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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歆就这么留在了曹操身边,曹操给他安排了豪华府第,他住在府第里,回想往事,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孙权,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对不起孙权。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十四岁就开始写日记,著有一本《日志录》,从到目前为止,已记录了两百八十篇,还会记录下去,直到死亡为止。
《日志录》之一记载:
我生于157年,字子鱼,20岁被推举为孝廉,大汉朝廷授予我郎中一职,我忠心耿耿任职,政绩菲然,中平六年,我又被授以尚书郎之职。
初平元年,董卓祸乱朝廷,将汉献帝从洛阳劫持到长安,我厌恶董卓的恶行,称病拒绝与董卓随行,不久,就从洛阳去了蓝田,又从蓝田翻过秦岭到了南阳,投奔袁术。
袁术是碌碌小人,胸无大志,我屡次劝他发兵讨伐董卓,他总是不采纳我的建议,我只好抛弃袁术,到了徐州。
我在徐州,汉献帝下诏封我为豫章太守。
我在太守任上,为政清廉,颇得政声,百姓拥戴我,不久,扬州刺史刘繇死了,百姓推举我为刺史,因为朝廷没有向我下诏书,我就拒绝了任扬州刺史。
过了几个月,孙策占领江东,派谋士虞翻来请我辅佐他,我知道孙策善于用兵,就投奔了孙策。
孙策不幸被刺客谋杀,其弟孙权继位,我从此追随孙权,对孙权忠心耿耿。
好女不嫁二夫,良臣不侍二主。此言即是!
《日志录》之二记载:
我有一位好友,姓管,名宁,管宁生于158年,字幼安,山东安丘人,是春秋时期齐国宰相管仲的后代,管宁十六岁丧父,族中表兄弟们怜其贫困,向他赠予治丧费用,他一律推辞不受。
他是不是很傻?
管宁用破席子包裹其父尸体,简单葬父毕,就来找我,我和他同桌吃饭、同榻读书、同床睡觉。
有一天,我和他在菜地里锄草,他挥锄如雨,忽然一锄下去,只听叮当一声,锄头碰到了硬物,他用锄一翻,结果,从泥土中翻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他视而不见,继续锄草。
我一见他掘出了黄金,赶紧扔下锄头,跑到黄金旁,拾起黄金,俗话说,见钱不抓,不是行家。管宁锄草挖出黄金,居然不要,他不要,我要,总不能浪费钱。
管宁见我捡黄金,就说:“此乃瓦石,君何惜之?”
妈的,他简直是神经病,居然把黄金当成瓦石。
又有一次,我和管宁坐在一张席子上读书,忽然外面响起鼓乐声,其间夹杂着随从鸣锣开道的吆喝声。
管宁听而不闻,读书如故。
我站起身,冲到窗前,见窗外一位达官贵人乘车路过。
那是一辆豪华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车帘用五彩绸缎制成,车顶镶嵌了一大块翡翠,一大队随从前呼后拥,后面的仆人跟随马车,前面的衙役敲锣打鼓。
呵呵,达官贵人出行,威风凛凛,富贵逼人,惹人羡慕。荣华富贵飞呀飞,世上的人儿追呀追,其中之一就是我。
管宁见我羡慕荣华富贵,叫我返回,我和他又坐在席子上,他却站起身,拿出一把刀,把席子从中间割成两半,向我宣布:“算了吧,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我也不希罕与他为友,他与我绝交,我也与他绝交。
子曰: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孔子认为,只要能求到荣华富贵,哪怕是当马夫也行。管宁却视荣华富贵如浮云,显然违背了儒家之道,我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管宁,你给我算了吧,你根本不配是我的朋友。
《日志录》之三记载:
我和王朗是好友,同住在一村,有一年,洪水泛滥,淹没了村庄,冲溃了许多房子,盗贼趁机乘船来打劫。
王朗,我和一帮乡邻,坐上一条船去逃难,正要解开系住船的缆绳,离岸出发。
正在这时,一位老人背着包袱,从远处跑上来,说:“老汉求求你们带上老汉一起走吧。”
我听了,想了想,对这位老人说:“对不起,我们的船太小,已坐满了人,老人家,你还是另找别的船吧。”
王朗却责备我说:“谁说船小?船上明明很宽敞,华歆兄,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你还是允许人家上船吧。”
我听王朗如此一说,就不再固执己见,对老人说:“那好,你上船吧。”
老人上船了,和我们一起乘船逃难,不料,在我们的后面,盗贼们划船向我们追上来。
贼船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惊慌错乱,只得催促船家快快划船。
可是,贼船穷追不舍。
王朗非常害怕,就对我说:“我们要摆脱盗贼,必须减轻船的重量,船上的人越少,船划得越快。依我看,不如叫最后上船的老人家滚下去。”
我听了,摇了摇头,严肃地回答:“那位老人家最初要上船的时候,我就考虑过再三,因为害怕船上人多,船行不快,所以才拒绝他上船,但既然已经带他上船了,怎能出尔反尔甩掉他?算了吧,要死一齐死,要活一齐活。”
王朗听我的教诲,羞得面红耳赤,顿时收回了他打算驱赶最后上船的老人下船的想法。
在我的说服下,全船的人都没有抛弃最后上船的老人。
我们共同努力,众志成城,一起拚命划船,终于把盗贼的船远远抛在了后面,摆脱了盗贼的追踪,到达了陆地,大家下船登陆,获得了平安。
华歆结束了自己的回忆,好像关上自己旧日写的《日志录》,对了,自己的行李和那本《日志录》还留在江东,自己得给孙权写封信,要求他派人送还自己的行李和书籍。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家眷必行来许昌和自己团圆。
他相信,孙权不会报复自己的家眷,自己并不是给曹操卖命,而是为朝廷效力,是在汉献帝手下为官,这比在呆在江东好,孙权一定会理解自己。
想到这里,他就提笔给孙权写信,把自己愿意留在许昌为官的想法告诉孙权,希望孙权安排人把自己的家眷送还到许昌。
他连夜写好信,第二天,就托人给孙权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