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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一听, 转过身来看着他, 道:“不是你让我去找他的吗?你现在又恨我做什么?”
敖丙气得不想说话, 哪吒走近了一步,道:“你很生气?因为他给我治病你就生气?”
敖丙撇开了头去, 气呼呼的一句话不讲,哪吒道:“难道你不想我好?你不想我好,所以他给我治病你就生气,饼饼, 你好狠的心啊……”
“我什么时候不想你好了!”敖丙给他气得,都快气哭了,“他是正经给你看病吗,他在你身上莫来莫去, 你以为我没看见吗?哪吒,你好不要脸!人家莫了一下我的手,你就恨不得给我蹭掉一层皮,你自己呢,你怎么不掉一层皮呢!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恶心透了!”
哪吒听着他的控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道:“他什么时候莫我被你看见了?他在给我按摩,又不是莫。”
“你还敢狡辩!我亲眼看见的!我看你舒'服得很呢!舒'服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敖丙愤愤地道, “还说什么会让你更舒'服, 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所以, 你这几天不来找我, 还跟我生气, 就是因为这个?”哪吒走近了些,看着他,放缓了语气:“饼饼,你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你是不是在吃醋?嗯?”哪吒伸手要摸他的脸,被敖丙一把拍开了,“少给我嬉皮笑脸,我在给你算账呢!”
哪吒听了,有些无奈,道:“那我当时疼得要死要活,你又不理我,不给他看,我不得疼死了,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听你说话?饼饼,你有没有良心?宁愿我疼死也不给他看?”
“你平时不是挺有骨气的吗!不是被打死都不吭一声的吗,这点疼你就受不了了?”敖丙丝毫不同情他。
“那不一样,外伤过几天就好了,这是内伤啊,是真要命。”哪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你就光顾着跟我算账,一点不关心我的死活。哎呀,好疼。”哪吒说着,故意抱了肚子,皱紧了眉。敖丙见了,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忙伸手扶着他,道:“你没事吧,真的很疼吗?”
“嗯,”哪吒抓了他的手,按在胸口道:“这里疼。”
敖丙一见,知道他是装的,就要抽回手来,哪吒拽紧了不让他抽回去,另一只手搂了他,在他耳边道:“脑袋也疼,给你气的。”
敖丙听了,不服道:“我才疼呢,我气得全身都疼!”
哪吒听了,轻笑了一声,道:“我们饼饼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我都快降不住了。”
敖丙听了,哼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再跟他勾勾搭搭,我就把你们两个给全灭了。”
“谁跟他勾勾搭搭了,都是莫须有的事,”哪吒道,“我还怕你跟他勾勾搭搭呢。”
敖丙靠在哪吒怀里,闷闷地道:“哪吒,你说那个斯昭是什么意思?他开始还说喜欢我来着,怎么半道就往你这凑了?”
“你说什么?”哪吒推开了他,道:“他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敖丙被哪吒正经一问,有些心虚,道:“就,就是你去太华山的时候,不过我没跟他怎样!他说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又没接受!后来他就说要他当我老师,要教我东西,我觉得还行,就答应了。”
“他这是曲线救国啊!肯定是在想法子打动你的心呢,真是个披着君子外皮的小人!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事?嗯?”哪吒眼睛紧盯着敖丙,想看他是不是还有所隐瞒。
“没有了!”敖丙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我不喜欢他,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
“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哪吒看着他,忽然笑。
敖丙见他明知故问,故意道:“喜欢一个个性冲动,暴躁易怒,患有胃病,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的混蛋。”
“啊,你说的好像是我。”哪吒笑看着他,又将他搂进了怀里,在他耳边道:“是不是啊?”
