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3 袁术袭占陈国
袁术正在郁郁寡欢的坐着烦恼,张炯入宫见驾。
“陛下大喜啊!”
“胡说八道!仲家正烦心,哪有什么狗屁喜事?”
“南阳传来好消息,曹操被张绣打得大败,儿子、侄子与大将典韦都死了。要不是曹操逃得快,也差点丢了老命!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袁术仿佛吃了人参,顿时精神焕发,一扫颓唐姿态:
“太好了!仲家当趁机痛击,收复豫州失土!”
“陛下,吕布袭我,淮南被大肆侵略,造成粮食奇缺,现在去进攻豫州恐怕……”
提到粮食,袁术又忧心忡忡了:
“仲家也正在担心,我军新败,军心不稳,再遭粮慌,朝野都要动荡不安了……”
“臣有一计,可解眼前之厄。陈国境内多年太平无事,粮谷充足,邻郡百姓避居那里的很多。陛下可以向陈王借粮。”
“嗬……可听说陈王刘宠,年轻气盛,武艺高强,自称什么'辅汉大将军',他怎肯借粮给成仲国?”
“陛下先礼后兵。刘宠要识相的,自然知道:淮南之地,以成仲为尊,岂敢与陛下为敌?万一要不识相,我以大军攻一小国,就如泰山压卵,快刀劈竹,还不是胜负立见?到那时就不是借粮这么简单了,我们趁机就灭了陈国,陛下又可添疆扩土了呀!”
袁术大喜,敕命张炯操办。
不料派出的使者被陈国相骆俊羞辱了一顿,一口回绝。
袁术恼怒不已,发起了牛脾气,又因后宫之事气闷,想用兵戎来排遣,非要御驾亲征陈国不可。
张炯奏道:
“陛下威名远播,所到之处,必定望风披靡。可令纪灵为大将,职掌三军。我再为陛下推荐一个先锋如何?
“此人叫张立,不敢欺瞒陛下,他就是以前在徐州杀了曹操老爹曹嵩的那个张闿。是我一个远房侄子,自幼弓马娴熟,20余岁就做到了都尉,很受陶潜赏识的。”
“张闿?仲家听说此人见财起意,杀人越货,名声很恶?”
张炯笑道:
“名声能值得什么?江海不择细流,故成其大,泰山不拒微石,以成其高。陛下能用声名清高的贤臣,也能用名声不佳的勇士,更显示出胸襟开阔,有人主包容四海的宏大气度啊!天下豪杰,如闻陛下连张闿这种别人唯恐远之不及的禍首都能纳用,岂不望风来投吗?”
袁术听得飘飘然,真有龙飞九五,升腾苍穹,俯瞰天下之慨!手拈稀疏的胡须,点头笑道:
“张卿言之有理!就封令侄张闿为先锋,即日出兵吧。”
却说当日张闿杀了曹嵩一家,劫财逃走,先在乌牛山躲避风头。但因此事引起曹操复仇,大屠徐州,造成天下震动,人人都知根源在张闿,又听闻他得了一大笔财宝,于是许多贪婪的眼睛都盯上了他。
先是临近几个山头的盗匪来攻打他,仗着正规军的实力几经搏杀,他总算打退了几股乌合之众。接着,部将李先与十余名亲信,偷走一部分财物逃走。
张闿又急又惧,生恐曹操闻讯派大军来剿,自已必死无疑,便离开乌牛山,改了名字,辗转在几个山头,落草为寇。
后来想想实在不放心,不知哪天身边再出现李先之流,甚至将刀砍向自己脖子也未可知!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找个强大靠山。
流亡之间,听说淮南袁术立国,便随身带了一些值钱珍宝,将其余的财物藏在一个秘密的山洞里,带着数名亲兵来投仲国。
他打探到国师张炯是成仲国第一权臣,便忍痛献上数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请其通融。
张炯平白得了孝敬,喜从天降,就认张闿做了“侄子”。鼓动如簧之舌,三言两语说动了袁术。张闿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夏秋之际,袁术提一万五千大军,亲征陈国。
张闿领了先锋印,率4000兵先到阳夏(河南太康)城下。
他仰望着城头上飘扬的“陈”字大旗,心里七上八下。
“听说陈王刘宠,精通骑射,箭发例中,十分勇悍,我恐不是对手!可要不立些战功,今后在仲国何以立足?……”
正想着,城碟后现出一员战将,金甲金盔,身披褚黄战袍,高鼻凹眼,黑须飘飘,戟指喝道:
“无义之贼,何故犯我疆域!”
