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哪吒被斯昭刺激一番, 倒认真背起经书来, 他想尽快背完, 好向太乙真人拿回他的法宝。拿回法宝后,必定勤加修炼, 成长为可以保护敖丙的强者。斯昭被哪吒一顿无情贬低,心内非常不爽,本以为再见他必定心生怨恨,但在看到哪吒的时候, 看到他拿着经书在那里认真默背的时候,又为他的样子深深着迷。
哪吒生得丰神俊朗,器宇轩昂, 在那火红袍子映衬下,眼波微转,顾盼生辉, 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跟他平时蛮横粗暴的形象大相径庭。这副样子勾得斯昭呆望许久, 心里渴慕更甚。若是他日日如此沉静, 如此安静地陪伴自己,多好,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斯昭暗暗思忖。
又一日, 哪吒来背经书给斯昭听。这一本三四百页, 哪吒直花了一日, 才勉强记下来了。他们仍似之前那样, 分几部分来背,哪吒背完一部分,就看向斯昭,斯昭点了点头,示意通过,哪吒便继续往下背。
斯昭的心思已全然不在他背书之上了,桌上放着使人静心凝神的香炉,斯昭望着那袅袅香烟,听着清脆爽朗的背书声,竟觉得惬意无比。他闭上了眼,在头脑里幻想着攀上哪吒的肩膀,抚着他俊美的脸庞,将自己的唇送到他唇边,和他柔情蜜意……斯昭嘴角溢出了笑意。
哪吒背着背着,头脑渐渐有些晕乎,他觉得好生奇怪,忙捂了自己的脑袋,脑袋里一片苍茫,刚刚还记得的经文,此刻全然忘却了,哪吒反应过来,心下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斯昭睁开眼,看向他,道:“怎么不背了?”
“我……”哪吒惊恐地看向他,道:“我忘记了。”
“忘记了?”斯昭道,“那你要不要看看经书,再继续背。”
哪吒此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得点点头,拿过经书来看,眼睛看在上面,却是模糊一片,那些字一会儿近一会儿远,重重叠叠,他一个字都没看清,哪吒闭了闭眼,重新再看,情况并没有好转。难道自己发烧了?哪吒伸手探了探额头,并不确定是不是发烧了。
斯昭看着他,问:“怎么了?”
“我,”哪吒抬头看他,却看到了敖丙坐在那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哪吒愣了一下,继而惊喜地抓了他的手,道:“饼饼,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斯昭扯了扯嘴角,笑:“我想你了,就回来了。”
哪吒拉了他过来抱在怀里,道:“我也好想你……”
斯昭回抱了他,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看来这迷魂香还不错。
哪吒脑袋晕晕乎乎的,实在有些支持不住,对斯昭道:“饼饼,我们回房好不好,我头晕。”
“嗯,我扶你回房。”斯昭扶他起来。
哪吒揽着斯昭,在他的搀扶下回了房。哪吒躺下,眼睛看着斯昭,在他眼里,那就是敖丙,斯昭转身欲走,哪吒拉了他,道:“别走。”
斯昭转过身来,哪吒拉了他往里挪了挪,“躺上来。”
斯昭嘴角勾了勾,顺势躺在了他身旁,哪吒伸手搂着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斯昭感觉到他温暖的怀抱,心中漾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痒痒的,又说不出的舒/服。斯昭看着他眉眼,哪吒闭了眼,蹙着眉,睫毛轻颤着,斯昭伸手抚着他额头,看着睡着的他,是如此乖巧,再没了往日的暴戾。斯昭顺着哪吒的眉眼描画着他的轮廓。忽然心中一动,不由凑到他嘴边亲了亲。斯昭满心欢喜,此刻这人就是他的了。他是他的了。
两人睡到夜幕降临,斯昭率先醒了过来。他怕哪吒药效已过,忙从床上起来,看了他一眼,出去了。哪吒随后醒了,揉了揉额头,感觉仍有些晕乎。探了探额头,并未发烧啊,怎么回事?他对中迷魂香之后的事全然不记得了,也不记得他是怎么回来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哪吒看着屋里一片漆黑,真觉得在藏经阁背书的事就像他做的一场梦。他到底有没有去背书,他对此深深怀疑了起来。
哪吒莫了莫空闲的肚子,只得起来。这时斯昭推门进来,把食盒放在了桌上,过来看他,道:“你醒了?”