敖丙在他怀里道:“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混蛋,你是我见过的最混蛋的一个。”也是对我最好的一个,敖丙在心里默默地道。哪吒把所有的坏都给了别人,唯独把所有的好,给了自己。有时敖丙感到害怕,他希望哪吒对这个世界善意一点,温柔一点,不要总是这么霸道蛮横,伤人伤己,那些他受的苦,本不应该,都是因为他一时冲动,如果他不那么冲动……如果他不那么冲动的话……
敖丙忽然有些难受,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了他,道:“哪吒,我真怕,怕师父罚你。”
哪吒轻抚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不怕,不怕,饼饼,我答应你,不会再让师父罚我了。永远不会了。”
“那你就懂事一点,乖一点,不要再犯错了。”敖丙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跟你一样懂事,跟你一样乖么?”哪吒笑。
“对啊,”敖丙闷声道,“我这么好的榜样在你面前,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性格是天生的。”哪吒道,“就像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不一样啊。”
敖丙想想也有些道理,哪吒是哪吒,敖丙是敖丙,怎么可能一样呢?性格是天生的。
“但你可以改进一下,”敖丙不死心地道,“至少行事之前,想想后果。”
“还有!”敖丙推开了他,警告着:“以后不许在人前亲我!”
“好,不在人前,在人后总可以了吧?”哪吒笑着,轻抚了他的脸,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此时都有些心动。哪吒侧了头,凑了上去,触碰了他的唇,温柔地汲取着他口中芬芳。
哪吒把敖丙往床边带,不多会儿,敖丙身后碰到了床,惊呼一声,直往后倒,哪吒也跟着倒,两人倒在床上被子一掀,就在里面动来动去。
敖丙跟哪吒吵了一回,又搬回来住。他虽然心里还有气,但也不想在这时候,给有心人钻空子。哪吒乐得见他搬回来。这些日子冷衾孤枕的,怀里不抱着个人都睡不好。
夜里,哪吒抱了敖丙一块躺床上。
敖丙问:“你胃病治好了吗?”
哪吒道:“感觉像好了,不怎么痛了。”
敖丙道:“要不,你先给斯昭治好吧?他利用咱们,咱们也利用他一回。”
哪吒听了,笑:“你就不怕他给我下药啊?”
敖丙道:“他敢吗?这里是乾元山,还有师父呢。”
哪吒看着他,道:“你就不能给我治吗?”
敖丙听了,叹了口气,道:“我医术还不到家,等我学好了,你也得掉一层皮。还是先让他给你治算了,我以后再拿别人练手吧。”
“嗯,这个觉悟好,”哪吒笑,“拿别人练好了,再来给我治。”哪吒头脑里想到被他练的那个人,心里深深替人家默哀。
“那我们还是假装关系不好,让他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你也哄哄他,让他给你治病,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敖丙看着他,道。
“你可真不怕我喜欢上他啊,”哪吒笑。
“哼,你敢。”敖丙捏了一把他的脸,恶狠狠地道,“我杀了你。”
“不敢不敢,我有气管炎。”哪吒搂紧了他些,道:“都病入膏肓了。”
“气管炎又是什么?你又哪病了?”敖丙不明所以地道。
哪吒靠近了他耳边,道:“妻管严。”
敖丙反应过来,又捶他,“谁管你了,你就贫吧。”
翌日,斯昭来时。敖丙在旁冷着一张脸,哪吒看着敖丙,敖丙瞪了他一眼,哪吒故意道:“敖丙,你出去吧,斯昭给我治病呢,你就别跟这碍眼了。”
敖丙道:“我为什么出去?我凭什么出去,我不得学吗,人家斯昭是来教我医术的,——对吧,斯昭?”
斯昭看他们气氛怪怪的,只当他们吵架了,没说什么,对敖丙点了点头。
哪吒对斯昭诉苦道:“哎,这个病可折磨死我,斯昭,你能不能帮我根治了,省得隔三差五地痛,什么都干不了啊。”
斯昭道:“最近还很痛么?”
哪吒道:“不是很痛,总归有些不舒服。”
斯昭坐下,给他把脉,敖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手,不太爽快。哪吒抬眼看了看敖丙,敖丙见到了,撇开了脸,哪吒问斯昭:“怎么样,还有多久能治好?”