张闿不甘示弱,应道:
“吾皇应天承命,必统四海之域,阳夏也将归成仲所有,尔等何不早早归顺,做个从龙功臣?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城上那将大怒,
“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僭越称帝,必遭天下英雄共讨之,覆灭在即!你是何方小丑,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叫你尝尝我刘宠的厉害!……”
言方讫,手一抬,早已搭箭在弦的弓嘣的一响,一支长箭飞了过来。张闿惊慌失措,看不清此快箭的走向,只顾得望马脖上一伏身。只听啪一声,接着又是咔嚓声响,身后的“张”字将旗,被射断旗杆,半截跌落尘埃,吓得掌旗官面色如土。
刘宠微微冷笑,
“本王不欲伤你性命,给你一个警告而已,何必躲得如此狼狈!”
张闿又羞又怒:
“你既不识抬举,终究难逃一死!你以为凭尔区区数万兵马扛得了大成国十几万大军吗?”
随命3000军士分成两队,分左右攻城,其余兵士在城下放箭掩护。
成军呐喊着方到城墙下,城上乱石大木夹头夹脑砸了下来,许多袁军头破血流,断腿折臂。其余兵士硬着头皮再冲,勉强竖起几架云梯,眨眼间又被墙堞间伸出的大木抵住,守军用力一推,云梯晃晃悠悠往后慢慢倒下,梯子上数十个袁军惊叫着重重地摔落,好像热锅中下饺子一般,纷纷坠地,不死即残。
张闿怒令部下射箭,然而因是仰射,距离又远,箭矢对守军构不成大的威胁。
忽地一声梆子响,刘宠一挥令旗,城上数十张强弩,闪电般射出连环箭,又劲又密,袁军不及躲避,就倒下一片。余众东躲西伏乱成一团。
张闿惶急,声嘶力竭的大喊,却指挥不灵。副将李奇道:
“陈国的强驽闻名远近,我军只有挨打的份。还是先退军,等主上到了再说吧。”
张闿见守军一个未伤,自己已折损数百兵士,这仗实在没法打,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恨恨的大喊道:
“城上刘宠听了,是好汉下城来,见个高低,不要仗着利箭欺人!”
城上又是一阵急雨,躲得慢的军兵又倒下数十个,成军兵无斗志,乱哄哄往后败退。张闿约束不住,急得挥鞭乱抽,部下却似被赶散的羊群,再也聚不拢来。
正在纷乱,突地城门打开,一彪守军冲了出来,为首大将正是刘宠,一骑马扑哧哧跑得飞快,一边张弓搭箭射来。
亏他在颠簸的马背上,也有如此准头,一箭飞来,张闿马脖上中了一箭,长嘶着人立而起,将张闿摔在地上。
张闿顾不得腰酸背疼,慌忙爬起,躲进乱军中逃命。眼前一骑,正是出师不利的掌旗官,张闿一把抓住马缰,一手将马上人一推,任这倒霉蛋在地上被逃兵踩得哇哇乱叫,自己纵身跨上马背,猛拍马臀急急逃走了。
袁术见到垂头丧气站在面前的张闿,大怒,要治其出师失利之罪。
张炯忙道:
“陛下息怒。刘宠武艺高强,也是天下数得着的神箭手,张闿兵马又少,明斗确实非其对手……但张闿这样一败,反为他找到一个机会:可令他诈降,从中取事。只需如此如此……”
张炯近前,在袁术耳边轻声说了计策。
袁术转怒为喜,将张闿叫到跟前,
“你首仗失利,折了大成威风,本当杀头,请看国师脸面放过一回。你须依照国师之计谨慎行事。倘若再有疏忽,两罪并罚,定斩不饶!若得成功,必有重赏!”
