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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看着站在身前的云毅，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错觉，似乎双方不是君臣，而是朋友，不是召见，而是聚会。
从云毅一进门的各种表现来看，根本就不像一个臣子，第一次觐见皇上，好像在他眼里，理宗这个大宋的皇帝，只不过是他多年的好友，甚至还算不上一个长者。
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第一声平身开始，就隐隐出现在心头。做为大宋的皇帝，一言决生死，权势顶天，哪个大臣面圣的时候，不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生怕一句话说的不恰当，而引来杀身之祸。
他倒好，在皇帝面前，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他轻松的架势看，完全没有把我当成九五之尊来看待，这让赵昀心里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湖北大胜，都是三军用命，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臣不敢居功。”云毅还是表现出一贯的谦逊。
“来人，给云将军看座，你还没有吃晚饭吧，你一进京，就被召见，现在正是晚膳的时间，陪朕一起用膳吧。”
“是。”这次云毅没有客套，云毅心中其实也想看看，现实中皇帝都吃些什么，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不一会儿，来回穿梭的太监和宫女们，就布置好了晚膳，看着自己桌子上的菜肴，云毅一下子失望起来。
大部分都是蒸煮的肉食，根本没有现代宫廷菜肴的讲究，再看看赵昀的桌上，只是几个精美的小菜，和一晚稀粥而已。
唯一的亮点是面前自己酿造的五粮春酒，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这是爱卿进来的新酒，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酿制出如此美味的佳酿，可以给朕详细说说。”这新酒自从喝过一次后，其他的酒就再也难以入喉，现在整个宫中，已经找不到其他酒了。原先的酒类，浑浊且不说，滋味根本无法与新酒相提并论，用天地之差来形容，绝不为过。
宫中御酒坊的工匠们，这都研究了一年多了，根本就摸不着任何头绪，无论过滤多少道，出来的酒，也达不到新酒的纯净，更没有醇香醉人的特质。
“皇上，新酒酿造过程中，用到了一种方法，叫做蒸馏，这是一种分离混合液体的方法，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把酒从中提取出来，纯度相当地高。
这种方法，技术难度高，设备工艺复杂，是微臣无意中发现的。”云毅故意把蒸馏说的神秘和复杂，来突出他新酒的贵重。云毅可不是傻子，皇帝喜欢新酒，这谁都能看出来，别他一句话，把你的工匠给我送过来，这岂不是麻烦。
“哦，爱卿真是多才多艺，这酒临安的酒匠可以造出来吗？”赵昀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让云毅的工匠来临安，只能委婉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这个断无可能，皇上，蒸馏过程复杂，水质更为重要，且酿造过程中，耗费巨大，我朝粮食本就紧张，所以新酒的产量一直受到控制。皇上喜欢新酒，如果钦州的税负还不能换取足够用度的话，可以用物品来交换，臣自然给皇上最优惠的价格，不挣圣上的银子就是了。”
云毅摆出一副在商言商的架势，不但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了皇帝的想法，而且和皇帝当场谈起了生意经。
云毅这话出口，让站在一边侍候的大太监福安，惊得是一身冷汗。这个云毅不知道整个天下的东西都是当今圣上的吗，他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里和皇上讲起了价钱，他当这里是生意场不成。
“哈哈，云毅，你怎么看起来像一个奸商，而不像是一名战场上的骁将。”赵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并且在这御书房内，直接谈起了生意。
“回禀皇上，云毅本就是商人出身，家大业大，用度很大。同时也是一个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地道商人，靠着新酒和后面做出来的玻璃镜子，挣些辛苦钱而已。钦州事件，本就是当地厢军觊觎我的新酒，想用权势压人，欲不劳而获霸为己有，并且想致云毅于死地。
可惜当时我没有机会面见圣上，不然皇上也会为我做主的，就用不着做出那种冲动的举动。