哪吒看到他如入无人之境,心里掠过一阵不快,道:“谁让你进我屋的?”
斯昭听了,愣怔了一下,却也反应过来,他是真的醒了,斯昭径自点了灯,对他道:“你在藏经阁背书的时候,说自己头晕,是我扶你回来的。你怕是发烧了。”
“发烧?”哪吒又探了探自己额头,道:“你胡说,我哪里发烧了?”
斯昭走过来,假模假样地莫了莫他额头,道:“你发低烧了。”斯昭也就随口糊弄,但他是大夫,哪吒听了也不得不信。加上他头晕,浑身酸痛,确是发烧的迹象。
斯昭道:“过来把东西吃了吧,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哪吒听了,只得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斯昭把饭菜从食盒里端出来,端完之后,在侧边坐下了。哪吒看着两副碗筷,皱了皱眉,道:“你也要吃?”
斯昭道:“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我们两个都是孤单的人,干脆一起吃吧。快吃吧,要凉了。”
哪吒见饭菜是他拿来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斯昭还要给哪吒夹菜,哪吒有些不悦,皱着眉瞪着他道:“吃你的,别做多余的事。”
斯昭讪讪收回了手,把菜夹回了自己碗里。斯昭心里不太爽,他知道哪吒对敖丙有多温柔,而自己不是敖丙,就得承受他的冷言冷语。他中迷魂香时把他当敖丙的时候有多温柔,清醒时对他就有多残酷。为什么自己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为什么?
光线暗淡,掩盖住了斯昭的神色变化。哪吒垂着眼吃着自己的饭菜,并不看斯昭一眼,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斯昭抬起头来看了哪吒一眼,他对哪吒的迷恋就像中了毒一样,这毒,只有哪吒可以解。
像斯昭这样自诩正人君子的,知道对凡人使用迷魂香是违反仙门规定的,这种迷惑人的技俩,也是最为仙门所不齿的,但他无法不这么做,即便明白日后被师尊发现了,必定受到惩罚,他也认了。他疯狂地迷恋着眼前这个人,以及他温暖的怀抱。他幻想着自己就是被他深爱的那个人,哪怕是那个人的影子,他也心甘情愿。
有一就有二,斯昭对哪吒使用迷魂香渐渐沉迷。哪吒清醒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很快他不清醒的时候更多,每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哪吒感觉敖丙好像回来了,就陪在自己身旁,他和他拥抱,亲吻,互相爱抚……哪吒晕晕乎乎,却也是快乐的。
斯昭躺在哪吒身侧,抚摸着他的脸问,“你喜欢我吗?”
哪吒笑着道:“喜欢。”
斯昭问:“有多喜欢?”
哪吒抱着他道:“很喜欢很喜欢。”
斯昭在他耳边,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哪吒答应着。
斯昭抱着人,多么希望他是对自己做出的承诺啊,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他推开了哪吒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哪吒抓了他的手,道:“知道,你是饼饼。”
“丙丙,是不是你最爱的人?”斯昭问。
“嗯。”哪吒肯定地回答。
“那斯昭呢?”斯昭忐忑地看着他,“你喜欢斯昭吗?”
“不喜欢。”哪吒道。
“你可以喜欢他吗?”斯昭诱导着,“如果你喜欢他,我会很高兴的,因为我也喜欢他。”
“为什么?”哪吒睁着迷茫的双眼,道:“你明明说你不喜欢他,你不许喜欢他。你只许喜欢我。”
“可是斯昭对你不错,他还给你治病,”斯昭道,“你可以试着喜欢他。”
“不要,我不喜欢他。”哪吒道,“饼饼也不要喜欢他。你只许喜欢我。”
斯昭诱导失败了,暗暗叹着气,这哪吒真是死心眼,即便这样迷惑他了,他依然不为所动。斯昭心里满是酸涩,不甘,他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了,可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替身而已。
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那他还能这样推开自己吗?还能吗?斯昭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就算他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也要拆散他们,他要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痛。
又一日,斯昭晚饭时候哄哪吒吃下了崔情散。哪吒以为是治病的药,就吃了。吃过后,不知怎的就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哪吒向斯昭道:“你给我吃的什么?你……”此时哪吒神志是清醒的,斯昭就是要让哪吒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做下不可挽回的事。
斯昭道:“不是什么,吃了使人动情的药而已。”
“你!”哪吒一听就怒了,“你有毛病?你给我吃这个干嘛!”
