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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闹脾气
迪士尼之旅和深夜飙车之后，李言的生活节奏重新回到了以工作和社交为主的轨道上。
为了进一步巩固在影视圈的人脉，并答谢几位关键的合作者，他决定在家中举办一场小型的私宴。
邀请的客人包括《迷雾追踪》的制片人陈浩丶星耀经纪的创始人张婉约，以及一位他颇为欣赏的新锐导演陆川。
陆川刚凭藉一部风格独特的文艺片在海外电影节上获奖，是李言希望未来能合作的对象。
宴请定在周五晚上。
当天下午三点，李言特意从基金公司提前回到家中。
管家和两名助理已经将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仔细擦拭过，确保夜晚外滩的景色能毫无阻碍地映入眼帘。
客厅的布局也做了调整，撤掉了一些过于现代的艺术摆件，换上了几盆雅致的兰花，营造出更适宜中式宴请的氛围。
四点钟，他预约的私厨团队准时抵达。
主厨姓周，五十岁上下，是一位擅长本帮菜和融合菜的大师，在上海美食圈内颇有声望，只接受提前预约的上门服务。
他带着两名助手，自带了大部分核心食材和专用器具。李言与他简单沟通了菜单，确认了最后的细节。
「李先生放心，今天的菜式以上海传统本帮菜为基底，但会在摆盘和部分调味上做一点创新，既保持地道风味，又符合现代审美。」
周师傅自信满满地介绍，「冷盘是糟香四宝，糟毛豆丶糟门腔丶糟虾丶糟鸡，热菜依次是蟹粉扒鱼翅，丶本帮红烧肉丶清蒸野生大黄鱼丶草头圈子和虾籽大乌参，汤是腌笃鲜，点心是蟹粉小笼包和松露和牛酥，甜品是枣泥拉糕配桂花酒酿圆子。」
李言点点头，对菜单很满意：「酒水我准备了几款，麻烦周师傅看看搭配是否合适。」
他引周师傅到临时布置的吧台前，上面已经摆放了数瓶酒。
「餐前香槟是KrugGrandeCuvée，白葡萄酒是DomaineLeflaive的Puligny—
Montrachet，配前面的海鲜和清淡菜肴。
红酒准备了两种，一款勃艮第的ArmandRousseauClosdelaRoche，配红烧肉和圈子，另一款波尔多的ChateauMargau1990，配和牛酥和后续菜肴。餐后还有陈年马德拉和单一麦芽威士忌。」
周师傅仔细看了酒单，赞叹道：「李先生考虑得非常周到，搭配绝佳。Krug
的复杂度和矿物质感能打开味蕾，Leflaive的圆润饱满不会掩盖黄鱼的鲜味，勃艮第的黑皮诺优雅，能化解红烧肉的油腻，玛歌的宏大结构则能驾驭住和牛的丰腴。完美。」
细节确认完毕，李言便不再打扰厨房的准备工作。
他回到书房，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然后开始挑选今晚的着装。
既然是家中宴请，他选择了舒适与品味兼具的装扮：一件深蓝色的Brunello
Cucinelli羊绒混纺高领衫，一条同色系的Zegna休闲长裤，脚上是柔软的Tod「s麂皮乐福鞋。
没有过多饰品，只在腕间戴了一块低调的PatekPhilippeCalatrava。
傍晚六点半，客人陆续抵达。
第一个到的是陈浩，他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提着两瓶不错的勃艮第红酒作为手信。
「言哥，你这地方每次来都让人不想走啊！」他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对着江景发出惯例的赞叹。
紧接着，导演陆川也到了。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静内敛，与陈浩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他第一次来李言的公寓，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他带来的礼物是一套他参与编剧并亲自签名的蓝光碟套装，是他那部获奖电影的珍藏版。
「陆导，久仰。很喜欢你的《春逝》，镜头语言和情绪把控都非常厉害。」
李言与他握手，真诚地称赞道。
「李先生过奖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习作了。」
陆川谦和地回应，但能看出对李言能准确说出他早期作品感到些许意外和欣慰。
六点五十分，张婉约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Ma.Mara羊绒套装，剪裁极佳，衬托出她优雅干练的气质。
颈间系着一条Fendi的印花丝巾，手拿一个Valetra的手包，妆容精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带来的礼物是一盒顶级日本抹茶粉和一套精美的茶具，既特别又不显过分亲密。
「婉约，你总是这麽准时。」李言微笑着迎上前。
「守时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张婉约浅笑回应，与陈浩和陆川打过招呼。
李言引客人们在客厅落座。
管家立刻上前，询问餐前酒的选择，并奉上精致的开胃小点：伊比利亚火腿配蜜瓜，以及鹅肝酱脆饼。
背景音乐播放着舒缓的爵士钢琴曲，音量恰到好处，既营造了氛围，又不影响交谈。
大家先是闲聊了几句最近的行业动态和天气。
李言作为主人，很好地掌控着话题和节奏，确保每位客人都能被照顾到。
他与陈浩聊了聊《迷雾追踪》的最新进展，与陆川探讨了独立电影与商业制作的平衡，也与张婉约交流了对近期几个新人演员表现的看法。
他的言谈举止既显真诚，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展现出优秀的社交能力。
