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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次失败的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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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3 第一次失败的政变
    前方战事一拖再拖,迟迟没有爆发,许都城内的一桩秘事,却先大白于天下。
    董承等人的“谋诛曹”大计,雷声大雨点小,毫无进展。
    一来没有合适的时机,曹操几乎不上朝,外出时总是前呼后拥,身后有令人生畏的许褚亲率的虎卫军紧随不离,曹休、曹纯、曹铁等青年将领也常伴左右,夜宿时警卫森严,根本就没有派刺客行刺的可能。
    董承等人内部也产生了分歧。
    种辑、王服,主张不顾一切冒险行事,只要得手就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董承、吳硕则认为稳健行事为好,最佳时机是官渡大战爆发,刘备又在徐州闹得动静大一些,曹操的大部分军队都派往前线,就可以趁乱下手,胜算才大,否则贸然行事,徒死无益。
    两方看似都有理,又都无必成的把握,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初步达成一致,商定于来年正月十五,趁群臣朝见天子,贺拜新年之际动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这蹉跎之际,对手却发现了他们“谋反”的蛛丝马迹。
    董承等既没有严密的组织和充足的人手,也没有慎密的计划,更缺乏一个英明果断、料事如神的领袖,董承虽是领头人,实属平庸之辈。其他人也只有一腔热血,一点忠诚和满腹仇恨而已。
    相反,他们的对手不但有庞大的军队,健全的机构,有威猛如虎、狡诈如狼的领袖曹操,还有各司其责,办事得力的文臣武将。
    更有特务组织校事,像蜘蛛一样将网撒向四面八方,又似猎狗一样嗅着上至皇宫、下至官邸的角角落落,一有异味儿就紧紧盯住不放。正是校事首先发觉了董承们的异样举动。
    “他们来往密切,行事诡秘,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校事总管曹休召集各部长官会商,他阴沉着脸,眼睛里射出阴鸷的光,“必须进一步搞清楚他们的底细。”
    一个司马得意的献计道:
    “卑职有一个办法,保管让他们原形毕露!”
    “哦?你快说。”
    “据我的一个手下观察,董承府里的二管家秦庆童,年轻风流,常将风言风语调戏董承侍妾云英,此女亦有意迎合,不恼反喜,只是怕董承家法,只能偷偷摸摸亲个嘴,摸个乳,尚未勾搭成奸。秦庆童打熬不过,常去花街柳巷泻火。我看好事就出落在这小子身上……”
    “怎地说?你快别卖关子了!”
    “这不简单吗?我们抓住他,一吓一哄一骗,还怕套不出秘密吗?”
    曹休一拍膝盖:
    “好,这事就照你说的做!就着你去安排吧,日后事成,我一定会在司空面前为你请功。”
    “谢大人!小的若有寸功,全凭您的栽培……”司马精神抖擞地领命而去。
    却说秦庆童新结识了“群芳苑”里的一名妓女兰花,两人打得火热。但因腊月将尽,春节临近,董府里忙得不可开交,秦管家多日没能去赴约,心里急得猫抓一般,巨痒难熬。
    这天好不容易脱身,急急忙忙去找兰花,他哼着小调,兴冲冲的走在一条小巷里,远远望去,群芳院的小红楼已经鲜明在目。
    “兰花一定在那里等急了!小乖乖,今天本少爷一定让你欲仙欲死……
    秦庆童想到妙处,脸红心跳,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飞上楼去。
    突然,巷口被人堵住,两个大汉并排摇着肩膀晃过来,斜着眼睛觑他。
    秦庆童仗着自己是国舅父的红人,哪里将这些地痞放在眼里。
    “本少爷有急事,快让开!”
    一个大汉开口便骂:
    “你他妈是谁家的少爷?”
    秦庆童指着自己鼻子道:“少爷是董国舅家里的管家,识相的快让开!”
    大汉笑骂道:
    “你他娘就是秦管家呀?幸会幸会!”倏地变了脸色,恶狠狠的说:
    “大爷们找的就是你!”
