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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华歆写给孙权的信,和曹操左右朝廷发出的任命书都到达江东,周瑜领了南郡太守之职,程普领了江夏太守之位,孙权得知华歆一去不复返,在许昌为大理少卿,非常生气,但生气之后,并没有迁怒华歆的家眷。
周瑜和程普虽然各领其职,但并没有去就任,也不可能去就任,因为南郡仍被刘备占领,江夏是刘备的领地,刘备断然不会接纳周瑜和程普来自己的领地就职。
周瑜知道刘备不肯退出南郡,就上书给孙权,要求孙权再派鲁肃去荆州向刘备讨还荆州。
孙权召来鲁肃。
鲁肃见孙权一脸严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问:“主公,召我来何事?”
孙权脸色一沉,说:“子敬,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当初你担保,答应把荆州借给刘备,刘备如今还拖着不还,你说说,刘备究竟要拖到何时才肯交还荆州?”
鲁肃回答:“主公,请听我一言,当初,我和刘备鉴定了文书,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刘备攻取了西川,就交还荆州。”
孙权大怒,喝斥:“他们口口声声说取西川,取西川,到现在还不见动静,难道是要在一百年后再取西川,那岂不是要寡人等到死也等不到他还荆州?”
鲁肃问:“主公,你叫我怎么办?”
孙权回答:“周都督来信,叫寡人派你出使荆州,再找刘备索要荆州。”
鲁肃说:“好,我这就去讨要荆州。”
于是,鲁肃辞别孙权,到江边上了一条小船,乘小船直奔荆州而去。
春节已过去很久了。
在荆州,刘备和孙夫人度过了快乐的春节,过完年,他和孔明广聚粮草,训练新近召来的士兵,远近许多人听说刘备召兵,都来投拜在刘备麾下。
刘备和孔明正为训练新兵的事忙得不亦乐乎,忽然,使者向刘备报告:“鲁肃从江东来荆州拜见主公。”
刘备听了,很不高兴,就问孔明:“子敬之前来过,回去不久又来,这是为什么?”
孔明回答:“周瑜是急性子,等不到主公拿下西川后再还荆州,所以催促鲁肃又来讨要荆州。”
刘备问:“我该如何回应鲁肃?”
孔明摇着羽扇,回答:“主公自去应付,我在屏风后面,如果鲁肃向主公索要荆州,主公便放声大哭,我听了主公哭,便会出来应付。”
计议已定,孔明在府内隐身起来,刘备出府,在府外见到鲁肃,把他迎接入府,叙礼完毕,请他坐下。
鲁肃说:“如今,刘皇叔是国太的女婿,高高在上,我哪里敢坐?”
刘备说:“我们是老朋友,何必讲究上下尊卑,子敬只管落座就是。”
鲁肃便坐下,问:“孔明何在?”
诸葛亮正躲在屏风后面,听刘备说:“原来子敬是来看军师的,刘备这就叫人军师来和子敬叙旧。”
鲁肃说:“非也,非也,我来看刘皇叔。”
刘备叫人上茶,侍女向鲁肃献茶。
鲁肃捧着香茶,喝了几口,说:“刘皇叔,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是专门为讨要荆州而来,刘皇叔已借荆州多时,至今没有归还荆州的意思,孙刘两家既已结亲,请刘皇叔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向我江东交还荆州。”
刘备一听,就按孔明事先约定好的计划,掩面暗泣,像新娘失夫般地痛哭。
从前,刘备哭泣过多次,以前的哭泣都是出于真心,唯有这次哭泣是演戏。
鲁肃是老实人,看不出刘备是假哭,还以为刘备是真伤心,强硬的内心变得柔软了,问刘备:“刘皇叔为何而哭?有什么伤心事?”
刘备不知如何回答鲁肃的问话,见孔明没有出来,就哭得更厉害。
鲁肃只好安抚刘备,像母亲安抚婴儿一般,但刘备还是饮泣不断。
屏风后的孔明见时机成熟了,就从屏风后走出来,摇着羽扇,向鲁肃打招呼:“子敬。”
鲁肃问:“你是不是故意躲在屏风后?”
孔明回答:“躲非君子之举,我听到主公哭声,便进来看看。”
鲁肃说:“你最好别躲在屏风后,那样太猥琐,你如果不怕猥琐,在我每次来的时候,你尽管都躲在屏风后。”
孔明说:“子敬何须辱没他人?”
鲁肃问:“你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孔明回答:“我来解决主公和子敬之间的事情,子敬可你知我家主公为什么哭?”
鲁肃回答:“我怎么知道?”
孔明说:“子敬此来,一定是为荆州的事情,想要回荆州,刘皇叔并不是不还,当初,与子敬鉴定文书,约定攻取西川必还荆州,但如今想来,恐怕难办,西川益州太守刘璋是汉室宗亲,又是刘皇叔的兄长,刘皇叔如果兴兵攻取他的城池,世人就唾骂刘皇叔夺取同宗基业,如果刘皇叔不攻取西川,而又交还了荆州,刘皇叔则无安身之处,因左右为难,故伤心大哭。”
孔明这番话正触及刘备的痛处,刘备真的放声大哭了。
本来,他是假装痛哭的,孔明的话道出了他左右为难的事实,他由假哭变成了真哭。
鲁肃善良的心肠被泪水触动了,他对刘备产生了几分怜悯之情,劝告刘备说:“刘皇叔先勿烦恼,我和孔明再从长计议。”
孔明见有机可乘,就说:“子敬,刘皇叔如今是江东的女婿,与孙将军是亲戚,你为何对孙将军的亲戚苦苦相逼?你忍心刘皇叔漂泊流离。”
鲁肃说:“不是我苦逼刘皇叔,实在是我家主公讨要荆州心切,我只是奉命而行,故而一再讨要。”
孔明说:“那就请子敬回江东,将刘皇叔烦恼之事向孙将军转告,请孙将军看在亲戚的情面上,再宽限一些时日。”
鲁肃说:“如果我家主公不听我的转告,我又能如何?”
孔明说:“孙权既然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刘皇叔,如何忍心妹夫无家可归?子敬只管善言回复就是。”
鲁肃始终老实,善良,宽厚,仁慈,被孔明一番话打动,又见刘备如此悲痛,只好答应返回江东劝说孙权暂时不收回荆州。
问题解决了。
刘备不哭了,高兴地笑了,和孔明一起向鲁肃致谢,留鲁肃饮宴。
鲁肃在结束酒宴后,告辞而出,刘备和孔明热情地到江边,送鲁肃上船,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返回荆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