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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似乎与周瑜在心灵上相互感应,鲁肃一来,周瑜就与他的频率共振,清醒过来。
鲁肃与周瑜交谈了半天,才知道他的病根——原来,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有东风才能帮助他火攻曹军的连环船,他盼望上天彰显奇迹,刮几天东风。而隆冬不刮东风,因为盼不来东风,他就急火攻心,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鲁肃得知周瑜的病根后,说:“公谨,我知道谁能医治你的心病?”
“谁?此人是谁?”周瑜急切地问。
“他就是诸葛孔明。”鲁肃说:“他最有办法,我去找他来,他一来,什么问题就解决了。”
周瑜一听,嫉妒病又犯了,他傲慢地说:“子敬,你不要口口声声不离孔明,他又不是神仙,能解决一切。”
鲁肃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说:“公谨,现在不是你猜忌孔明的时候,你想暗害他,等你再破了曹贼再讲,我现在去请他过来,请他给你看病。”
说罢,鲁肃就走出周瑜的营帐,到了江边。
长江茫茫,滚滚浪花东逝,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不尽,世间事。
江北,曹操已令连环船开到了赤壁,战船千艘,千帆林立,气势雄壮,江上盛行西北风,曹军连环船正好顺风而行,一日即可到达江东。
江东岌岌可危,江东孙权一灭,江夏刘备也就如日落西山了。
孔明还在一条小船上悠悠晃晃。
鲁肃在江边的一条小船上,找到孔明,告诉他,周瑜猝然病倒,卧床不起。
孔明听了,嗯嗯两声。
鲁肃焦急地说:“都督这一病,不知何时能起床?如今曹军战船连环成功,曹操随时攻打过来,都督一病不起,江东水军犹如群龙无首,这如何是好?孔明,只有你有办法治好都督的病,你快随我去救都督。”
孔明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问:“你请郎中,叫郎中看过都督了没有?”
鲁肃说:“我去看都督之前,我家主公,还有众将都请郎中看过都督了,郎中说都督患的是心病。”
孔明一听心病二字,立即明白了一切,说:“心病需要用心药医治,我知道都督的病根在哪里?”
鲁肃说:“现在军情紧急,曹军随时会攻上来,说不定明天两军就开战了,你快随我去都督帐中断除都督的病根吧。”
孔明笑着说:“哪有那么快?子敬不要骇人听闻,我仔细算过,曹军要攻上来,至少也是在十一月十八日到二十日,还有四到五天时间。”
鲁肃说:“你今天就断除都督的病根,都督明天就布署兵力,我军后天开战,火烧赤壁,烧得曹军化为肥灰养肥大江,好养肥江中之鱼。”
孔明说:“子敬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大敌当前,越不能心急。”
说着,孔明随鲁肃下船上岸。
两人上岸后,走了一段长路,才到了周瑜的帐前,鲁肃让孔明在帐外等候,自己先行入帐。
只见营帐内帷幔低垂,案前焚着一炉檀香,檀香袅袅而起,几名侍女在伺候,周瑜蒙头而睡,面孔朝内,一动不动。
鲁肃呼唤着:“都督,都督。”
周瑜醒来,回过身,看着鲁肃,说:“子敬回来了。”
鲁肃问:“都督病情如何?”
周瑜回答:“心腹搅痛,有时昏迷。”
鲁肃说:“我已请来了孔明,他就在帐外,我叫他进来看看都督,都督意下如何?”
周瑜说:“我很恨他,如果不是曹操即将打来,我早就一刀砍了他,为了顾全孙刘联盟的大局,暂时还要利用他,你快出去请他进来。”
鲁肃安排侍女扶周瑜坐起来,然后到营帐外面,对孔明说:“你随我进帐吧。”
孔明随鲁肃进帐,见周瑜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脸上写满痛苦,说:“都督先天下之忧而忧,故而如此。”
周瑜说:“你难道先天下之乐而乐?”