“不急,得慢慢来。”斯昭心里可不希望这么快给他治好,治好了,他们还有什么联系呢?就得慢慢治,治上几个月,斯昭本想治他个十年八年,不过想想这样一来显得自己有些无能,便改成几个月。斯昭把好了脉,道:“这个病是得慢慢调理的,没那么快好,不过你现在症状缓解了,可以做点别的事,譬如去藏经阁背经书,是无碍的了。你不是还有几本经书没背么?”
哪吒听了,道:“是啊,我都快忘了。那明日便去藏经阁背经书吧。斯昭你也不用天天过来了,你在藏经阁给我瞧病就好。我每天都会去的。”
斯昭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斯昭回头看了敖丙一眼,敖丙面色有些冷,估计是刚和哪吒吵架过后闹着别扭呢,斯昭刚想叫他过来,但转念一想,他最近治哪吒治得顺手,又不太愿意假手他人,便对敖丙道:“我给他治,你在旁边观摩吧。”
敖丙点了点头,道:“好。”
斯昭便给哪吒施针,敖丙凑近了在旁边看着,敖丙紧盯着斯昭的手,谨防着斯昭在哪吒身上莫来莫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学得多认真呢。斯昭在敖丙面前,到底收敛了些,手上也不吃哪吒豆腐了。但眼睛吃了个饱。他最近夜里做梦,可都在想着哪吒,和他的身体。
斯昭施完了针,又给敖丙讲穴位,敖丙认真地听着。哪吒眼睛瞧着敖丙,敖丙时不时地瞪他一眼,哪吒又看斯昭,斯昭倒是对他笑,但哪吒一想到这斯昭私底下的恶劣,心里就发毛,对他没什么好感。暂且忍耐忍耐吧,哪吒心里对自己道。他发现自从被师父罚了之后,他倒学会了一个词,就是“忍耐”。
斯昭一直讲到收针,仍有些不想离去,巴不得留下和他们一块吃午饭呢。哪吒心里盼着他快走,敖丙心里也盼着他走,这两人心里如此盼着,却不好表现出来。斯昭见没自己什么事,识趣地离开了。他一离开,哪吒和敖丙都松了口气。
敖丙关了门回来,哪吒道:“这样不行啊,天天在这做戏,折磨死个人了!”
敖丙道:“你不见他说,叫你去藏经阁背书吗?明日就在藏经阁瞧吧。”
“在藏经阁我躺哪啊?”哪吒为难地道,藏经阁并无床,连张塌也没有。
“躺地上吧。”敖丙道。
“饼饼好无情,”哪吒不满地道,“是个狠心人。”
敖丙不理他,哪吒道:“我饿了。”
敖丙叹了口气,道:“我去厨房拿饭菜。”
哪吒道:“嗯,那你快去快回。”
敖丙去厨房路上,忽然收到大哥传来的讯息,说是父王旧疾复发,让他速回东海。敖丙一收到传讯,心就揪了起来,他快速去厨房,随便拿了几样饭菜,回到哪吒房里。
和哪吒吃饭的时候,敖丙有些心不在焉。哪吒察觉了,问:“怎么了?”
“哪吒,”敖丙放下了碗筷,看向他,道:“我父王旧疾复发,我要回一趟东海。”
“啊?”哪吒听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回去?会去很久吗?”
“去跟师父说一声就回吧,不知道多久。”敖丙道,“得先回去看看情况,上次我回去,父王身体就不怎么好……”
“可你父王不是龙王吗,他是神仙啊,神仙还有身体不好的时候吗?”哪吒闷闷地道,他是不高兴敖丙就这么离开自己的,上次他离开了一个月,自己在这里难受了一个月。现在才和敖丙温存没多久,敖丙又要离开,哪吒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早些回来。”敖丙看着他道,“你在这里,安分点。”
“哼,你要是不快些回来,等我喜欢上了那斯昭,你就哭去吧。”哪吒威胁着。他真有点怕敖丙一去不回了。
敖丙听了,蹙了好看的眉,瞪着他道:“你敢。”
“那你就快点回来,不然我芳心寂寞,难保……”
“要不我先阉了你?”
哪吒一听,身体一个激灵,道:“不,不用了,我一定坚定立场,坐怀不乱,你放心吧,啊,我会等你回来的,一定!”