    秦庆童见势不妙,刚想转身逃跑,一回头又是两条汉子,从后面逼来,未等他喊出声来,一个黑乎乎的口袋从天而降,一下子将他的头脸套得严严实实,又勒紧袋口,随即被人头下脚上像猪羊般扛在肩上,飞快的掳走了。
    秦庆童倒悬着身子,被蒙头颠沛了一阵,恶心得五脏六肺都似要从口里倾出一般。幸亏时间不长,似乎进了一个小院,他就被砰的一声扔在地上,随即头上口袋取去。
    秦庆童大口喘着气,惊慌的望着四周围着他的几条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要……要干什么?”
    司马李胜一声不吭,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得秦庆童心里发毛。
    “你们是绑票?……哪座山上的……兄弟们缺钱花可以商量……”
    “哼,你和兰花可以商量,和云英也可以商量,和我们可没得商量!”
    李胜冷冷地一开口,秦庆童吓了一跳:这是哪路神仙?怎么我的事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人不做暗事,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曹司空的手下。你的主人董承谋反阴谋已经暴露,我们兄弟看你年纪轻轻,不忍心见你陪葬,特地来救你的!”
    仿佛一个霹雳打在头顶,秦庆童吓得心头剧跳,目瞪口呆,结结巴巴争辩道:
    “什……什么谋反?我……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李胜阴冷的笑道:“你要不识抬举,我就换一种方式和你说话了。”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霍地拔出一把短刀,唰的飞过来,插在秦庆童脸旁的地上。刀柄扑楞楞摇,刀刃闪着寒光,吓得秦庆童一个哆嗦。另一个瘦条汉子摸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啪的扔在地上。
    “闲话少说,没工夫和你磨牙,这两样东西你自己挑一样……”
    李胜说着,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秦庆童,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立即补充道:
    “你要执迷不悟,立即送你见阎王!而且你的老娘也陪你下地狱。”
    “不,不,你们不要伤害我母亲!……”
    秦庆童惊恐的说着,心想完了:
    自己一切都被人家掌控着,还有什么抗拒的余地呢?
    “你要是和我们合作,那么不但这锭金子是你的,另有赏赐不说,还可以帮你把云英娶回家,就是兰花也可以赎身从良,嫁你做个小妾……”李胜逼近他的脸阴笑道:
    “从此你夜夜良宵,左拥右抱,快活赛过活神仙!何必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董承迟早会发现你与云英的事情,一定饶不过你,何况你在董府过得并不如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就不想翻个身,弄个大财主当当?……何去何从,快发一言!”
    秦庆童心理防线动摇了:
    “你们答应我的,都是真的?”
    “当然!曹司空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你们……曹司空想知道什么?”
    “董承和王子服他们密谋些什么?准备如何起事?……你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秦庆童低头想了想:
    “具体的我确实不清楚,不过我经常听见他们在内室密议,还骂着曹……曹贼,欺君罔上什么的……有一日还对着一条白绫痛哭……”
    “好,你跟我们回去,对曹司空详细叙述一遍。记住,不得隐瞒半分,否则你和你家人的脑袋全搬家!”
    “是,是,小的不敢隐瞒”……”
    董承见府上二管家失踪,心下忐忑,忙招几个同伙来商议。吳硕道:
    “怪事,这小伙子会去哪呢?家有急事,绊住了脚?被青楼女子缠住了?……”
    王子服道:“许是出了意外?悲伤或重病复发,暴毙哪个旮旯里?……”
    董承摇摇头:
    “纵有千般可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是可疑的事……我最担心这小子贪图富贵向曹操告密,那我们就完了!”
    种辑道:“国舅着急也没有用,为今之计,只有多派人四处寻找,我们这里做好应急准备……”
    董承跺跺脚道:
    “唉,怎么准备?难道组建起部队,分头驻扎在我们私人家中吗?”
    王子服道:“我所辖军中已物色了忠心可用的兵士数十人,可以随时听令。”
    董承连连摇头,
    “数十人济得何事,岂不是以羊饲虎?……”
    种辑微笑道:
    “王将军可继续扩展秘军。我这里倒另有一条好消息告诉诸位:有个虎卫队曲长徐他,因一次执勤时被曹操发现酗酒后上岗,挨了两个耳光,又罚打20军棍。他怀恨在心,准备逃走回乡,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同乡梅萍。
    “——这梅萍却是我府上的门客,早成了我的同志,便搧动徐他刺杀曹操,为国锄奸,又报了私仇。我为坚其心,赠他银两三百,又许他事成后表荐他作县令或校尉,他已答应下手……”
    三人一听,情绪振奋异常,董承露出笑脸,欣喜地说:
    “欲刺曹贼,只有身边的人做得到,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好消息呀!……县令算什么?事情真要成功了,封他个关内侯也不为过呀!”
