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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远跪在波斯地毯上。
双臂被李成阳死死反绞在背后。肩关节因为拉扯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像有几十个炸雷同时轰响。嗡嗡直震。
“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诬陷!”
高明远拼命挣扎。定制的藏青色西装在扭动中变得皱巴巴的。
他仰起头,眼镜已经掉在地上摔碎了。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毅红。像要吃人。
“楚局长!她是个疯子!她是为了脱罪在乱咬!”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再也没有了半点儒雅商人的影子。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薛梅!长藤资本的账目清清白白!”
“孙兴是谁我听都没听过!”
“清白?”
郑毅红冷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捂着还在流血的右手虎口。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没有去看高明远那张扭曲的脸。
转头。看着站在茶台旁的楚惊蛰。
“楚局长。高明远的办公室,有一间隐秘的地下暗室。”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和时间赛跑。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脓包全挤出来。
“入口就在那面书柜后面。”
郑毅红抬起完好的左手,指着高明远身后那面巨大的红木书柜。
“最下面一层。左数第三本大英百科全书。”
“向外拉出两寸。向右旋转九十度。这是物理机关。”
高明远听到这句话。
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肉。瘫软在地毯上。
脸色灰白如纸。
“不……不要开……”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声音发抖。
楚惊蛰没有废话。
他大步走到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前。
军靴踩在地板上。沉重。有力。
目光扫过下面那一排厚重的精装书。
锁定左数第三本。大英百科全书。
他伸出粗糙的右手。
两根手指捏住书脊。
按着郑毅红说的方法。往外轻轻一拉。
再向右猛地一拧。
咔哒。
书柜内部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紧接着。
整面重达几百斤的实木书柜。
在没有电机驱动的情况下,缓缓向内侧滑开。
露出一扇黑灰色的防爆钢门。
“密码是他出生的年月日。加上孙兴的生日。”
郑毅红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透着一股将一切毁灭的决绝。
“六个数字。”
楚惊蛰走上前。
在密码盘上快速按下六个数字。
滴——
绿灯亮起。
他握住沉重的精钢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一股夹杂着樟脑丸和旧纸张霉味的冷风。从暗室里涌出。
楚惊蛰反手摸出腰间的战术手电。
啪地按亮。光柱打进漆黑的暗室。
暗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但里面的东西。让站在门口的大江和李成阳,倒吸了一口比冰水还冷的凉气。
靠墙的一排恒温防潮柜里。
摆满了名表。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粗略看过去少说有几十块。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另一边的铁架子上。
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金条。在手电光下闪着刺眼的黄光。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暗室中央的一张小桌子上。
放着十几个移动硬盘。和几个黑色的厚重笔记本。
以及一台没有联网的独立电脑。
“那台电脑里。有高明远近十年用来贿赂临江市所有高官的权色交易视频。”
郑毅红看着那个方向。声音冰冷。
“那些硬盘。是他给孙兴洗白身份、伪造死亡证明的整套电子原始底档。”
“还有绿水湾项目。他指使强拆打死人的赔偿转账记录。”
楚惊蛰关掉手电筒。
从暗室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防爆门。
他走到瘫在地上的高明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临江市百亿大佬。此刻像一条绝望的丧家之犬。
“高总。”
楚惊蛰蹲下身。
左手一把薅住高明远精心打理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扯起来。
“刚才你说我拿到的是废纸?”
他拍了拍那扇书柜后的暗门。
“这屋里的东西。够不够换你十次死刑的?”
高明远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郑毅红的反水。让他连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都被砸得粉碎。
“起来。”
楚惊蛰猛地松开手。站直身体。
“大江。把人拷了。”
他从后腰摸出一副白钢手铐。扔给大江。
“这间办公室。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准进。”
大江接过手铐。咔嚓两声。
将高明远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勒得很紧。高明远疼得闷哼了一声。
楚惊蛰转身走向郑毅红。
他没有用手铐。
只是看着她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
“你的事。回局里再算。但你今天指证有功。”
他声音平淡。不带私人情绪。
“走吧。下楼。”
郑毅红没有反抗。
她用左手捂着右手。跟在楚惊蛰身后。
大江押着高明远。李成阳提着那个装满绝密文件的银色密码箱。
四人走出这间奢华的总裁办公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
长藤资本的安保早就被楚惊蛰带的人在一楼大厅控制住了。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进去。
数字指示灯一路向下。56、50、40……
一楼大厅。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堂。此刻一片狼藉。
十几个保安被反剪双手,蹲在墙角。
楚惊蛰带来的那几个特警,端着微冲。像铁塔一样守着各个出口。
“楚局!”
留守的特警小队长看到电梯门开,赶紧迎上去。
看了一眼被大江押着的高明远。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临江市的大天。真的给摘下来了。
“收队。把人押回龙渊县。”
楚惊蛰没有废话。大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玻璃旋转门前。
大门外。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呜拉呜拉声撕裂了临江市安静的街道。
七八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
像疯狗一样冲上长藤大厦前面的广场。急刹停住。轮胎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车门推开。
几十名临江市局的武装特警。手里举着防爆盾。端着防暴枪。
呼啦啦冲了下来。
瞬间将大厦门前的台阶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门推开。
常务副市长王政。黑着脸。大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伞。
跟在他身后的。是市局常务副局长贺芸。
王政站在防爆盾墙后面。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楚惊蛰。和被押着的高明远。
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楚惊蛰!你给我站住!”
王政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愤怒和掩饰不住的恐慌而劈裂。
“谁给你权利在临江市带走著名企业家的!”
他大步走上台阶。指着楚惊蛰的鼻子。
“马上放人!你这是非法的跨区绑架!”
楚惊蛰停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常务副市长。
他没去摸枪。双手插在战术夹克的口袋里。
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王市长。”
楚惊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这么大阵仗。来救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