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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血染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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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当天,刘璋派出大将雷铜领五百刀斧手,直扑张松家里。
    张松正在府邸里弹琴,忽然,侍女惊慌跑来打小报告:“大人,不好了,刘太守派一群人来捉拿你,你快跑。”
    张松一搜自己的衣袖,藏在衣袖里的密信不见了,他联想到兄长张肃和自己一起喝酒时的样子,猜想到自己写给刘备的密信从袖子里掉出来,被张肃捡到了,张肃鬼鬼崇崇拾到信,把它交给了刘璋,揭发自己联合刘皇叔攻打成都的事,对,一定是这样。
    既然东窗事发,那么,自己就大大不妙了,事不宜迟,必须拚一拚,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宝剑。
    张松刚刚取剑在手,雷铜就率领刀斧手闯入张松府上,张松的妻儿全被捉拿了,雷铜持大斧,带十几名刀斧手,闯入张松弹琴的房间,大喝一声:“张大人,哈哈,你写信给刘备,出卖主公基业,主公特令我来拿你,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张松飞跃而出,落在雷铜面前,施展刚柔相济的道家剑法,一剑狂扫,剑光催动空气卷起巨大的漩涡,将雷铜身边的刀斧手冲得七颠八倒,死伤一地。&
    雷铜大怒,一斧劈向张松双眉之间。
    这一斧驱动了道家斧法中的法字诀,一招无法无天,斧未到张松的眉心,张松已觉得一股尖锐的斗气像针锥般刺激着自己的额头,疼痛难当。&
    斧如虎,好厉害!&
    张松的双眉被锐利的斧锋刮掉了,双眉之间划出一条伤口形成的深沟。
    鲜血涌出,鲜血呼啸,鲜血燃烧。
    张松仰天长啸,口吐鲜血,如红瀑千丈,飞落山间,接着,他觉得自己痛晕了,在心里暗暗叫苦,刘皇叔,永别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一头跌倒在鲜血染红的地上。
    雷铜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张松,说:“此人未死,只是晕了过去,左右,将此人绑起来,抬回去见主公,救醒之后再问斩。”
    左右刀斧手冲上来,用绳子将张松五花大绑,两人拖着他,一群刀斧手押解着张松一家人,回刘璋府上,向刘璋交托任务。
    刘璋在公堂上见到了张松和他的家人,他很搞笑,见张松被一斧砍伤而晕死,并未全死,就叫医官救醒他,再给他止血疗伤,还派几女侍女服侍他,好让他安乐死。
    第二天注定是被鲜血染红的一天。
    上午九时,蜀中成都万人空巷,百姓像潮水般直扑成都菜市口东门刑场,观看刘璋的刀斧手处斩张松一家人。
    行刑的时间到了,白虹当空,万里无云,成都睁大了眼睛,太阳露出了头。
    东门刑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张松昨夜就醒了过来,被服侍得很好,今天又大吃大喝一顿,现在,他被五花大绑,被按跪在刑场上,除了他之外,他的家人全和他一样,出现在刑场上,就在他身边,听天由命。
    张肃是张松的兄长,是向刘璋揭发张松勾结刘备图谋西川的告密者,他正躲在人群中观看行刑。
    刘璋坐在刑场中心的监斩台上,看着台下的刀斧手,看着刑场上的观众,看着张松一家人,神情愤怒。
    人群等待久了,喧哗起来:“喂,怎么还不砍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璋太守,快快下令砍头,我们等不及了。”
    “快快快,杀杀杀。”
    “爽爽爽,快杀。”
    刘璋终于开口,望着张松,说:“张别驾,你也不好好想想,你长得这么丑,要不是寡人重用你,谁会重用你?寡人不嫌你丑,给你高官厚?,你还出卖寡人,如此忘恩负义,定斩不饶。”
    张松抬起头,说:“刘璋,听张某一言,天下唯德者居之,曹操不配坐天下,你暗弱无能,根本不是坐天下的料,张某把西川献给刘皇叔,就是让有德者坐天下,此乃大义,你要杀便杀,何须饶舌?”
    刘璋一拍桌子,连声说:“好好好,背恩负义之徒死到临头,还嘴硬,寡人斩你全家,你也不怕?”
