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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派出孟达配合徐晃,夏侯尚一战,占领了原属于刘备的上庸城和房陵城,收降了申耽,申仪二将,感觉立了奇功,加深了逼汉献帝退位的进程。
这一年八月,在三邑县,一只凤凰率领百兽,翩翩起舞;在临淄城,一万头麒麟摆成八卦阵;在邺郡,一条黄龙用嘴衔着鲜花,将鲜花洒落在地上,地上长出花树;在洛阳,一只百斤重的乌龟伸出四腿,四腿化为四扇翅膀,飞升到太空。
更神奇的是在许昌,一人身穿黄色龙袍,头戴冕旒,足蹬七星靴,踏着祥云,俯瞰着地面。
种种祥瑞,预示着人间新皇诞生。
于是,中郎将李伏、太史丞许芝在一起商议,李伏说:“种种祥瑞瑞,征兆魏王当取代汉献帝,我们当安排魏王受禅之礼,令汉献帝将帝位禅让给魏王。”
许芝说:“天下唯德者居之,唯能者占有,汉献帝无德无能,凭什么当皇帝?走,我们去逼迫汉献帝禅位给魏王。”
二人说得到,也做得到,马上就伙同华歆、王朗、辛毗、贾诩、刘晔、陈矫、陈群、桓阶等一班文武官僚,共计四十余人,直入内殿,来见汉献帝,奏请汉献帝让位给魏王曹丕。
汉献帝如何甘心将列祖列宗苦心经营的大汉王朝,拱手让给曹丕?在他眼里,曹操和曹丕都是小人,老贼曹操死了,小贼曹丕更专权,汉献帝早就想除掉曹丕,然而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
他面对群臣的威逼,早已没有了真龙天子的气象,毫无皇室威仪,坐在金龙椅上,如坐针毡。
华歆见汉献帝,也不下跪,昂首挺胸说:“且看魏王,自登位以来,收复上庸,房陵,扩展疆土,广布美德于四方,行仁义于万物,超古越今,超凡入圣,周文王、姜子牙亦不过如此。我等群臣建议,汉运已终,乞望陛下效法尧、舜禅让之礼,把山川社稷,禅让给魏王,此举上合天心,下合民意,而陛下可以安享清福,汉室祖宗幸甚!天下百姓幸甚。”
沉默是一种计谋。
汉献帝听了,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众臣异口同声,一齐奏请:“请陛下禅位。”
汉献帝听了,在心里说:“是禅位,还是逼位,你们有没有搞错?”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仍正襟危坐。
群臣又一致山呼海啸般地逼他让位。
他索性站起,拂袖而去,退回后宫。
在后宫里,他仰天大骂曹操和曹丕,骂完了曹家人,再骂群臣。次日,他索性留在后宫不上朝。
华歆、许芝等群臣,在殿前苦等,几次叫太监请汉献帝上朝,汉献帝懒得理睬。
曹皇后见状,心中疑惑,就问:“陛下,你为何不上朝?”
汉献帝说:“不是朕不肯上朝。而是你兄长要逼朕退位,派出百官在殿前逼宫,朕不想被威逼,故而不上朝。”
曹皇后闻言,想起父亲曹操只称王不称皇之事,大怒说:“家父尚未不当皇帝!家兄岂敢如此猖狂?”
话音方落,大殿外脚步杂乱,刀剑铿锵,好像有兵将杀进后宫,须臾,殿外传来推搡的声音,紧接着,砰地一声,殿门被人推开,守门的太监也被甩入殿内。
汉献帝闻声,只见曹洪、曹休持剑,引着一队虎贲军,闯入后宫中来。
曹洪,曹休等人众见到汉献帝、曹皇后也不下拜,站得反而比皇帝和皇后更挺直。
曹洪一举剑,大声说:“请陛下上朝!”
曹皇后是曹操的亲生女,与曹洪,曹休是亲戚,所以胆量比皇帝大,就壮胆说:“曹洪,曹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家父曹操,家父尚且不逼宫,你们为什么为虎作伥,逼陛下退位?”
曹洪、曹休齐声说:“曹皇后,你和魏王也是兄妹,你为什么不支持你兄长坐天下,你为什么胳膊往外拐,帮别人,不帮自家人坐江山?”
曹皇后大骂:“你们这帮混帐,有本事杀了哀家。”
曹休说:“皇后,你再阻扰,我就杀了你。”
曹皇后深知自己势单力薄,无力阻止他们,气得大哭,跺足跑回寝宫号哭,哭声震天,皇宫在摇摇欲坠。
两旁的侍卫,看见堂堂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沦落到这般田地,知道大汉气数丧尽,无不黯然落泪。
汉献帝见支持自己的曹皇后跑了,自己更加孤立无援,只好颓唐地说:“你们威逼朕上朝,朕这就上朝,但未必退位!”
曹休说:“风水轮流转,你能当皇帝,别人就不能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少废话,快上朝。”
汉献帝无奈,一步三叹,缓步迈出后宫,向朝堂上走去。
大殿上,以华歆、许芝为首的群臣,分列两旁,一片肃然,正等待汉献帝坐上空空的龙椅。
龙椅上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汉献帝坐上龙椅,望着两边的群臣,群臣则虎视眈眈望着汉献帝。
华歆是群臣之首,见汉献帝坐稳了,率先发难,阴阳怪气说:“陛下坐天下坐了这么久,也该让位了,何必如此贪恋高位?”
汉献帝壮起胆色,说:“朕的高祖提三尺长剑,斩白蛇起义,平秦灭楚,创立大汉基业,已历四百多年。朕虽不才,但无过错,为什么要轻易抛弃祖宗大业?你们也是大汉臣子,叼食汉?,为什么逼朕太急?”
华歆引李伏、许芝出列,让二人站出来作证,说:“陛下江山气数已尽,陛下如果不相信,可问问他们。”
汉献帝望着李伏和许芝。
李伏说:“自魏王即位以来,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出现,嘉禾蔚生,甘露下降。这是上天降下祥瑞,是魏王取代汉室的征兆。”
许芝与李伏一唱一和,他附和着李伏说:“微臣夜观乾象,见大汉气数已终,陛下的帝星隐晦不明,相反,魏王乾象,极天际地,而且上合于图谶,图谶上说:鬼在边,委相连;当代汉,无可言。言在东,午在西;两日并出,上下移。这是什么意思?鬼在边,委相连,这是魏字;言在东,午在西,这是许字,两日并出,上下移,这是昌字,由此可见,魏王在许昌应受汉帝禅位。陛下可早早退位。”
百官听了,点头附和,纷纷赞成。
汉献帝说:“祥瑞是假的,图谶是算命先生的说词,你们竟然用虚假的东西,逼迫朕抛下祖宗基业?岂不荒唐?”
王朗说:“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岂有不亡之国、岂有不败之家?汉室相传四百余年,传到陛下手中,气数已尽,再也不能传下去了,请陛下识时务,急流勇退,不可迟疑;否则,大祸临头。”
汉献帝说:“此事不可急,容朕三思而后行,冥思百日,再作决定,退朝。”
说完,他再次拂袖而去。
百官哂笑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