张闿诺诺而退。
次日,陈国相骆俊府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自称是张立副将李奇,向骆俊呈上一封信。
骆俊开阅,竟是张闿求降信:
“在下昔与大兄在徐州相识,深仰兄之为人,窃谓大器之人必有大用。果不其然,大兄今日身膺国相之位,在下不胜欣慕、倾心之致!
“小子命运多舛,几经沉伦,忽为仲氏臣僚。被逼无奈,冒犯陈王虎威,大败亏输之下,袁术恼怒,要杀我泄愤。小子走投无路,想大兄仁德,必能收纳亡命,救拔苦人。乞大兄向陈王陈情,容在下携亲军降陈,入乐土而安身。余生之苟延,全拜大兄所赐啊!……”
骆俊隐约想起,自己在徐州时,曾与驻军的张闿有过数面之交。此人性命堪忧,兵败来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便领李奇去见陈王刘宠,面诉一番。
刘宠是个豪爽性直之人,也未多思,就应允了。
于是,张闿就率千余兵士,来到阳夏投降。
陈王见张闿跪拜如仪,十分恭敬,又思不费大力得了许多军马,甚是高兴。便与骆俊一起设宴招待张闿和李奇等几个偏裨将领。
席上张闿陪着小心,痛责自己。
“在下有眼无珠,附逆袁术造反,罪莫大焉!幸得陈王大量,骆相仁德,挽救罪人于绝境,又使我的部下,脱离险地免遭杀身之祸,真是恩泽莫大啊!”
刘宠见他诚惶诚恐,心生怜悯,便安慰道:
“将军既然弃暗投明,往事不提也罢。部下便自成一军,仍由将军统领,驻扎西城吧。”
张闿磕头谢过,酒宴尽欢而散。
过了数日,张闿派李奇去回请两位恩主,刘宠与骆俊为笼络彼心,应允赴宴,来到西城军营。
席上张闿殷勤劝酒。三巡后,张闿俯身在地,磕头道:
“罪将因劫财杀命,恶名远扬。但我想曹操是个欺世盗名的奸雄,其父曹嵩买官鬻爵,所得亦多属不义之财,我夺之也不算大错。错就错在一些手下不听我的命令,滥杀曹嵩全家,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些财宝中古玩器皿占了不少。几经辗转遗落不少,又被袁术手下勒索去了一些,所剩寥寥无几。其中唯有一串祖母绿珠子和一双白璧,是我钟爱的,珍藏多日。今天我想若非大王挽救我,罪人已性命难保,珍宝再贵又有何用?故想趁今日酒宴之便,将此两物献上。野人献曝,其心至诚,恳请两位恩主笑纳。”
说罢招手道:“呈上来!”
廊下侍立的仆从中有数人鱼贯而上,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刘宠道:“本王并非贪宝之人,何必多此一举?”
张闿急忙道:“大王如不收,是不肯赦我之罪了!”
骆俊转圜道:“陈王若不要,恐张将军心中不安,且收下一件吧。”
陈王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一个盒子。见是几串珍珠玛瑙,皱皱眉,又将其合上,随手又打开另一盒。
不料眼睛一亮,立即被一双晶莹剔透的白璧所吸引,情不自禁拿起来细细观看。
骆俊也打开一个盒子,见到一串碧光四射,色彩奇绿的珠子,心中感叹平生仅见,也拿起珠子欣赏。
两人正在入神之际,忽觉胸前一痛,心口上都插进了一把尖刃!持刀人正是两个捧盒的侍从。
陈王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刀刃入肉,自然而然往后一缩,一手抓住执刀人的手,使劲一捏,那人痛得“哎呀”一声放了手,那刀却还留在陈王胸前。
另一个侍从双手死死抓住陈王右手,阻止他发力,刘宠大喝一声,振臂一挥,将他甩出老远,强忍疼痛挣扎想起身。倏地,后心又是一阵冰凉疼痛,低头一看,一截剑尖从自己胸前穿了出来!