“你说呢?”斯昭一步步走近他,把他逼到了床边。斯昭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你!你疯了!”哪吒要推开他,身上却绵软无力。他的手伸出去就像棉花一样,软乎乎的,都感觉那手不是自己的,哪吒咬了咬牙,绕过他,想逃出去。斯昭见了,上前抱住了他,道:“哪吒,我真的喜欢你,我……我想要你。”
“给老子撒开!疯子!”哪吒掰着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想发火,好想发火。他的身上窜着一股邪火,他感觉斯昭的身子软得很,不知为何有些诱人……哪吒理智回来,感觉要出大事,得赶紧去找师父!
“哪吒,我来让你舒/服好不好?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斯昭转了过来,看着他,哪吒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他蹙紧了眉,看着斯昭的样子,有一瞬间居然看到了敖丙的影子,真是糟糕透顶!哪吒一察觉,立刻拔腿就走,嘴里喊着:“师父!”他的声音虚弱无力,根本不会有人听到的,可他还是喊着:“师父!救我!”
斯昭听他喊太乙真人,也有些惊慌,忙去拉了他回来,直把他拉到了床上,用自己的手去捂他的嘴。哪吒起初还看着是斯昭,一眨眼又看到是敖丙,哪吒脑中还剩丝丝清明,他在努力想着到底怎么办,他要怎么办!他绝不能和这人,和这恶心透顶的人做出对不起敖丙的事来!
哪吒脑中一片混沌,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如同迷雾里射进了一道光,哪吒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了他,坐了起来,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解除了他的变身术,变身术一解除,哪吒就变成了七岁孩童模样。斯昭看到他的样子,也是傻眼了,有些转变不过来,“你……”
“呵,”哪吒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刻瘫软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你休想……”
斯昭走过去,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哪吒,你以为你变小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本来我是想取悦你的,现在我不介意让你来取悦我……”我对你的执念已经无可救药了。来吧,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吧。斯昭伸手扯着他的衣服,哪吒见了,脸上现出一丝惊恐,瞪着他,“你……”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今夜我们是要注定发-生-点什么的,无论如何,这是我们意义重大的一夜。”斯昭嘴角勾了勾,把他从衣服里“剥”了出来,像“剥”鸡蛋一样。变小了的哪吒原来少年的衣服就只是松夸夸地搭在他身上,斯昭抱着他,手上轻触着他稚嫩的月几肤。哪吒此时心里一片荒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斯昭如此变太,他,他对一个孩童也下得去手!
哪吒浑身无劲,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眼睛瞥向门口方向,心里绝望地呼喊着:师父……救我……
斯昭将哪吒放倒在床上,手开始不安份地在他身上莫来莫去,哪吒身上一阵阵轻颤,心里绝望得想死去。他此时充满了罪恶感,觉得很对不起敖丙。如果今夜发生了什么可耻的事,那么明日他便以死谢罪吧……
就在斯昭快要得手之时,太乙真人从天而降,出现在房里,“孽障!住手!”太乙真人拂尘一挥,将斯昭狠狠掀翻在地。斯昭被掀翻在地后,慌忙拢了自己的衣袍,他此时身上只披了一件袍子,非常狼狈。
哪吒看到太乙真人出现,眼睛亮了一下,口中虚弱地喊了一声:“师父……”太乙真人看到哪吒的模样,眼神刀子一样刮向斯昭,恨不得将他就地了结。如此败坏德行,有辱师门的弟子,他岂能留他!
哪吒见到师父来,终于放下心来,然后安心地晕了过去。
“师尊……”斯昭此时也后怕起来,忙跪在那里替自己辩解,“师尊,哪吒他,他发烧了,我在帮他退烧……”
太乙真人冷哼了一声,经过他,走向床上的哪吒,他一看哪吒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忙用灵力帮他将药力发散出来。
斯昭跪在地上满心惶恐,太乙真人一出现他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差一点就,差一点就……
太乙真人帮哪吒穿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看向斯昭时,面色冷得冰霜一样,他沉声喝道:“斯昭,你好大的胆子!”
