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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伪宫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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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2 伪宫内事
    却说袁术七路大军,败于吕布等人之手,又恨又恼又无奈,一时又无良策可报此仇,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寿春,躲在“皇宫”里,以酒色打发日子。
    当了皇帝,便当立皇后。自古后宫女子争宠,不知演绎过多少惊心动魄的血腥故事。成仲国的“皇后”位置,也像一个无底深洞,引诱了多名贪图富贵享乐的女子,不顾死活的跳了下去。
    虽说袁术有宫人数百人,其中也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子,但“皇后”可不能从这些人中选。
    袁术原配妻李氏,生子袁耀,按理说应有皇后之份,但李氏心机深沉,却不善言辞。生子之后以为大局已定,不再注重保养,皮肤松弛皱纹渐生,面容黯淡无光,自然被袁术嫌憎。
    次妻张氏,年轻貌美,甜言蜜语,善以媚术讨好袁术,十分受宠爱,偏偏只生了一个女儿,所以袁术犹豫不决,踌躇难定。
    李氏恨张氏独宠,便以黄金收买张氏宫中一侍女,偷偷将脂粉倒在酒坛里。
    袁术到张氏宫中取乐,饮酒时喝了几口,刺鼻难饮。却因张氏喜好浓妆,脂粉抹得厚重,搅浑了酒味,弄得袁术兴致顿失。
    下回来宫同寝,又闻得张氏榻上隐隐有说不出的怪味,恶心欲吐。原来那个宫女用腐水调和脂粉熏香,将枕席擦过,袁术不悦,拂袖离去。
    袁术欲火难耐,又来到李氏宫中。李氏见许久不来的“皇上”驾临,喜出望外,慌忙涂脂抹粉,打扮一番。哪知人老珠黄,妆扮过分,更加不堪入目。
    袁术越看越难受,性趣全无,当下猛灌几壶酒,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昏昏睡去,将李氏干晾了一夜。
    初夏一日,袁术闲极无聊,登上寿春城楼,眺望远方,见青山迢迢,绿意葱茏,雾气飘渺中,几湾白水,似隐似现。收目近观,则杂树交叠,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次第而开,一阵清风吹来,花香袭人,沁人心脾,说不出的愜意。
    袁术不禁叹道:
    “江山依然如画,不知我仲家天下又能拥得几时?唉,虎狼窥视于外,悍女争宠于内,使我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没想到做皇帝也有这么多烦恼!”
    正感叹间,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车行声。想是车旧轴老,车轮摩擦不顺,发出了可怜的呻吟声。
    随即一个清脆的女声,突如其来响在耳边:
    “快看,快看,好美的月季花呀!”
    袁术低头一看,城外驿道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前方桥洞边,车窗敞开着,一位十六七岁的俏丽少女,探出头来,好奇的四处张望,指指点点,笑语款款。
    只见她梳一对双丫小髻,着一身镶边绿袄,眉拂青山,眼含秋水,脸色白中泛红,举止轻盈玲珑,较花之丽更多俏语,比画之美偏盈生机。娇容与鲜花相衬,真是美不胜收。
    旁边坐着一位年方及笄的小丫鬟,两人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袁术看得眼也直了,呆呆的定在少女脸上:
    “真是一朵解语花呀!不知是哪家闺秀?想不到寿春城内竟有如此绝色!……”
    “哎呀,小姐,你看那边还有芍药花!”
    丫鬟催着马夫赶车,那匹老马不情愿地喷着鼻,慢吞吞的挪动起来。
    袁术一把拉住近侍衣袖,
    “快,快,快去将此女与仲家宣来!不,不……请来!”
    侍宦答应一声,急忙跑下楼去。
    袁术望见少女听近侍传谕,脸上露出诧异神色,对城楼望了一眼,迟迟疑疑,在丫鬟扶持下,跟着近侍走上城来。
    少女娉娉婷婷,近前跪下:
    “妾冯氏见过陛下。愿吾皇万岁!”