    张松说:“我很害怕,但我知道,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不会答应,所以也就不求,刘皇叔德才兼备,唯他有资格居天下,张某把西川献给他,是义举,自古见义勇为总要付出代价,张某今日身体力行证明之。”
    刘璋变得慵懒起来,说:“寡人不跟你啰嗦,你在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要讲?”
    张松说:“我只想在离开人世之际,高弹一曲,请大人成全。”
    刘璋说:“好,左右,给张松松绑,赐琴。”&
    两名刀斧手闻令,立即走到张松面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刑场上,有一名书生一向敬佩张松的学问,他来看行刑时,从家里带来了一具绿绮琴,见张松身子的绳子被解开了,就走上前,主动把自己的绿绮琴放在了张松面前。
    张松握住书生的手,向他表示致谢。
    书生趁机拥抱着他,嘶声痛哭。
    张松说:“不要哭,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书生知道,张松,字子乔。书生抹了抹眼泪,说:“子乔先生,你是蜀中第一才子,我想拜你为师,讨教学问。请问,天有没有头?”
    张松回答:“有。”
    书生问:“天的头在哪里?”
    张松回答:“在西方。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天的头在西方。”
    书生又问:“天有没有耳朵?”
    张松回答:“有。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如果天没有耳朵,怎能在高处听见卑下的声音?”
    书生又问:“天有没有脚?”
    张松回答:“有。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如果天没有脚,怎么能艰难步行?”
    书生又问:“天有没有姓?”
    张松回答:“有。天姓刘。”
    书生问:“为什么?”
    张松回答:“天子姓刘,天子就是天,所以天有姓。”
    刘璋一吼:“好了,别啰嗦了,再啰嗦,不许你弹琴。”
    书生向张松告别:“子乔先生,在你临走前,你是我的老师,你永远是我的老师。”
    说完,他放声大哭,蹒跚着离去。
    张松向刑场上的人群拱手致谢,然后坐在书生送给他的绿绮琴旁,双手抚过琴弦,一首绝世名曲《广陵散》,飘然而出。
    琴音淙淙,像泉水在山涧里流淌,慢慢地,转入高音,如大河急奔。
    在琴声中,伏羲、女娲、轩辕、神农、太昊皆披草戴花,手握黄河,如挽长龙,高歌狂舞。
    张松在琴声中感受古帝风采,说:“天地不仁,弃我如刍狗。”&
    言罢,又狂笑而语:“非天地弃我,而是我弃天地!”
    说着,他又急奏琴声。
    琴声飘到天上,引拽雷霆,轰,霹雳猛响,日光化为紫色,月亮出现,变成蓝色。
    紫太阳,蓝月亮,并挂在天上,风变成紫蓝色,紫气东来,天地大吉。
    观看行刑的人群不见血腥起,听琴声操纵宇宙变幻无穷,心灵得以净化,大家以为刑场上在举行婚礼,琴声如喜酒。
    弹指之间,古今梦断,生命凋零如镜花。&
    张松旋舞而起,身子倒立在空中,长衣飘飘,犹如飞雪,他的十指向下一划,琴弦震动,弦上奏出滚滚风雷,浩气回荡在天地间。
    六条巨龙,腾空而起,拉着金车,运日而行,凤凰清鸣,天降花雨……&
    忽然,张松凌空飞下,宛如散花仙子,坐在琴上,披散了长发,发随风动,飘打琴弦,琴声如万花灿然。
    终于,一切归于大荒,归于静谧。
    张松大叫一声:“广陵散,散广陵!”&
    刀斧手,冲上去,手起斧落,张松的头颅落地,鲜血染红了绿绮琴。
    随后,张松的家人统统被杀,花落无声,人头落地有声。
    刑场上,万民无不落泪。
    张肃目睹了弟弟张松惨死的全程,痛悔自己不该检举揭发他,回到家里,自刎而死。
    有好事者,安葬了张肃和张松兄弟,二坟相依又相对,张肃对张松永恒忏悔。
    张松是蜀中一代丑星,一代才子,外丑而内秀,外狂而内雅,因帮助刘备打天下而死。
    呜呼,一代丑星世所稀,一封书信泄机密,未等刘备成霸业,丑星先死血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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