“就写：‘林云辉指使王立娟闹事太乙堂，事后灭口弃尸毛毛山，录音内容为当事人林宇轩亲口供述，请查证。‘”
苏曼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洁，信息量够，不涉及她和叶风的任何身份。
“行。”她推开车门，“回去吧，明天，今天下午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