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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众将虽然不服陆逊,但还是遵守他的命令,在猇亭营寨中坚守不出。
蜀军在猇亭与吴军对峙,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而且包围了彝陵,一直未能攻克彝陵。
刘备曾狂称要先灭东吴,再灭魏国,可是,他从去年进兵东吴,小胜四场后,一直没有进展,到了今年六月,再无法推动大军前进一步,被江东大军死死阻止在猇亭。
看来,小小的书生陆逊用坚守不出的政策,打破了刘备自以为不可战胜的神话。
刘备面对吴军坚守,无可奈何。
此时,蜀军已深入东吴境内六百里,从猇亭直到川口,连营七百里,前后扎下四十多座营寨。白天旌旗飘扬,招展着胜利的气息;晚上万盏灯火齐明,彰显满天星斗遗落在人间的壮观。
这天,探子向刘备禀报:“孙权拜陆逊为大都督,总领东吴兵马,陆逊传令,众将各自守住险要关口,不得出战。”
刘备得报,疑惑不解,就问身边的马良:“陆逊是什么人?”
马良奏报:“陆逊是东吴书生,虽然年幼,但深有谋略,吕蒙袭取荆州,采用的就是他的诡计。”
刘备大怒,说:“陆逊竖子,害死朕的二弟,朕必生擒之,传令进兵!”
马良说:“陆逊之才,不亚于周瑜,陛下千万不可轻动!”
刘备的口气变成像蚂蚁吞泰山,他觉得自己比孔明还高明,大言不惭地说:“朕用兵多年,早已用兵如神,还怕对付不了黄口孺子陆逊。”
说罢,他不听马良的劝告,亲领前军,去攻打东吴各处险要关口。
韩当见刘备亲自领兵攻打东吴,派人向陆逊禀报。
陆逊害怕韩当轻举妄动,就来到韩当大营,正见韩立马在山上,陆逊上山,站在韩当的身边,向山下观望。
山下,蜀军遍布大地,不可胜数,隐隐可见军中有黄罗伞盖。
韩当用手一指,对陆逊说:“刘备一定在黄罗伞盖下,我想引军去擒拿他。”
陆逊说:“刘备举兵进犯,连胜十多阵,锐气正盛。我们只宜凭高守险,静观其变,现在刘备大军驰骋在平原广阔地带,正逢天热,必难久驻。如果我军坚守不出,他们求战不得,必定移到山林间,那时,我必出奇计,大破刘备。”
韩当口里应诺,心中不服,和陆逊回到营中,唉声叹气。
一连数日,刘备派前队,到韩当营前骂战,蜀军使出浑身解数,破口大骂:“孙权是老乌龟,韩当,周泰是中乌龟,陆逊是小乌龟,全都躲在破壳里,不敢出战。”
“孙权只敢偷袭荆州,我蜀国大军一出,他就躲进马桶里闻臭,也不敢出战,可见他是偷偷摸摸的老贼,江东将士是小贼。”
“是驴,是马,何不跑出来亮一亮相,东吴兵整天躲在娘胎里,连畜生都不如。”
韩当整天在营寨中,听见蜀兵百般辱骂,实在受不了,又带领众将闯入陆逊营中,大家一齐大喊:“都督,快下令出战,他们骂得难听,我等岂能一忍再忍?”
陆逊笑了:“你们既然叫我都督,就应该服从本都督的督促,不可轻出,出则不利,本都督能忍,难道你们就不能忍?为将者必能忍,不能忍者,必不能为大将。”
韩当跳起来说:“忍,忍,忍,我们要忍到何时?再忍下去,我们的肺都气炸了。”
陆逊说:“韩老将军听令,刘备整天派兵骂战,说明他不能忍,他越不能忍,我们越要忍,能忍就是智慧,就是战斗,就是胜利,我们要一直忍下去,直到刘备发疯。”
众将哭笑不得,又哂笑而退。
刘备果然不能忍受吴军整天不出战,像一条疯狗,天天在营寨中摔酒杯,骂天骂地骂孙权,半夜里,蜀军甚至能听到他汪汪的狂吠声。
人一旦不能忍,就会变成疯狗,连急躁的声音都会变成汪汪的狂吠声。这是人与狗默契而成的一种哲学。
刘备又可耻,又可怜。
别人可怜而令人同情,刘备可怜而令人愤恨。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普遍的规律。可是刘备打破了这种规律,他疯了,快死了,却无善言,岂不可恨?
马良看出了刘备的可怜和急躁,向他建议:“陛下,请听我一言,你引军远道而来,利于急战,但是陆逊偏偏不出战,这说明他可能在等待我军的变化,乘机一举大破我军。”
刘备不以为然,说:“陆逊有何计谋?只是怯战而已,朕多次打败他,他怎敢出战?”
马良摇了摇头,很是失望,规劝无效,只好退出营帐。
马良一走,冯习进帐,来见刘备,当面启奏:“陛下,现在天气炎热,我军营寨犹如屯于赤火之中,远离水源,取水不便,怎么办?”
刘备闻言想了想,传下口谕:“众军将大营扎在山林茂密之处,靠近水源,等到秋凉,再发起总攻。”
此令一下达,冯习引军转移大营,军营被移进茂密的山林里,靠近溪涧,用水方便,将士们可以躲过夏天的炎热。
这时,蜀国水军也上岸了,水路旱路人马合成一路,沿江扎下大营,座座营寨相连,连成七百里,每座营寨周围,被树木编成的栅栏围住,营寨外栽满树木,绿荫遮天蔽日,如此一来,将士们就可以避暑,凉快、凉快、凉快了。
马良见蜀兵移营到山林中,又来见刘备,说:“陛下,我军移动大营,屯于山林中,出行不便,好像作茧自缚,倘若吴军趁机杀来,我军岂不如同蚕茧里的蚕蛹,活活挨打?”
刘备说:“你放心,朕已命令吴班带领一万老弱残兵,靠近吴寨平地,扎下一座大营,朕亲选八千精兵,埋伏在山谷中备战。如果陆逊借我军移营之际杀来,朕就命令吴班诈败,陆逊要是敢追上来,朕引军突然杀出,断其归路,一战生擒陆逊。”
马良忧心忡忡,退出刘备大营。
很快,吴班已带领一万老弱残兵,靠近东吴大营,在平坦之处扎下一座营寨,竖起一杆大旗,旗面上书先锋吴班四字。
刘备则带领八千精兵,埋伏在山谷中,士兵日夜巡查,在山头上观察吴兵动静。
马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又来见刘备,焦急地说:“我听说丞相正在东川察看各处隘口,以防魏兵乘虚入侵,陛下可将我军移营之地,画成图本,派人送给丞相,问一问我军是不是犯下屯兵大忌?”
刘备大笑,说:“朕也懂兵法,何必问丞相?”
马良直言劝谏:“自古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望陛下明察。”
刘备叹了一口气,说:“你既然如此说,朕命令你去各营察看,画成四至八道图本,你再带上图本,前往东川,问一问丞相。如果丞相认为有不妥之处,你立即回报。”
马良走出刘备的营帐,到各营察看一番,画好了各营的图本,图本上画出四通八达的道路和各点之间的距离,画出了营寨四周的森林分布状况。
最后,他带上图本,辞别了刘备,马不停蹄,直奔东川,向诸葛亮请示。
从东吴到东川,来回几千里,这需要很长时间,等到马良返回,可能一切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