孔明说:“我为都督之忧而忧。”
周瑜说:“这就好。”
孔明故作良医状,坐在周瑜的床沿,叫周瑜伸出右手,他自己的右手搭在周瑜右手的腕脉上,为他细心把脉。
鲁肃一脸庄重地看着孔明为周瑜把脉。
周瑜的右手被孔明握住,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全然不是自己拥抱小乔的感觉,说来也对,小乔是他的宠妾,而孔明是他的敌人,自己的手被敌人握住,哪里会产生自在感?对孔明的仇恨在心间,对曹操的恐惧也在心间,心里隐藏了太多阴暗的情感,故而他又一声大叫,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呻吟不绝。
孔明也不知周瑜是真痛苦,还是假痛苦?揭根揭底地说:“都督心中淤积烦恼过多,身有旧疾,旧疾沉淀过深,加上都督不期偶感风寒,故而病痛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周瑜大惊失色,自己的心事完全被孔明一语点透,所有人的内心都是不透明的,为什么孔明有火眼金睛能窥探他人内心?
他听了孔明揭根揭底之言,又生气,又嫉妒。
可惜,他不知道,嫉妒和生气会加重病情,人类往往如此,因自身的缺陷而致病,反而对此一无所知,至死不悟病根。
勿急,勿怒,勿妒,勿躁,勿忧,此五勿乃治病良方,可惜世人常常忽视了这五勿,乃至病根沉淀深矣。
鲁肃见周瑜无语,就问周瑜:“都督,孔明讲的对不对?”
周瑜叹了一口气,说:“对,很对,他什么都讲透了。”
鲁肃又问孔明:“如何断都督的病根?”
孔明以一种内含嘲讽的语气,说:“都督的烦恼乃是心火,必须用凉药,缓缓解除心火。”
周瑜却听不出孔明是在嘲讽自己,说:“我已服凉药,全然无效。”
孔明把自己对周瑜的嘲讽隐藏得更深,说:“须先理顺都督体内的气机,气机通畅了,则呼吸亦通,身体自然痊愈。”
周瑜这回听出了孔明是在讽刺自己,他说自己气机不顺,就是说自己气量不大,气度不宏,胸气狭小,周瑜恨恨地说:“本都督若是气量狭小,如何能统领江东三军?”
孔明说:“周都督当然有大手笔,大气魄,故能写出《观大江》,写出我主沉浮的霸气,压倒了曹贼的《观沧海》。”
周瑜被孔明这番话抬举得飘飘然,就说:“孔明为我理气,我内气欲得通顺,当服何药?”
孔明笑说:“我最近研究出一副药方,都督按方服药,则内气一顺百顺。”
周瑜说:“请孔明恩赐药方。”
孔明说:“此乃你我二人机密,旁人不可知之。”
周瑜就屏退左右人,连鲁肃也退出了营帐。
孔明见帐内只剩自己和周瑜了,就从文案上,借用周瑜的笔墨,在白纸上写下十六字,交给周瑜说:“这就是都督的病根。”
周瑜接过纸张一看,纸上写着这样的十六字:欲破曹公,须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瑜拿着这张纸,自忖自己的心事已被孔明洞察,只好以实情相告,说:“先生已知我病根,可惜现在是冬天,冬天如何得到东风?”
孔明说:“我曾遇世外高人,得高人传授的奇门遁甲,可以移山填海,可以移海淹山,可以呼风唤雨。都督若要东风不难,可叫人在南屏山建七星坛一座,此坛分三层,高九尺,需一百二十人,手执旗幡,围绕在坛上,用来护法,我在七星坛上作法,可向上天借来三天三夜的东南风,以助都督用大火攻破曹贼。”
周瑜说:“别说三天三夜,只要一夜东南风即可,但须尽快,不可迟缓。”
孔明说:“要得发,不离八,我在十一月十八日祭风,至二十日风息,你以为如何?”
周瑜闻言大喜,胸口不再疼痛,身体突然康复了,他当即下令,叫五百精壮军士,前往南屏山筑七星坛,另拨一百二十人,执旗守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