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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下了车，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苏曼曼站在车库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冷得像块石头，有时候又可靠得让人想多想。
她摇摇头，锁车上楼。
第二天下午，一个没有标注寄件人姓名的快递包裹，被放在了云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收发室里。
他看完纸条内容，脸色变了，立刻拿着东西小跑上了三楼。
韩淼刚结束一个案件的笔录整理，端着杯咖啡在工位上转笔。
“韩淼！”
辅警把东西放在她桌上。
韩淼拿起纸条看了一遍，放下咖啡，插上U盘，戴上耳机。
录音不长，七分多钟。
她听完第一遍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听完第二遍的时候，她把耳机摘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现在线索来了。
而且指向的是省城林家。
韩淼把U盘锁进抽屉，拿起办公室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
“老周，毛毛山那个案子的卷宗，你帮我调出来。对，王立娟那个。”
她挂了电话，又拨出去一个打给了技术科。
“帮我做个录音真伪鉴定，加急。”
从收到快递到启动全部程序，韩淼只用了四十分钟。
三天。
仅仅三天。
录音鉴定结果出来，真实，未经剪辑拼接。
说话人声纹与林宇轩公开视频中的声纹吻合度97.6%。
翡翠山庄两公里外的道路监控里，技术科捞出了一段关键画面：
六月十七号凌晨一点十二分，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山庄方向驶出，车牌号属于林氏集团名下公务用车。
韩淼拿着搜查令和逮捕令，带了八个人，两辆车，直奔林家在云山的别墅区。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林宇轩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
据后来出警的同事描述，这位林家二少爷被铐上手铐的时候。
嘴里还在含糊喊着“什么情况！我爸呢、我要打电话给我爸……”
韩淼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递过去逮捕令。
“林宇轩，你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依法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同一时间，省城方向，林云辉的办公室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消息是下午传开的。
叶风是在太乙堂里看到新闻推送的。
“省城林氏集团副总裁林云辉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其弟林宇轩因同案被逮捕。受此消息影响，林氏集团股价午后跳水，收盘跌幅达9.7%，市值蒸发超十二亿。”
叶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给面前的老太太把脉。
“阿婆，您这个颈椎的问题不大，我给您扎三次针就差不多了。”
老太太乐呵呵点头：“叶医生，你这太乙堂又开了啊？前阵子听说有人来闹事，我还替你担心呢。”
“没事了。”叶风笑了笑，“以后都没事了。”
真真从药柜那边探出脑袋，手里攥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冲叶风比了个大拇指。
叶风摆摆手让她别闹。
太乙堂重新开业的第一天，预约已经排到了下周三。
之前那场闹剧非但没有砸掉招牌，反而因为林家落马的新闻，让所有人都知道。
当初那个上门拉横幅的女人，是被人花钱雇来的。
受害者变成了太乙堂。
而太乙堂背后站着的这个年轻中医师，硬是扛住了省城豪门的打压，一声不吭把事情办了。
这种事传出去，比打广告好使一万倍。
谭锦玥在她的米其林餐厅包了一层楼，给叶风办接风宴。
说是接风宴，其实就是苏曼曼提议的，林宇轩弟进去了，太乙堂的麻烦算是解决了麻烦，怎么说也得庆祝一下。
谭锦玥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把菜单发过来了，十六道菜，全是她私藏的招牌。
“人到齐了没？”苏曼曼坐在包间主位旁边，拿手机刷了一眼时间。
叶风在她左手边坐着，面前摆了杯冷泡茶。
林语嫣坐对面，穿了件黑色修身连衣裙，头发挽了个松散的发髻，正低头回消息。
陆思琪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橙汁，偶尔偷偷看叶风一眼。
谭锦玥满意地看着刚出锅的松露炒蛋：“晚凝呢？还没来？”
苏曼曼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群：“她说在路上了。”
又等了十分钟，秦晚凝的消息弹进来。
语音。
苏曼曼点开，秦晚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
“曼曼，跟大家说声抱歉，我可能得晚到。车在高速上爆胎了，前后两条轮胎，等道路救援呢。”
谭锦玥探过头来：“两条胎同时爆？”
苏曼曼皱了下眉，回了条语音过去：“你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耽搁了。你们先吃，别等我。”
林语嫣放下手机，插了一句：“两条胎一起爆，轮胎多久没换了？”
苏曼曼摇头：“她那辆迈巴赫上个月才做的保养，不应该。”
叶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现在信息不够，判断不了什么。
“行，先吃吧。”谭锦玥拍了拍手，朝门外喊了一声，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
云山市殡仪馆后面有一排平房，是给丧属临时住的。
杜晓云坐在最里面那间屋子的床上，盯着手里的遗物袋发呆。
袋子里就几样东西。一部屏幕碎了的手机，一只假金手镯，一张被揉皱的超市购物小票。
这就是他妈王立娟留在世上的全部。
从小没见过亲爹，王立娟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但至少还有个家。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把遗物袋放在枕头边，拿起那部碎屏手机试了试，还能开机。
微信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他妈发给一个备注为“林助理”的人。
时间是六月十七号凌晨零点四十三分。
杜晓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林助理”是谁。
他妈去太乙堂闹事的事他知道，当天他在学校上晚自习。
后来他妈提过一嘴，说是有人给了钱让去的，但没说具体是谁。
王立娟死后，警方来问过他几次话。他把知道的都说了，但调查进展他不清楚。
今天白天，学校允许他请了丧假。他一个人坐公交来殡仪馆，办了手续拿了遗物，没哭。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