    袁术疾步上前,手搀少女两臂扶起,笑逐颜开:
    “好,好!卿家不必多礼,抬起头来。”
    静而观之,越显少女唇红齿白,肌肤细嫩,如似吹弹欲破,颊上露出甜美的笑靥,一副纯真烂漫的模样。
    袁术喜得目不转睛,心中大叫:
    “这才是我仲家之俦啊!此女不为天子所娶,岂非暴殄天物吗?……”
    少女被他看得羞怯,微微低下头去,两朵红云飞上脸颊,更加艳丽无比,画笔难描。
    “卿是谁家女儿,父亲身居何官?”
    “回陛下,妾父冯方,原为司隶校尉。两年前,双亲皆患伤寒身亡。妾孤苦无依,避乱到此投靠舅父。”
    “啊,卿幼失怙恃,迭遭变乱,实在受苦啦!天幸来到我成仲之地,从此,仲家定不让你再受委屈了!……卿,爱卿可愿随仲家入宫,共享荣华富贵吗?”
    冯氏扭捏着,不好意思回答。小丫鬟在身后偷偷捅捅她。
    袁术哈哈大笑,
    “爱卿不反对就是默许了!仲家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仲家现在就封爱卿为姬。你舅父也要重用,算是酬答他收养爱卿的功劳吧……”
    袁术迫不及待,当日就行合卺之礼。冯氏不容抉择,就完成了从少女到少妇的转变。此年,袁术已经四十好几,老牛啃嫩草,自有一番独特滋味儿。
    虽说袁术长得又老又瘦,谈吐举止又无情趣,冯氏也只能宛转席上,曲意逢迎。
    夜深人静,袁术已齁齁熟睡。
    冯氏辗转难眠,回顾身世,黯然神伤,心中悲叹: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皇帝,总算跃居人上人了!……”
    在袁术无疑天降异宝,让他拾到了!其喜悦仅次于夺得传国玉玺。那冯氏不但貌美,且出自大家闺秀,诗书礼乐无不精通,歌舞琴曲不在话下。
    于是,袁术白天置酒品肴,欣赏冯氏且歌且舞,晚上拥美入怀,嗅着少女天然的体香,品尝青春骄人酮体,真当自己天天娇客,夜夜新郎,恨不得一辈子沉溺温柔乡中,几乎忘却了宫外世界。
    李氏恨得牙痒心痛,
    “不想挤走一条黄鼠狼,又来一头小狐狸精!看来这只老公鸡是再回不到我身边了……哼,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主动找到张氏妥协,
    “我俩争得一头腥,却让第三者将鱼稳稳叼去,这下可好,皇后位置肯定被小贱人夺去啦!”
    张氏本是性淫之人,多日不得袁术慰藉,性急火燎,唇上烧出水泡来。见李氏这般说,眼眶顿时红了:
    “我也正为此事犯愁呢!姐姐来的正好,您看怎么办好?”
    李氏眼冒凶光,捏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膝盖,痛得自己咧开嘴。
    “老娘非君子,无毒蠢女人,一定要让这小贱人失宠!”
    正在这时,“东宫”里传来一阵悠扬乐曲,飘扬在这乐器声之上的,是清脆悦耳的女声,既高亢又甜美,正是冯氏在歌唱。
    “有了,就从这儿打开缺口,既要让她自己出丑,又要让老馋猫厌烦……”
    李氏眼珠一转,附在张氏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会儿,张氏连连点头称是。
    转日,趁袁术上朝之时,张氏便请冯氏,同到李氏宫中饮宴。两人殷勤劝酒,极尽忽悠之能事。
    张氏先开口道:
    “妹妹如今尊为贵姬,离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真是可喜可贺啊!”
    “是呀是呀!”李氏接道:
    “但是富贵如同镜中花,红颜犹如水中月,都是容易失去的,妹妹要当心啊!”
    张氏又道:
    “从前愚姐也曾红极一时,皇帝爱都爱不过来,含在嘴里怕化,抱在手里怕疼……转眼之间视我如败花残柳。无情最是帝王家,妹妹可不要蹈我复撤啊!”