斯昭一听,忙战战兢兢伏倒在地,道:“师尊,是斯昭一时糊涂,是斯昭一时糊涂,请师尊责罚!”
太乙真人看着他,道:“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
斯昭伏在那里,根本不敢抬头看太乙真人一眼,他清醒过来,也觉此事过于荒唐,但他,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斯昭满心懊悔,道:“斯昭知错了!是斯昭一时鬼迷了心窍,险些铸成大错,请师尊责罚,斯昭绝无怨言!”
太乙真人站在那里,面色沉沉,道:“罚,自然是要罚!你如今且滚回你自己房里去闭门思过,在为师想清楚怎么罚你之前,半步不许踏出房门!”
斯昭听了此话,心凉了半截,他知道此番师尊绝不肯善罢甘休。他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也许还会被剔除仙骨,逐出师门……斯昭面上一片死灰,却也只得应着“是。”斯昭再无甚可说,从地上爬起来,没敢看太乙真人一眼,赤着脚走出去。他一出去,太乙真人就在这房子周围布了结界。最新小说 .zuixinshu.
斯昭全身只裹一件外袍,寒风灌来,将他冷得一个激灵,他光脚踏在雪地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窜起,他全身发冷。心更冷。
斯昭去后,太乙真人回转身又看了看哪吒,看他没大碍,才回去了。
敖丙在东海龙宫,暂时回不去乾元山。如今距离他离开乾元山已过半月了。敖广在敖丙的看顾下,渐渐能下床,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面色红润,精神越来越好。
敖丙见父王好了,又开始思念哪吒。他实在不太放心,只有哪吒一个便罢了,还有一个斯昭呢!他脑中闪过那日斯昭伏在哪吒身上的场景,心里万分不爽。如今自己离得甚远,该不会被那斯昭钻了空子,把哪吒怎么样了吧?哪吒口口声声说可以坚定立场,可奈何人家一个劲往他身上扑,唉。也不知他能不能把持得住。尽管敖丙很想信任他,可他实在是太不值得信任了。
敖甲敖乙是希望敖丙留下来久一点,最好等得父王痊愈再去。敖丙也答应了。奈何他思念哪吒心切,只想回去看他一眼,若没什么事,他便回来。一来一回不过两日。这日他见父王心情甚好,便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说只回去一日,明日便能回来。
敖广看着他,虽然心里不舍,却也不好拦阻,况且他说明日便回,当下就答应了,并叮嘱道:“丙丙,路上小心啊。”
敖丙道:“父王放心,孩儿识得路,路上很太平,不危险。”
敖广点了点头,放他去了。
陈塘关自煞气肆虐,房屋损毁,后又瘟疫侵袭,元气大伤,前前后后过了几个月,都在忙着灾后重建。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携手夫人安抚民心,亲自指挥,不在话下。
李靖素来爱民如子,嫉恶如仇,在陈塘关享有威望。他指挥灾后重建时,每看到一处惨状,就在心里记恨上一分。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部都是那妖龙作的孽,不仅放水淹了陈塘关,后来还让众将士得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李靖心里恨恨地想,此仇不报枉为人!
这日李靖用了早膳,正欲行出门去,忽然怀中照妖镜一震,李靖吃了一惊,忙拿出来一看,便看到一条蓝里泛白的龙从海里出来,李靖看到这,哪还能忍?心里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这会儿也不去哪里了,快速回去拿了兵器,骑了青骢马便往海边去。
敖丙正往乾元山方向去,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喝:“妖龙,哪里逃!”
敖丙吃了一惊,忙转过身来,看到李靖骑了一匹长翅膀的白马追上来。李靖敖丙自是认得的,刚欲上前行礼,却被他沉沉的面色吓得停住,而且,他刚刚喊的什么,妖龙,哪里逃?敖丙回想起来,这哪吒的爹并不喜欢自己,以前去哪吒家玩,他便对自己冷着一张脸。
敖丙腾着一朵云,停住在那里,遥遥朝李靖行了一礼,道:“不知李伯父叫住敖丙,有何事?”