只是这种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做法，是个人都不能忍受，因此给皇上添了小小的麻烦。幸好万岁深明大义，段大人又明察秋毫，这才有机会让云毅来到北方，立下些许功劳，才有今天的召见。
可见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今日君臣相会，早就在昔日种下因果，圣上，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啊。”
云毅说的自然，似乎往日的一切都是为今天的见面做准备，中间还不忘奉承赵昀几句，这话说得赵昀心花怒放。他以前听大臣的奉承话，都没觉得如此受用，今天云毅说的明显，却感觉是发自内心，让他不觉也把责任都推到了厢军的非法头上，而感觉云毅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这样一来，赵昀还真不太好意思再提新酒进京的事情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你这新酒也确实与众不同，还有那透亮的镜子，也非同凡响，引起小人贪婪之心也属正常，厢军首领固然该死，你却做的也太过分，还好你知途迷返，却也为我大宋练出了一支铁军，正好在这次和蒙古人的战斗中派上用场，朕心甚慰。
如果不是这样，你还是一名逐利的商人而已，哪能有机会为国效力，又能来到临安，以后多多在战场上立功，将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这才是正道。”
“皇上圣明，古语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经此一场波折，反倒给臣了机会，不过，战场上都是将士用命奋勇杀敌，非云毅一人功劳，这个臣不敢居功。”
“好，胜不骄，其心可嘉。给朕说说战场的形式，以及后面你的打算。”赵昀越看云毅越是喜欢。这个年轻人，虽然有商人的势利，可他应对中，不卑不亢，也不因此功劳而自傲，这种人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这和以前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小心谨慎的大臣，完全不一样，这也许就是云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与众不同的结果。
“皇上，蒙古虽然兵败，也只是中线中的一路，根本没有伤到筋骨，察哈尔实力犹在，只是被臣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暂时退回河南，其实这是他的高明所在。中线如今只是相持，而东西两线，我朝还处在被动局面。
以臣的想法，只有乘胜出击，攻击河南，彻底击溃察哈尔，才能有利地协助东西两线。只是臣手下军卒有限，并且缺少火药，战场上蒙古人凶残，我军只有火药才稍能克制一二，可惜臣手中缺乏火药和工匠，钦州军在江陵一战中，也损失惨重，需要补充兵员。
空有雄心壮志，而力所不及，只能稳住襄阳一线，静观其变，慢慢积蓄力量罢了。”
云毅一番哭穷并大涨蒙古人气势的话语，让一边的福安急的直跺脚，不断地给云毅使眼色。来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嘛，要捡好听的说，怎么到了这里，就没有听到一句顺心的话，这个云毅看着不像不会办事的人，怎么能如此糊涂。
云毅好像没有看到福安不断使来的颜色，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让赵昀了解事情。云毅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想办法把临安城里，禁军的火药和工匠，想办法搞到一些，现在赵昀问到了战场的情况，如果不借助机会说出来，那云毅其不亏大了。
“哦，据崔仲昊所言，钦州军火器犀利异常，是不是又是爱卿你搞出来的新花样？”
“皇上，臣是在原有的火药基础上，稍微改进了一些，火药这种东西，用好了威力无穷，现在都只是尝试阶段，江陵城下，忒木碍没有防备，吃了大亏。真正野战对敌，还存在不少的弊端。
不过，只要不断的改进完善，终有一天，火器将主导整个战争的走势，这个臣深信不疑。”
“好，既然爱卿这么说，可见你对火药的使用，确实有一套，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这些都满足你，再给你2万兵马，你用多长时间能拿下汴京？”
赵昀算是听明白了，云毅这是来找他讨价还价来了，完全是一个纯粹商人的角色，这样也好，只要你提出来条件，我满足你，你总没话说了吧。
我也不求你太大的回报，只要能收复汴京和东京，让黄河成为两国的边界，了却心中所愿，付出再多，赵昀也心甘情愿。
怕只怕你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满足以上条件，再准备充足的粮草，臣有信心年前打到黄河边！”这绝不是云毅信口开河，这是他经过多方筹划，得出的结论。
“太好了，你有详细的计划吗？说来给朕听听。”
云毅一张口，一个惊天的方案，把理宗赵昀也听得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