    李氏马上接上:
    “女人貌如花上露,日头一晒就干了,妹妹若不使些手段,必定是颜末衰而恩先断了!……”
    两人一搭一档,唱山歌般,把个涉世未深的小美人冯氏忽悠得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那,那依两位姐姐高见,我该怎么做呢?”
    李氏一本正经说道:
    “不瞒你说,男人初时被女人美貌吸引,日久天长就不新鲜了。好比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吧?女人要被长宠长新,就要充实自已。
    “皇帝出身高贵,喜欢有内涵的女人,妹妹能歌善舞,皇上一时新鲜而喜欢,要是你老在他面前献媚,时间一长,他一定会嫌你轻佻不庄重,那时妹妹就危险啦!”
    张氏立即叹着气接上:
    “唉,我就是吃了这个亏呀!”
    冯氏紧张了,“哎呀,我要怎么样才好呢?“
    “妹妹双亲亡故不到两年,你却天天高歌欢舞,你想圣上会怎么想?他表面装作欢喜,心里却鄙夷妹妹不孝!你乃读书之人,必定听说过美女西施,常常皱眉捧心,忧郁的样子让男人更加发疯一样爱她。妹妹应当改弦更张,在圣上面前流泪伤感,显得忧郁寡欢,圣上就会更加宠爱你,而且长盛不衰了……”李氏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张氏拍手道:
    “姐姐好计谋!可惜我人笨,做不来,如果我既会献媚,又会装愁,我还要和贵姬妹妹争一争呢!”……
    冯氏受了两人蛊惑,果然在袁术面前一改常态,露出忧郁伤心的样子来。
    所不同的是,冯氏浮想联翩:父母视已如掌上明珠,童年时代撒手人寰的情景重现;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邂逅圣上纳为贵姬的突兀,担忧一旦失宠打入后宫的凄凉……,种种遐思交织在一起,令她黯然神伤,真的伤感落泪了。
    几次被李、张两人撞见,恨得直咬牙:
    “这小狐狸精演技还不一般,像真的一样!”
    袁术请冯氏表演歌舞,十次倒有九次被推说身体不好,辞掉了。袁术毫不为忤,反觉得冯氏笑起来像牡丹怒放,美艳不可方物;哭起来像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韵味,总之是怎么看怎么动人,怎么看怎么可爱!
    过了一段日子,袁术索性宣布封冯氏为皇后,其舅舅为国舅,以慰她思亲之痛,释她伤心之怀。
    李、张两人见阴谋不但未得逞,更是适得其反,简直要发疯了!商议之下,竟伸出了罪恶的毒手。
    一日,冯氏到后花园散步。在凉亭间坐了一会儿,秋至已过,凉风习习,吹得穿着单衣的冯氏有些畏寒。她不想回到沉闷的宫室里去,便让一旁的宫女小红,就是那个陪嫁过来的伶俐小丫头,去拿一件披肩来挡风。
    冯氏手扶亭栏,欣赏四周美景,耳听淙淙泉流,感觉心旷神怡,一时入了神,没有察觉到张氏什么时候已来到身边。
    “哎呀,皇后娘娘也来游园?,臣妾见过娘娘!”张氏敛衽屈膝,很恭敬的行礼。
    冯氏连忙起身,将张氏搀起:
    “快别行此大礼,你我还是姐妹相称吧。何况我能为皇后,也有姐姐的功劳呀!”
    “哪里哪里!我们姐妹虽亲,不能坏了宫中规矩啊。”张氏笑容可掬,心中却恨不得一把掐死冯氏。
    “上次我听娘娘说起,很喜欢蔡邕与蔡琰父女俩的诗,李氏新近得了一本蔡文姬的诗卷,娘娘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呀?”
