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阿鹤忽然停在一堆乱石后,低声道:“前面有烟。”
谢怀忱凑过去,果然见前面半山腰有一小缕青烟,被风压着贴着山壁往下散。
烟起处有块突出的岩壁,岩壁下黑乎乎一个洞口,洞口旁的雪地上脚印杂乱,显是有人进出。
阿鹤用手比了比,谢怀忱会意,两人绕到洞口斜上方,找了一处矮树丛伏下。
那洞不深,从他们的位置能看见最外一截。
洞里面生着一小堆火,火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披着灰绿旧袍,一个用破毡子裹着腿,正在低声说话。
洞口外还堆着十几只装货的皮袋,袋口扎得极紧,像是一些刀械或者箭杆。
谢怀忱在心里把这些皮袋的数目记下,又往东面看,隔了半里地,另有一个稍小的洞口,洞口被人用枯枝挡了半边,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阿鹤伏下身,用嘴型说:“两个洞,相距半里,中间有道石梁,后头可能还通着。”
谢怀忱点头,示意撤。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原路退回。
到西侧谷口时,与乌力吉那路碰了头。
乌力吉脸上带着汗,低声道:“南边也有一处,是个地窝子,外头没哨,里头人影不少,我数了数,至少八个。”
谢怀忱把两路看到的情况合了合,对乌力吉道:“今天只探不抓,这个分寸是对的,回去告诉二王子,三个口,两个洞,南边一个地窝子,真正要封,得从羊圈那里先堵后路。”
乌力吉用力一点头。几人不再停留,沿来时路撤出山脚。
沈婉凝在老阿妈帐中等得心焦,听见外头三下极轻的脚步声,忙掀帘出去。
谢怀忱一身风霜地走在前头,乌力吉和阿鹤跟在后面。沈婉凝先看谢怀忱,又看阿鹤,见两人都没有伤,才转身跟老阿妈告了别。
老阿妈站在帐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沈婉凝把短刀还给谢怀忱,谢怀忱接过去插回腰后。一行人重新上马,朝王庭去。
…
回到王庭时,二王子已经让人在主帐外烧了两盆炭。
他站在炭盆旁,见他们进来,先挥手让亲卫退下。
谢怀忱将三处洞口,地窝子和皮袋数量及进出路径细细说了一遍。
二王子听着,眼睛越来越沉,末了道:“都沁果然躲在那里,那家伙小时候就爱钻山洞,说山洞比帐子牢,他带的人都是从大王子宫里拨出来的,有几个还是当年跟我一起打过西线的,没想到最后都跟了他。”
沈婉凝道:“现在不是想旧情的时候,三处口子若同时收网,我们的人手也够,只是不能让他们往北边旧路跑,那废弃羊圈在西面,要从那里先扎一道。”
二王子走到图前,用匕首在羊圈位置划了一道:“羊圈我已经让人暗中守着了,昨天你们拦住乌力吉,这事做得对,若昨天冲了,都沁一定从北边旧路钻进辽东,今天既然看清了,我们就明晚动手,我不亲自去,让乌力吉带四十人,你们也去,沈大夫,你留在大营,帮我看着腿。”
沈婉凝听出二王子不愿让她再往山里去,也不争,只道:“那我把药箱给你们备好,谁若受了伤,回来我接。”
二王子点头,又看向谢怀忱:“兄弟,今晚你还能不能替我再看一眼这北边的哨点布置?我怕有疏漏。”
谢怀忱心知二王子仍在借故试他,便坦然道:“二王子只管问,布防的事,我知无不言。”
二王子笑了笑,让人把亲卫长叫来。
谢怀忱与他商议了近一个时辰,把北边的哨点重新调整了几处,又提了三条备撤路线。
二王子越听越认真,到最后已不再试探,只全神贯注地听着。
沈婉凝先回了小帐,阿鹤也跟过去。
两人把明晚可能用到的伤药和止血带都点了一遍。
沈婉凝叹气说着:“明晚我在大营等你们,二王子这边有医官,但我得把你用的那几包也分出来给乌力吉的人。”
阿鹤点头:“师妹,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谢将军伤着。”
沈婉凝手上不停,低声回了一句:“你也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阿鹤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第二天白日,王庭里看似与往常无异。
二王子照旧在帐中练走,沈婉凝照旧给他换药。
乌力吉的人马分散在营地各处,只等天黑。
谢怀忱午后补了个觉,醒来时,沈婉凝已经把他那件深灰色旧袍烘得干爽。
阿鹤把几根细皮绳重新系在马鞍上,又用粗布把马蹄包了,说是夜里踏雪声音小。
沈婉凝见他们准备得细,心里稍安。
天黑透后,乌力吉带四十人先行。
谢怀忱与阿鹤在中路,阿鹤已换了一身墨色旧袍,腰后别着短鞭,看上去像道瘦长影子。
沈婉凝送他们到鹿砦外,谢怀忱回头望了她一眼,只点了一下头。
沈婉凝捏着袖口里的红绳,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谢怀忱“嗯”了一声,拍马没入夜色。
…
雪停了大半夜,到后半夜又零零星星落起来,细得跟盐末似的,往人脖子里钻。
乌力吉那四十人分作四股,每股十人,摸着黑从废弃羊圈西边绕进去。
马蹄都裹了粗布,踩在雪上只发出极闷的响,像有人拿拳头一下下捶着厚褥子。
乌力吉亲自带南边那股,从地窝子背后的浅坡摸上去,动作快得像扑兔的鹰。
他手下那些亲卫跟久了,不用他说第二个字,一个个猫着腰,刀已经出了半鞘,刃上抹了锅灰,不反光。
谢怀忱和阿鹤走中路,阿鹤在前,身形贴着石壁一寸寸往前送,脚下几乎没有声息。
谢怀忱落后三步,刀没出鞘,只用刀鞘尖轻轻点着地面探路。
两人绕过那道半塌的石梁时,阿鹤忽然蹲下,手在地上按了按,回头用极低的气声道:“新鲜的,不超过半炷香。”
谢怀忱顺着看过去,雪地上有两行浅浅的脚印,从东边小洞方向过来,朝中间大洞去了。
两人交换了手势,不再直进,绕到洞口上方的矮崖边,那里有块凸出的岩石,能俯瞰整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