敖丙听了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神情放松了些,道:“先吃饭吧,吃完了,我要去找师父。”
吃完了饭,哪吒和敖丙一起去找太乙真人。
哪吒在院门口停住了,道:“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敖丙道:“都到门口了,你不进去拜见一下师父?”
哪吒道:“算了,以后再拜见了,师父不会介意的。再说,这是你的私事,我杵那算怎么回事。我在这里等你。”
敖丙点了点头,自己进去了。
不多久,敖丙出来,哪吒见了他,就把他拉了过来,敖丙看着他,眼里也有些不舍,道:“若是没什么事,我就早些回来。”
“嗯。”哪吒拉着他,心里真不想放他去。敖丙抱了他,道:“我不在的时候,不许沾花惹草。”
哪吒听了,忍不住笑:“我好无辜,向来沾花惹草的是你,我几时沾花惹草了?”
敖丙闷闷地道:“人家都要爬床了,你还跟我装。”
哪吒搂紧了他,道:“除了你,谁敢爬上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纵使再有不舍,敖丙最终还是离开了。哪吒一直看着天际,直到敖丙消失了,他才叹了口气,正要离去。敖丙这才离开一会儿,他就满心失落,心像被挖了一块,空空的。
“哪吒。”太乙真人在屋里唤着他。文新学堂 enxinxuetang.
哪吒听到了,只得转身慢腾腾地走进去,见了太乙真人,行了一礼,“徒儿拜见师父。”
太乙真人看着他道:“都到门口了,也不进来拜见?”
哪吒道:“这不是进来了么?”
太乙真人道:“为师不叫你,你就走了。”
哪吒看向太乙真人,此时他没什么心情。太乙真人缴了他全部的法宝,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所拥有的都是人家给的,人家一不高兴收回去,他就啥也没有,连出这乾元山都不能。若在平时,哪吒说不定还求一下他师父,磨着他把法宝还给他,但此时他委实没有心情,只希望快点离了这里。
太乙真人看着他,道:“经书背完了?”
哪吒道:“没,还有几本。”
太乙真人道:“不快点背,法宝不想要了?”
哪吒道:“我若背完了,你真把法宝还我吗?”
太乙真人道:“自然是真。”
哪吒道:“好,我这就回去背。”
太乙真人道:“嗯,好好背吧。”
哪吒离了太乙真人这里,就往藏经阁去。斯昭在藏经阁整理书架,见到了哪吒有些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哪吒意兴阑珊地道:“我来背经书。”
斯昭看了一眼他身后,道:“咦,怎么只有你一人,敖丙不随你一起来?”
哪吒叹了口气,道:“敖丙回家了。”哪吒在书架随便抽了本经书,拿到书桌边,盘腿坐下,看了起来。
“回家?”斯昭跟了过来,有些惊讶,道:“说起来,我虽知道敖丙是龙族,却不知他家是哪的呢?他是哪家的太子?”
哪吒看着经书,道:“东海龙王三太子。”
“哦,东海龙王啊,”斯昭跟着坐下,道,“东海离这里挺远的吧?”
哪吒心里掠过一阵烦躁,有些不耐烦,只吐出了一个字,“远。”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人,怎么会认识海里的龙的?”
“我说你烦不烦?”哪吒心里正烦着呢,这人还一个劲问东问西,搭理他算给他脸,可别给脸不要脸。
斯昭看着他道:“你心情不好啊?”
哪吒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别吵吵了!我还要背书。”
哪吒眼睛扫着经书上的字,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其实心思并不在上面。斯昭不打扰他了,也找了本书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抬头看哪吒一眼。哪吒半天没翻动一页,根本就是在愣神。
斯昭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吒惊醒过来,看向他,隐隐有些怒意,“你他娘的有病啊?”