七点半左右，周师傅过来示意可以入席了。
餐厅的长条桌上，摆放着李言收藏的Bernardaud骨瓷餐具，晶莹剔透；
Christofle的银质刀叉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RiedeI的水晶杯按照酒水的不同，整齐地排列在每个座位前。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个简约的白色陶瓷花器，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蝴蝶兰，清新雅致。
众人落座，李言自然是主位。
第一道冷盘「糟香四宝」被精致地摆放在四个小碟中端上，同时侍者为大家斟上冰镇适宜的Krug香槟。
「欢迎各位光临寒舍，」李言举杯，「没什麽特别的事，就是觉得大家投缘，一起坐下来吃顿家常便饭，聊聊天。第一杯，感谢各位平时的关照，也预祝我们未来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清脆的碰杯声后，晚宴正式开始。
周师傅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糟香四宝味道层次丰富，咸鲜适中，非常开胃。
蟹粉扒鱼翅鲜美醇厚，与DomaineLeflaive那带着杏仁和柑橘香气的白葡萄酒相得益彰。
席间的谈话也随着酒精的催化和美食的慰藉，变得更加深入和放松。
陆川话不多，但谈到电影创作时，眼神中会迸发出热情的光芒。他分享了在电影节上的一些见闻和对当前中国电影类型化的一些思考。
「其实我觉得，商业和艺术并非完全对立，」陆川说道，「关键是如何在类型片的框架内，找到作者表达的缝隙，注入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李言表示赞同：「这正是我们基金希望能支持的方向。有作者表达的商业项目，或者说，有商业潜力的作者电影。」
张婉约则从市场和演员的角度补充：「现在观众确实在成长，他们需要好故事，也需要能承载好故事的演员。我们经纪公司的任务，就是找到并培养这样的演员，把他们推荐给像陆导这样有追求的创作者，以及像李总这样有眼光的投资人。」
陈浩则适时地插科打浑，讲了一些剧组里的趣事，活跃气氛。
他提到《迷雾追踪》女主角，一位有些名气的年轻演员，在拍一场惊恐戏时，因为太投入，不小心真的把道具手机扔出了窗外，引得大家莞尔。
主菜本帮红烧肉上桌时，引发了小小的哄抢。
周师傅做的红烧肉色泽红亮，五花三层，肥而不腻，酥烂入味，搭配的溏心卤蛋也吸饱了汤汁的精华。侍者适时地换上了ArmandRousseau的勃艮第红酒，果香充沛，单宁细腻，与红烧肉的丰腴口感完美结合。
「这红烧肉，绝了！」陈浩吃得赞不绝口，「比我妈做的还地道！」
张婉约也优雅地品尝着，点头称赞：「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咸鲜适口，是本帮菜的精髓。」
李言微笑着看着大家享受美食，自己也感到一种作为主人的满足感。
他注意到陆川似乎特别喜欢吃那道草头圈子，便示意侍者将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更显功力。
接下来的清蒸野生大黄鱼，肉质鲜嫩，仅以葱姜和少许酱油提味，尽显食材本味；
虾籽大乌参软糯弹牙，虾籽的鲜香浓郁；
腌笃鲜汤色清澈，咸肉丶鲜肉和春笋的滋味融合得恰到好处，温暖妥帖。
在享用点心和甜品时，话题变得更加随意。
大家聊起了旅行见闻，喜欢的书籍，甚至分享了一些生活中的小烦恼。
张婉约提到她最近在学插花，陆川则说他在筹备新片的间隙开始练习书法静心。
李言也难得地分享了他前段时间独自漫步上海老街巷的感受，那种与繁华商业区截然不同的市井气息让他觉得真实而放松。
这顿私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气氛始终融洽而愉快。
餐后，大家移步客厅，继续享用咖啡丶茶和李言珍藏的陈年马德拉酒以及Macallan30年威士忌。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陈浩忍不住再次感叹：「言哥，每次在你家待完，回去看自己的房子都觉得像宿舍。」
张婉约则与李言站在一旁，低声交流着对陆川导演的印象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向。
「陆导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但也需要遇到懂他的资本。李先生今天这顿饭，意义不小。」她意有所指地说。
李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但心中明了。
这种非正式的丶高品质的社交，往往比正式的商务谈判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和默契。
临近十一点，晚宴才正式结束。
李言亲自将客人们送到电梯口，并为他们准备了周师傅额外制作的点心礼盒作为回礼。
管家已经安排好了代驾，确保每位客人都能安全到家。
送走客人后，公寓里恢复了宁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美食丶美酒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李言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辆载着客人们离去，心中盘点着今晚的收获。