李靖停下,冷声道:“哼!休要卖乖!你们这些个妖龙没一个好东西!我见一个便要打死一个!省得为祸世间!”
敖丙听了,心里一惊,感觉其中有些误会,当下道:“不知我们龙族,因何事开罪了伯父?还请细细讲明,即便死,也死得明白。”
李靖恨恨道:“你昔日勾/引我儿我还未与你算账,如今你还好意思问!我陈塘关被你父亲放水淹,害死了多少百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等我今日拿了你,给陈塘关百姓一个交代!”
敖丙听了,还要再说,李靖却骑了青骢马,拿了三叉戟上来就打。敖丙见状,只得化出两个锤子迎战。那俩锤子便是太乙真人传授与他的兵器,跟得他久了,也是蓝里泛白的,煞是好看。
敖丙和李靖在空中对打,敖丙倒是轻便,腾了朵白云,李靖骑了马,多少有些阻碍。敖丙一边打一边退,李靖步步紧逼,李靖寻思要把他打下云头去,才好取他性命。敖丙平日里论文还行,论武实在没什么长进,他的心思全都在陪着哪吒上了,自己也没修炼得什么真本事,再者总还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谁知一下就遇上了劲敌。
李靖虽为人类,到底是身经百战,身上又有法宝加持,更是虎虎生威。李靖打得敖丙招架不住、频频后退,敖丙见打不过,便想跑。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他是哪吒的爹,自己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干脆就先回去再说!刚好也问问父王是怎么回事。敖丙想着,格挡开了他刺来的一戟,便转身往东海方向去。
李靖见他跑了,忙骑了青骢马追上来,眼看他要往海里去了,他一进海里,自己还上哪找他去!李靖正自着急,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道:“用照妖镜。”李靖一听,如醍醐灌顶,当下从怀里掏出照妖镜,便向敖丙照去。只见一束金光直直照落下来,照到敖丙身上,敖丙霎时便现了原形,在空中再动弹不得,也无法腾云驾雾,便直直往地面落去,堪堪落在了东海之畔。
李靖手持照妖镜降落下来,见敖丙化出了原形在那里动弹不得,不由哈哈大笑,道:“可算捉住了,看你往哪里逃!”
李靖从青骢马上下来,向敖丙走去,敖丙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李靖看着这能化人形的妖龙,毫无好感,“还敢瞪我!”李靖冷哼一声,拽着手上的三叉戟便朝它的眼睛刺去,三叉戟中间的尖刺便直直刺进了敖丙的右眼,另两根尖刺分别刺进了它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敖丙发出了一声龙啸,声音凄厉无比。它动弹不得,只得硬生生挨着。那钻心疼痛,疼得它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敖丙另一只眼流出了泪,那泪变成了晶莹的珍珠,滚落在地。滴滴答答。
“哼,哭也没用!”李靖抽回了三叉戟,敖丙又是一阵哀嚎,惊天地泣鬼神。
这边动静闹得挺大,敖丙第一声哀嚎时就惊动了海里的巡逻夜叉,两名夜叉浮在海面定睛看去,那不是咱家三太子吗?怎么被抓住了?!两名夜叉对视一眼,顿觉大事不妙,一个回去报告龙王,一个去搬救兵。搬救兵的夜叉搬来了一队巡逻的虾兵蟹将,那虾兵蟹将跟随他去,俱都看到了岸上的自家太子。李靖刚把三叉戟从敖丙眼睛里抽出来,敖丙又是一声哀嚎,那些虾兵蟹将看到太子惨遭虐待,个个激愤起来,团团围了上来,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靖见来了一帮稀奇古怪的妖物,也不跟他们打,直接拿照妖镜一晃过去,当下个个现了原形,虾啊蟹啊爬了一地。李靖哈哈大笑起来。敖丙见有空子,忍着痛便要逃。李靖回转身来照妖镜一照,它又定住了,再也动不得。
“哼,还想逃!”李靖冷哼了一声,三叉戟往沙地里一插,抽出砍妖刀来,向敖丙走过去,嘴里恨恨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父亲害死我陈塘关百姓,我便也要杀他儿子祭奠我的百姓!今日之事,你休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残暴不仁的父亲吧!”