斯昭迎着他的怒意,道:“你真这么喜欢敖丙啊,他这一走,你魂都丢了。”
“跟你有关系吗?”哪吒皱紧了眉,瞪着他。不得不承认,敖丙走后,哪吒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心里充斥着不爽,这种时候,最好谁都别来招他。
“敖丙要回去多久?”斯昭问。
“不知道,别再问了,你烦不烦!”哪吒不耐烦地道。
“哪吒……”
“草!”哪吒忽然烦躁地把经书往桌上一拍,动作幅度之大,把斯昭吓了一跳。哪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了起身,转身出了藏经阁。斯昭看着他离开,眸子深了深。
哪吒心里不爽极了,出了藏经阁便四处转了转,没有敖丙在的乾元山忽然变得很无趣,哪吒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转身回房去了。哪吒一回房就躺床上睡觉,希望能在梦里见到敖丙。
敖丙回到东海,发现父王果然旧疾复发。说是旧疾复发,其实是心病。
敖广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耳中忽然听到一声“父王”,似是丙丙的声音,敖广睫毛颤了颤,努力睁开了眼。床前有一个身影,形似敖丙,待敖广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真是敖丙,敖丙坐在床边,看到他醒了,激动地道:“父王你醒了?”敖丙身边站着敖甲敖乙,此时见他醒了,都有些激动。
“丙丙?”敖广有些惊诧,忙挣扎着坐了起来,道:“你,你怎的回来了?”
“父王,我回来了,”敖丙抓了他的手,道,“你怎的又病了?之前不是已经好了么?”
敖广看着他,看到那张和帝俊神似的脸,愣愣半晌,才道:“父王没事,你不用担心。”
敖甲敖乙听了,对视了一眼,敖甲趁机对敖丙,道:“丙丙,父王身体不大安稳,你此次回来就多留些日子吧?要不就干脆别走了,留在龙宫里照顾父王,好不好?”
敖丙听了,抬头看了一眼大哥,有些为难,敖广看出了他的为难,忍不住训斥敖甲,“胡说什么呢,你父王好得很!丙丙好不容易拜了仙人为师,将来前途无量,你们哥俩莫要动什么歪脑筋,若是耽误了丙丙前程,父王为你们是问!”
敖甲听了,忙赔罪道:“父王别生气,是孩儿言语不当。”敖乙见连他一起骂了,心里不大爽快,却没表现出来。
敖丙见敖广激动得气喘,忙劝着:“父王,您先别激动,丙丙留下来照顾父王是应该的,大哥说的原也不错,父王不必动怒。”
敖广看向他,心里顿时一片柔软,拍了拍他手,软声道:“父王没事,你安心去学艺,不用顾虑父王。”
敖甲又向敖广道:“父王,孩儿让厨房熬了粥,让丙丙喂您吃点吧。”
敖广点了点头,敖甲让近侍把粥端了上来。敖丙端了粥,喂着敖广吃,敖广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了。
敖乙伸手扯了扯敖甲,敖甲看了他一眼,敖乙朝他使了使眼色,敖甲会意,对敖广道:“父王,那您先吃着,孩儿去处理政事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敖广听了,挥了挥手,敖甲敖乙退了出去。
敖甲敖乙出得敖广寝宫,俱都松了口气。
敖乙道:“丙丙果然是父王的良药,之前怎么劝都不吃东西,眼看日渐消瘦,如今丙丙一回来,他就吃了。”
敖甲叹了口气,道:“父王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敖乙道:“大哥,你瞧,咱们那父帝,又有日子没来了。他一来,父王便好,他一走,父王便不好。如此,倒叫我们这些为人子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敖甲道:“他不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咱们仨,就只有丙丙长得最像他,你看父王见了丙丙,不知多欢喜,虽然嘴上没说,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我才想让丙丙留下来,可父王又……”
敖乙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郁闷呢,他把我也给骂了,你说,在父王眼里,我们是不是连体的啊,什么都一起,一个错了另一个必定也是错的,我刚刚分明什么也没说。”
敖甲道:“你就少抱怨两句吧,什么事不是我在前面顶着,父王骂你了吗,刚刚不是在骂我吗?你心倒细,在这里跟你大哥抠字眼。”
敖乙心里是敬重他大哥的,此刻被他骂了,也只是摸了摸鼻子,道:“那你说此事怎么办吧,丙丙不留下来,等他一走,父王又变成那样,咱们又得继续收拾烂摊子。”
敖甲也是头疼得紧,捏了捏眉心,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敖丙喂完了敖广喝粥,又扶他躺着。敖丙感觉自己生来就是个服侍人的命,刚在乾元山服侍完哪吒,回来又服侍他父王,唉。
敖广抓着敖丙的手,不舍得让他离开半步。敖丙安慰他道:“父王,我一直在这里,你放心吧。”
敖广点了点头,闭上了眼。敖丙帮他把过脉了,除了身虚体弱,没什么大毛病,而这身虚体弱是由于他长期精神萎靡,不思饮食之故。敖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找两位兄长问问呢,如今父王拉着自己,却也只得先陪着。
敖丙握着敖广的手,端详着他的容颜。那容颜依旧俊美,却带着一抹令人不忍的哀伤。上次敖丙回来,听兄长们说父王心里牵挂着个人,那是父王的爱人,父王让他们唤他“父帝”。敖丙从未见过这位“父帝”,听兄长们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因为思念那人之故,才害了相思病么?