    “是吗?好啦,我们这就走。”
    冯后想等小红,又觉得进了李氏宫里就不冷了,让小红空跑一趟也没什么。就与张氏说说笑笑走了。
    李氏见张氏果然将冯后勾来,心里又高兴又紧张。两人蓄谋多日,一直在暗中窥伺时机,今天见张氏落单,立即实施行动。
    李氏寒暄一番,拿出一本薄薄的诗集,
    “这是臣妾托人从北边弄来的,特地献给娘娘过目。”
    “多谢姐姐美意。”冯氏感激地接过书,便坐下翻阅起来。随手一翻,便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合生兮莫过我最苦………”
    那发自内心的诗句催人泪下,字字血,声声泪,似控诉,似呐喊,将冯氏的心紧紧揪住了。
    “身为女子,已是不幸,才情并茂的女子更是大不幸!作为旷代才女的蔡文姬,父死夫亡,流落大漠,嫁为胡人之妻,何其不幸之至呀!……
    “我自己呢?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像一朵风中颤抖的野花,孤独的开放,得不到如意郎君的欣赏,纵然被皇帝采摘,以色示人,能得长久吗?贵为皇后,又岂是我愿……”
    读着诗句,想着心事,冯氏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眼泪……
    突地,她觉得气透不过来,脖子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了,本能地用手去抓,碰到的是一根细细的绳带。
    她惊惶的抬起头,正对李氏蛇蝎一样冰冷的双眼,
    “小贱人,你去地下做皇后吧!……”
    冯氏憋得满脸通红,猛烈干咳着,一侧脸又看见张氏紧张兴奋,又凶狠扭曲的脸,
    “咳……咳……你们……你们干什么?……”
    小皇后又惊又怕,极力挣扎着,但一个文弱少女,哪里敌得过两个处心积虑要置她死地的悍妇?一根带着死亡气息的帛带,被两人越拉越紧。
    冯氏痛苦的挣扎了一阵,终于一动不动了。她全身松软,一双
    美目睁得老大,不甘心的望着宫室顶棚,似乎要质问上天:
    “我什么人也没伤害过,为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一丝血线,缓缓的流下,仿佛在书写凄惨的身世。
    张氏胆战心惊的望着尸体,“怎么办?”
    李氏牙齿捉对厮杀,得得发抖,
    “快,快,把她拖到宫厕里去!”
    两人慌慌张张,将冯氏连拉带拖,弄到厕所里。张氏紧张地,指指房梁:
    “把她弄到上面?”拽着帛带就要动手。
    “等等……”李氏颤抖着手解开带子,又从冯氏腰间解下长长的腰带,打个结,套在冯氏脖子上。
    “留着这根带子,不是找死吗?”李氏将腰带的一头扔到房梁上,“快拉!……”
    张氏看着李氏的动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恐惧感,
    “好狠毒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今后可要防着些这个鬼魅女人!”
    “想什么呢?快来拉呀!”
    李氏横了张氏一眼。
    两人合力扯起腰带,随着张氏身体上升,她穿的外裙脱落到脚下,露出粉色内袴和一截白白的小腿。
    这个形象被固定在了公厕的梁间。
    冯皇后自尽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寿春。袁术痛心万分,却又无可奈何。这小美人忧伤过度,走火入魔,用自缢来解脱,这是谁也挡不住的呀?可惜了如花似月的一个璧人啊!
    袁术伤心了一阵,迁怒于没有照料好皇后的宫女,将可怜的小红和十几个侍女通通杀了泄愤。
    可躲在暗中偷乐的两个罪魁祸首,也没有得到好处。
    袁术尝过了冯氏这块娇嫩的鲜肉,对两块久腌的腊肉真没兴趣,仍让她们守着活寡,不断的物色着宫外的新人来解馋。李氏和张氏,两个狠毒的妇人,做了件损人不利己的大恶事。
    这是袁术初立为帝时的一段往事。接下来就引出了李氏想用为子求亲的办法来固宠,借以提醒袁术:
    自己是唯一拥有皇嗣的后宫主人。谁料亲事不成,反树了吕布这个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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