刘宠扭头见到的是张闿紧张而凶狠的脸,他眼前一阵眩晕,想痛骂,甫一张口,鲜血涌出。
张闿一边将短剑抽出,一边将酒杯往地上一掼,照壁后,几十个伏兵冲了出来,将刘宠带来的十多个站在廊下闻变冲来的侍卫截住,两下激斗起来。
刘宠两处创口进风,血液大量迸涌,再也支撑不住,倒地身亡。
骆俊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睁大眼睛瞪着张闿,狠狠咒骂道:
“你,你这个狗贼,终究是条恶狼!……可恨我还把你当做改邪归正的旧友看待……活该啊,害了自己,还害了陈王!谅你也没有好、好结果,必、死无葬身之地!……”
几个伏兵冲上去,又补了几刀,骆俊含恨死去。陈王的侍卫激烈抵挡,寡不敌众,又因无备对有备,不一会儿也被杀得干干净净。
袁术闻报张闿得手,立即命令早已蓄命待发的纪灵、桥蕤等将,率军进攻阳夏。
城中虽群龙无首,仍坚持抵抗了一阵。袁术在城下指挥,令军士用竹竿挑起刘宠、骆俊人头,大声叫嚷示威。
守军顿时人心惶惶,斗志尽失。在袁军再次出击之下,阳夏终于被陷。
袁术乘胜又袭占周围各城,长驱直入,陈国一片混乱,基本上己濒临覆亡边缘。
袁军大肆掠夺,抢得了大量的粮食和财物,连鸡狗羊豖,布匹器皿一概都要。又抓来壮丁强行参军,掳掠青年女子做妾。一时之际,陈国百姓遭了大难,哭天喊地,家破人亡。
山坡上,旗幡飘飘,龙凤日月图案赫然在目,黄罗绢的伞盖之下,袁术身披耀眼的金甲,勒马伫立。身后一群衣着光鲜的侍卫,左队擎着金瓜银斧,右队举着黄龙白旄,好一副显赫的排场。
袁术得意洋洋的挥着银把马鞭,指指点点。看着一车车络绎不绝送来的缴获,心花怒放,在马上哈哈大笑。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如今有了粮资财物,仲家可以好好教训一下吕布这混蛋,还能给曹操一个颜色看看,哈哈哈哈!”
左右文武正在奉承,长吏杨大眼来报:
“细作探得,曹操率领大军前来进攻,声称为陈王报仇,前锋已进入陈国境。”
袁术大惊失色,手一抖,马鞭脱手落地:
“这,这,曹阿瞒来的好快呀!”
张炯安慰道:
“陛下不必惊慌……噢,不,不必担心!可以一边联络张绣,一边部署劲旅,节节抗击曹军。臣料曹操受张绣袭扰,后方不稳,又怕袁绍、吕布攻击许都,不敢在淮、汝地区多呆的。”
袁术舒了一口气,
“爱卿真乃仲家的姜子牙呀!计谋百出,韬略满腹,成仲国有此栋梁,何愁大事不成?”
“陛下英明,早有成竹在胸,微臣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袁术即刻召集众将,命道:
“曹操远来,锐气正盛,仲家当避其锋芒,击其惰归。令张勋为主将,守蕲阳(今湖北蕲春)以南,为南军;桥蕤为副帅,守蕲阳北一带为北军,互为呼应,抵御曹军。仲家率纪灵一军回防寿春。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当日,袁术便押着数百辆粮财大车,迫不及待地渡过淮河,回寿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