敖丙记起从前自己害过相思病,对父王深深同情起来。这是自己无法医治的病,能治这病的药便是父王思念的那人,如果他不来,父王便不能好。自己对此是再了解不过。敖丙想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哪吒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屋里很静,外面风呜呜地吹着,带了几分萧索。
哪吒睁着眼瞧着这黑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他的梦乱糟糟的,一会儿梦到被罚,一会儿梦到跟斯昭生气,一会儿梦到跟敖丙分别,一个梦叠着一个梦,搞得他脑中一片嘈杂,睡醒了之后反而更累。
此时错过了晚饭,没什么吃的了,哪吒也不想吃什么,只是想到这胃,唯有叹气。
哪吒醒了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他干脆起来,拿了衣服,去洗澡。
外面雪光衬着,并不十分黑暗。抬头望了眼天空,依稀几颗星子,闪闪烁烁。哪吒此时心情寂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只是循着路线,去向温泉池。若说这乾元山最令人觉得舒适的地方,便是这温泉池了,进去洗一洗,感觉一切凡尘都洗净了,再无烦忧。
哪吒解了衣服,进到温泉池里,被烫得一哆嗦。慢慢的他就适应下来,在池边坐下,望着头顶苍穹,陷入了沉思。他想着和敖丙在一起的岁月,自从他们相遇,他们就一直在一起玩。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历了很多事,每一天都过得异常充实。遇到敖丙之前的日子,已经模糊了,那时并不懂事,只是觉得没人一起玩,有些孤单。
大概是上天垂怜,觉得他太过孤单吧,才把敖丙送来了。哪吒想到敖丙,心内一片柔软,敖丙就像这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令他觉得安心。哪吒迷迷糊糊的,看到敖丙出现在空中,笑着唤他的名字:哪吒。他说不出的喜欢敖丙唤他的名字,温柔恬静,带着一丝丝娇羞,令人觉得通体舒畅。
“饼饼……”哪吒喃喃地念了一句,一眨眼,那影像消失不见了。哪吒觉得实在有些晕乎了,赶紧三两下洗完,就出来了。
这寂静之夜,睡不着的可不只哪吒一个。
斯昭睡不着,便起身,像个游魂一样,在各院飘荡,飘着飘着便飘到了哪吒这里来。他站在院门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里面,如同一座美丽的雕塑。
哪吒回来,看到院门口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刚开始他以为是敖丙回来了,后来瞧仔细了才知不是。斯昭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哪吒,有些惊讶,“你,你去哪了?”
哪吒径自走过去,道:“与你无关。”
他一走近,斯昭就看清了他手上的木盆,斯昭看着木盆道:“你去沐浴了?”
哪吒停住脚步,看着他,不悦地道:“都说了与你无关,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你想干什么?”
斯昭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回去吧。”哪吒说着,便要进去。
“哎!”斯昭叫了他一声,哪吒顿住了脚步,有些不爽,头也没回,语气恶劣地道:“干嘛?”
