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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往老宅里走。
推开餐厅沉重的雕花木门时，就见老太太已经坐在长餐桌主位上，面色沉沉，身旁连一道菜都没动。
“奶奶。”沈砚霆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您怎么不吃饭？”
老太太抬眼盯着他，冷冷地吐出一句：“我气得吃不下。”
沈砚霆一顿，目光移向她身后的保姆阿芹，皱了皱眉。
他没说话，但那一眼让阿芹立刻低下头，手脚都发起了抖。
老太太却没理会这场无声的指责，只说：“阿芹，把那个东西拿出来，让他听听。”
阿芹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下一秒，客厅内响起林知遥的声音，清晰、冷淡：
“沈砚霆？他就是我的一条狗。”
“我后悔和他结婚，那是我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整个沈家我都看不上，谁爱嫁谁嫁。”
“沈砚霆他根本就不行，他在床上就是一个软柿子……”
“够了！”老太太怒声打断。
保姆阿芹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按停了录音，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老太太气得双手发抖，目光紧紧盯着沈砚霆：“你自己听听，这就是你处处维护的女人！她竟然在别人面前这样羞辱你！还——还说你……”
她怒极，喉咙哽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她诽谤你不行！”
“她这是恨你入骨了啊！”
沈砚霆神色不动，眉眼间却早已经沉了下来，他缓缓开口：
“奶奶，这录音，是谁给你的？”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别管是谁给我的，难道我还会无端冤枉她？我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她林知遥，不仅目中无人，还踩你尊严，毁你名声，她根本配不上你！”
沈砚霆唇角微动，声音低哑而克制：“是崔可欣，对吧？”
老太太被这句话噎住，一时语塞，眼神闪躲。
沈砚霆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让人心惊的冷意：“我直接告诉你，这是假的。”
“这段音频，是AI合成的。”
老太太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怒声道：“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这声音一字一句，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技术可以复制一切。”沈砚霆拧紧眉心，说，“只要对方有足够的素材。”
老太太却冷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啊？我不信。”
沈砚霆的眼神缓缓暗了下来。
老太太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他这个亲孙子。
他知道，崔可欣固然可恶。
但他真正的对手，其实是拒绝相信真相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是傻，而是，她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她容不下林知遥。
就像她当年容不下自己的母亲于音。
他的父亲沈怀远做出了选择，选择了于音。
现在，也是他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先吃饭吧。”
沈砚霆说。
他没有与老太太正面争执，而是劝她先用餐。
他走到餐桌边，亲自为老太太盛了一碗热汤。
“先喝点汤，润润胃。”他说着坐到老太太身边，语气温和。
老太太别过头，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沈砚霆又为她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地去掉鱼刺，放进她碗里。
“这鱼是医生特别嘱咐的，补气血。您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他话说得不急不慢。
老太太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些许，虽然满心气恼，却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口鱼肉。
饭桌上的气氛悄然缓和下来，陷入一段沉默。
沈砚霆始终沉稳地陪老太太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