李靖说着,拿刀指着他脑袋,一刀挥下去。龙头和龙身立时分开了。分开的龙身不停扭着,还未立即死去。分开的龙头犹自睁着眼,一脸的不敢相信,他怎么,就死了?哪吒……敖丙觉得眼皮沉重,眼前景物渐渐模糊,哪吒……他心心念念着,来世再见了……哪吒,还有,父王,哥哥……敖丙终是重重地合上了眼。
李靖还怕它不死,把它头踢远了些。李靖砍了敖丙,便把照妖镜收好,见那龙身仍是不死,难保不会接上又活了。李靖走近,抓了那龙身,双手险些按不住,不多久那龙身也不动弹了,李靖想莫若抽了他的龙筋,即便接上了,也是一条废龙了。李靖想着,当下便剥了它的龙筋。剥下龙筋之后,束在腰上,感觉还不错。李靖见此事已了,便骑了青骢马去了。
巡逻夜叉回到龙宫禀报龙王,已经延误了时辰。敖广一听禀报,大吃一惊,“什么?!”
夜叉战战兢兢地重复道:“三太子,三太子被抓住了,在岸上呢!”
“在哪里?!”敖广一双眼似要喷火。夜叉吓得魂飞魄散。
夜叉抖抖嗖嗖说了准确地点,敖广再不敢耽搁,一阵风出了龙宫,往岸上去。
敖甲敖乙听到动静,连忙赶来,见父王匆匆而去,问了近侍,听了个大概,忙也跟着一起去了。
太乙真人在李靖砍下敖丙头颅的那一刻,忽然心间一颤,手上掐指一算,只道:“不好!”太乙真人起身,就消失在了静室。太乙真人神速瞬移到敖丙身死之处,只见一缕魂魄即将消散。敖丙飘飘荡荡,转身看到了太乙真人,弱弱喊了一声:“师父……”声音带着些许委屈。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道:“师父俱都知晓了。”太乙真人用聚魂鼎收了他这缕魂魄,当即往天上去了。
敖广赶来,诸事已晚。
敖丙现出了原形,死在那里,身首异处,敖广只觉五雷轰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为什么?为什么?离开时明明好好的,离开时明明好好的啊!
“丙丙……”敖广一步一步走过去,脑袋轰轰的什么也听不见,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间像一把刀子在绞,“丙丙啊……”敖广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了,他是不是在做梦啊,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吧?丙丙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离开时还好好的啊,他说就去乾元山看看,明日就会回来,他说明日就会回来了,怎么会死呢!
周围好静,什么都听不到了……丙丙死了吗?他死了吗?
敖广呆呆站立在离敖丙尸首数尺之处,再无法踏进一步,他害怕啊,他害怕看到他的丙丙真的死了……
天空中忽然一声霹雳,不多久下起大雪来,纷纷扬扬的雪花降落下来,多美啊!雪花落在敖丙身上,一片,一片,又一片,渐渐将它的身体掩埋。
我的丙丙,他才七岁,还有大好的前程,他怎么能死呢?他那么温柔,那么可爱,那么乖,心地善良,又孝顺,从没有害过谁,他还学医,帮助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族类,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能死呢?丙丙啊,你怎么能死呢,你死了你叫父王怎么办,父王不能没有你啊……敖广兀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以泪洗面,痛不欲生,早已忽略了周遭所有的事物。
敖甲敖乙赶到,见到眼前一幕,也是极具震撼,两人几乎同时红了眼,嘴里叫着,“怎么会这样……丙丙……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敖甲敖乙捏紧了拳头,看向那些虾兵蟹将,那些虾兵蟹将恢复了过来,在地上跪了一地,有个带头的一脸悲痛地道:“回龙王,大太子,二太子,是陈塘关总兵李靖!是他,是他杀死了三太子!我等俱都看见了!”那些虾兵蟹将个个称是。
敖甲听了,一脸愤恨地道:“好你个李靖!我现在就去取他的狗命,为丙丙报仇!”
敖乙也是一脸愤恨地道:“我也去!”
敖甲敖乙说着便急匆匆地要去,“站住!”敖广忍着悲痛,喝住了他们。
“父王!”敖甲敖乙停住看向他。
“都别去,”敖广道。
“父王!”敖甲敖乙还待说什么,敖广道:“用水晶棺殓了你们弟弟,回龙宫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听见了吗?”