“哪吒,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充满敌意,”斯昭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知道之前我们有些误会,我愿意解开那些误会,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也像敖丙那样,成为你的好朋友,可以么?”
哪吒听了,嗤笑一声,道:“就凭你?”
哪吒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斯昭有些错愕,“我做了什么好事?”
“要不我给你捋捋?”哪吒道,“看你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我给你捋清楚了,让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待你的,也好让你死心不是?”
斯昭看着他,道:“好啊,我也正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哪吒冷笑了一声,道:“让我想想,先从哪里说起呢?哦——原本我并不认识你的,若不是你不适时地出现在敖丙身边,我他娘的管你是谁!我一回来,就看到不想看到的,揍了你一顿,后来你受伤了,我受罚了,我们两清了。”
斯昭打断他道:“两清不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哪吒道:“噢对,你救了我一命,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了吗?我哪吒只对想守诺的人守诺,对你这种恶心吧啦的小人,那可是要看我心情的。”
斯昭不服道:“我怎么就成了恶心吧啦的小人?你不要含血喷人!”
哪吒道:“还不承认?在我不在的时候勾搭敖丙,堂而皇之地乘虚而入,敖丙拒绝了你,你就以教他为由,接近他,你心里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揍了你一顿,还不知是不是你使的苦肉计呢,敖丙去照顾了你大半个月,在他照顾你的时候,我在藏经阁的柱子上做着深刻的反省,我反省出了一个结论,你猜是什么?哈哈,那就是下次我绝不会再这么冲动打死你们了,咱们得慢慢玩。得让你们自己感到害怕,说不定你们感到害怕了就自己死了。自己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一招就叫,兵不血刃。”
斯昭看着他,知道他恶劣,却不知道他如此恶劣。斯昭瞪着他,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被罚了,敖丙又回到我身边,敖丙一向心软,最见不到别人受伤什么的。他才刚把我照顾好,你又来了。你总是横插在我们中间,让我们因你而争吵。”
哪吒因为说起敖丙,神情温柔了许多,“敖丙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我愿意把我的命给他,愿意为他去死,只要他想要的,哪怕全世界,我都愿意捧到他面前,只为了搏他一笑。你一定不理解吧,你这样的人,怎配?你还想像敖丙那样,我告诉你,你永远比不上他,你和他比什么,他是天上的明月,而你,只是他旁边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他既是天上的明月,我喜欢他,不是情有可原吗?”斯昭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除非你把他藏起来,不让他见人。否则,他顶着这样的样貌,就是魅惑世间的祸水一瓢。”
“……”哪吒瞪着他,拧紧了眉,满是不悦。
“怎么,你不爱听了?”斯昭笑得更得意,“既然这么珍惜他,就把他藏起来呗,啊,对了,他不是物品,他是活的,没法藏。所以,哪吒,你还是好好练练本事吧,日后也好铲除他身边不断出现的花花草草。这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要是到时打不过人家,让人家劫了敖丙去,那你就哭吧。”
“呵,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哪吒道,“我发现你这样恶劣的人,恐怕一个晚上也说不完,我不想说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哪吒说着转身进屋去了。
斯昭看着他离去,很是不甘,他刚刚被他如此贬低,都快低到尘埃里去了,那敖丙,也没有他说的这般好吧!他忘了,他最初对敖丙的评价也是说的天上的明月,只是这会儿被哪吒用敖丙来贬低他,他就不觉得明月有多高尚了。哼,天上的明月?天上的明月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很好吗?
斯昭在原地愤愤半晌,终是转身离去。
哪吒回到屋里,也愤懑不已。斯昭说的话的确戳到了他的痛脚,敖丙太容易招惹花花草草了,以前没发现他有这本事,来到乾元山之后,他倒是本事见长了,招了一个又一个,自己都忙活不过来了。不行!等他回来,非得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不能再让他到处招摇了,简直在给他四面树敌啊!
除此以外,自己也确实要勤加修炼才行,不然往后真保护不了敖丙。若是再像上次那样,让敖丙被人劫了去,再对他做点什么,他一定得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