与陆川建立了初步联系，与张婉约的合作关系更进一步，与陈浩的纽带也更加牢固。
这场精心准备的私宴，无疑是一次成功的社交投资。
他啜饮着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感觉这忙碌而充实的一天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私房菜宴请之后的几天，李言投入到了自己的基金项目的紧张工作中，连续几天都在公司与律师丶会计师团队开会到深夜。
他习惯性地沉浸在工作中，几乎隔绝了外界的干扰，自然也包括了与林薇的日常联系。
起初几天，林薇还会发来一些问候信息，分享她上课丶试镜的日常，或者发几张可爱的自拍。
但李言的回覆往往延迟很久，且极其简短，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嗯」或者「知道了」。
林薇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动态，他也几乎没有时间去看。
这种持续的冷落，让正处于热恋期且刚刚经历过迪士尼完美一天的林薇，内心逐渐积聚起委屈和不安。
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是不是李言对她失去兴趣了？
还是像闺蜜猜测的那样，他身边又出现了新的丶更漂亮的女孩？
这种情绪在周四下午达到了顶点。
她精心准备了一次试镜，感觉发挥得很好，兴奋地想第一时间跟李言分享，电话打过去，却只听到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提示。
她连续打了三个，都是如此。
后来李言回复了一条简讯：「在开重要会议，晚点说。」
这个「晚点」，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都没有下文。
林薇看着手机上始终没有亮起的李言的头像，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冲动之下，她拿起手机，在李言的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一大段充满怨气的话：「李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重要，特别可有可无？这麽多天，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知道你忙，但再忙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还是你觉得，反正我这样的女孩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根本不需要在意我的感受？
如果你觉得我烦了，或者有了别人，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冷暴力！」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段文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好久，最终还是咬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不敢。
她害怕如果真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会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失去。
她颓然地把手机扔到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并不对等，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但人心，又哪里是那麽容易控制的？
另一边，李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回到卧室。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忽略了大部分工作邮件和群消息，他点开了林薇的对话框。
上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昨天她发来的一张天空照片，配文「今天的云很好看」。
再往上翻，是几天前的一些分享。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按照林薇平时的习惯，不可能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最新一条动态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张纯黑色的图片，配文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李言立刻明白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思索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几天冷落了她，但这并非故意，而是工作使然。
对于林薇这样处于事业上升期丶情感需求旺盛的年轻女孩，单纯的解释和安抚可能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让她觉得是在敷衍。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实际行动比甜言蜜语更有说服力。