“父王!”敖甲敖乙还待说。
敖广一声沉喝:“听见了吗!”
敖甲敖乙只得道:“听见了。”
敖广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决然地往陈塘关去。
“好你个李靖!你杀我儿,我今日必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给我儿偿命!我不仅杀你,杀你妻子,杀你儿子,杀你全家,让你陈塘关的百姓,通通给我儿陪葬!让你也尝尝这痛彻心扉的滋味,你尝尝这滋味吧!”敖广一路杀气腾腾,势要陈塘关百姓给敖丙陪葬。
敖广飘到了陈塘关上空,冲下面狠狠地道:“李靖!你听好了,你今日杀我儿!我不仅要取你狗命,还要让你陈塘关的百姓给我儿陪葬!”
话音一落,霎时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百姓们听到声音,都出来往天上看去。只见乌云之上似有一个白衣飘飘的人,不一会儿又似有一条龙,在云中穿梭。那些百姓只顾好奇地看,看着看着,忽然有一股泰山压顶的感觉,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直到一片滔天巨浪轰然压下来,铺天盖地,把这些个百姓都冲了开去。百姓一个个跟冬瓜似的,不停滚啊滚,滚出老远。房屋在水的冲击下也塌了,树木也倒了,冲走了,霎时街道上全是水,足有一人深。那水还在不停地灌下来,倒像天上在泄洪。
敖广在云层之上施展着移海之术,他要将海水淹了这陈塘关!
李靖出来看到淹了一片,那个气啊,他拿上兵器,骑了青骢马便上天来找敖广。
“妖龙!还敢作孽!李靖今日便收了你!”李靖说着掏出照妖镜,往那一照,敖广便现了原形,这照妖镜是个厉害物,即便敖广已入了仙籍,还是低挡不住,变化了原形。
李靖见他化了原形,便大胆起来,要用那砍妖刀去斩杀他。
“住手!”正在此时,有两位白胡子仙人出现了,一位是太乙真人,一位是太上老君,太上老君道:“请二位随我们上天一趟吧,玉帝有请。”
太乙真人道:“李靖,还不快收了你的法宝!”
李靖不认识太上老君,却是认识太乙真人的,当下只得收了照妖镜,向他们控诉道:“这只妖龙!好生害人!淹了我陈塘关众多百姓,请二位仙人一定要替李靖做主!”
太上老君道:“我们做不得你们的主,玉帝有请便是为了此事,你们到玉帝面前分辩去罢。”
李靖为难道:“那,那百姓……”
太上老君道:“百姓不打紧,死不了,先去吧。莫再废话了。”
李靖只得答应,当下太上老君勾了他魂魄,太乙真人向敖广道:“事情我已禀明玉帝,请龙王一起走一趟吧,敖丙或许还有救。”
敖广一听,愣愣地看向他,道:“还有救?”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敖广当下莫得办法,只得随了一起去。
凌霄宝殿,玉帝端坐在宝座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敖广和李靖。
玉帝先问李靖:“李靖,你身为凡人,不安守本分,为何杀死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李靖到底凡人,人间帝王都没得见过几回,何况来到了天宫,周围都是神仙,坐在上面的想必是玉帝了,他跪在那里,被这天宫神威逼得抬不起头来,只得低着头回话:“回玉帝陛下,李靖杀死敖丙,皆因为他父亲,就是旁边这位龙王,曾经放水淹了陈塘关,害死许多百姓,后又引发瘟疫,令我城中将士元气大伤,实属可恶。李靖忍无可忍,便找他报仇,前次被他侥幸逃脱了,此次逮着他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李靖自觉并无做错!”
敖广听他这一番话,想起前次确实与他交手,那时他就觉得奇怪,为何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都按在了自己头上!而此次丙丙还是被自己牵连的!他死得何其冤枉!
玉帝又看向敖广道:“敖广,他说的可是事实?你可曾放水淹了陈塘关,害死许多百姓,后又引发瘟疫,令他城中将士元气大伤?”
敖广道:“并无此事,纯属污蔑!”
李靖道:“你敢做不敢认么?”
敖广道:“是我做的,我当然认,不是我做的,我认什么?你只管把年月日时辰说出来,大家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