他想起前几天和张婉约吃饭时，她无意中提起，她合作的一个平台正在筹备一档S+级的明星竞技真人秀《闪光吧！少年》，正在物色一些有潜力丶有观众缘的年轻艺人作为飞行嘉宾。
虽然只是飞行嘉宾，但那个节目的曝光度和话题性极高，对提升新人知名度非常有帮助。
李言立刻拨通了张婉约的电话，尽管此时已近午夜。
「喂？李先生？」张婉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但很快恢复了清醒，「这麽晚，有什麽急事吗？」
「婉约，抱歉这麽晚打扰你。」李言开门见山，「我记得你上次提过《闪光吧！少年》那个节目还在找飞行嘉宾？」
「对，是有这麽回事。怎麽了，你有朋友想推荐？」张婉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嗯，林薇。你看有没有可能帮她争取一个名额？一期就行。」李言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张婉约在快速权衡。
林薇的形象和知名度，其实离那个节目的常规嘉宾标准还有点距离，但李言开口了，这个面子她必须给，而且这也是一次加深双方合作关系的机会。
「没问题，」张婉约很快回答，「我跟节目组的选角导演很熟，林薇的外形条件和目前的热度，运作一下，争取一个飞行嘉宾名额应该可以。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系。」
「好，费用方面按行情走，从我这里出。麻烦你了。」李言淡淡地说。
「李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张婉约笑道，「看来有人闹小脾气了？」
李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就这样，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李言并没有立刻联系林薇。
他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疲惫，然后才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信息：「刚忙完。这几天事情多，冷落你了。有个工作机会，张婉约张总会联系你经纪人，是关于《闪光吧！少年》的飞行嘉宾，你好好准备。」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便将手机调成静音，上床睡觉。
他深知，对于林薇这样有事业心的女孩，一个顶级的综艺资源，远比一百句道歉和安慰更有分量。
这不仅能平息她的委屈，更能让她清楚地认识到，维持与他的良好关系所能带来的实际利益，远超出小情小爱的范畴。
果然，第二天早上，当林薇顶着哭肿的双眼醒来，看到李言那条信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闪光吧！少年》？！那可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顶级资源！
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她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确认，经纪人比她还要激动，连声说星耀经纪的张总已经联系过了，基本确定能上，让她这几天一定要保持好状态，准备去面试和录制。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委屈和怨气。
林薇看着手机上李言那条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信息，心情复杂无比。
他什麽解释都没有，什麽软话都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地丢给她一个足以让无数同龄艺人抢破头的资源。
这让她深刻地丶甚至是有些残酷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就是如此他提供资源和庇护，她提供陪伴和青春。
所谓的情绪价值，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廉价。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终回复了一句：「谢谢李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爱心）」语气恭敬而感激，不再带有任何女友式的撒娇或抱怨。
李言看到回复，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他明白，这场小小的风波已经过去，关系恢复了它应有的「正常」轨道。
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现实逻辑，用资源平衡情感，用利益维系关系，简单，直接，有效。
处理完林薇的事情，并将那个跨国并购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后，李言感到神经已经紧绷了太久，需要一种不同于年轻女孩的丶更成熟放松的社交来调剂。他想起了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