    王子服拍着大腿道:
    “好,到时两条途径同时发动,总有一处会成功!”
    四人一扫多日的心头阴霾,高兴的击掌为贺。
    12月中旬,曹操再次亲赴官渡,了解敌情。他指挥士卒,增修数十个坚固的堡垒,又深挖了沟堑,进一步加强这一带的防务。他白天巡视军营,阅看公文,晚上还手不释卷,写字赋诗,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
    徐他作为贴身侍卫曲长,在大帐进进出出,一直在窥伺时机。
    一天他为曹操端水送茶,在书案上,窥见一张侍卫将领值日表。心中一喜:第二天,正是许褚休沐日,放假一天。
    徐他强压兴奋,轻手轻脚放下茶盏,走了出去。
    “曹贼命该丧于我手,明日这姓许的老虎不在,我看谁能保护得了!”
    遂暗中通知他两个同党做好准备。
    翌日,徐他见白天侍卫众多,自己独自无法下手,十分焦急:
    “两个混蛋说好还不来!……”
    心里暗骂着等到中午,好不容易等曹操巡营结束,回营帐进餐。徐他看看左右无人注意他,呆了一会儿,便佯作送茶,提着一壶开水进账去。
    大帐前四个守卫,见了长官,陪笑脸打招呼:
    “徐哥真是殷勤,今日并不是你当班呀?”
    徐他裂裂嘴算是回答。他自己知道,此时的笑容有多么尴尬!他的心头突突乱跳:
    “成败就在今日!……”
    帐内,传来曹操清晰的诵诗声:
    “天地间,人为贵。立君牧民,为之轨则。车辙马迹,经维四极……”
    声音苍凉,音调铿锵,颇有感慨之意。
    “你既知人为贵,为何杀人如麻,全不将别人性命放在眼里?……哼,全是独夫民贼的做派!”
    徐他在心里骂着,慢慢的踅进帐门。
    曹操一手执着毛笔,独自坐在案几后,在一幅白娟上,边诵读,边书写。抬头望了徐他一眼,继续低头进行自己的创作。
    徐他大喜:
    “曹贼当死了!……”
    轻轻放下水壶,手向腰际剑柄伸去。
    “徐他,你要作甚?!”
    突然一声暴喝,屏风后跳出一人,睁着一双铜铃般的怪眼盯着徐他!
    徐他大吃一惊,脸色剧变,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手脚僵硬,呆在原地,只有口舌还能动,嗫嚅道:
    “你!……许、许校尉,你不是……休沐吗?”
    “哼,俺看你这小子近来神情古怪,没料想你狗胆包天,敢来刺杀曹司空!怪不得俺在家里心惊肉跳,坐立不安,老是不放心,才赶过来看看,原来你真有歹心啊!”
    曹操冷笑道:
    “许将军这叫天人感应,我便让他姑且躲起来试试,末曾想真的神效无比呀!幸得上天示警,不然我竟遭你这鼠辈小人毒手!”
    “不,不,你们错怪我了!我、我不是,我来送茶……”
    徐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惊魂初定,倏的转过身,向帐外逃去。
    许褚怒斥道:“狗东西哪里逃?”
    两步窜到徐他身后,徐他心惊胆落,拔出佩剑,往后撩去,许禇略一闪身,伸手抓住徐他手腕,用力一扭,“咔嚓”、“当啷”连响两声。前者是徐他胳膊被扭断,后者自然是佩剑落地。
    许褚就势抓住徐他的脑袋,错手一扭,“哇……!”徐他狂叫一声倒地。
    曹操在后喊道:“留下活口!”
    上前来看时,徐他倒卧在地,脸朝上对着自己的脊背,早已气绝。原来许褚大力之下,竟然将他脖颈骨扭断,脑袋转了个向。
    门外侍卫听到响动,一涌而入,看着地下徐他怪异的死相发愣。
    曹操微微摇头:
    “仲康勇则勇矣,可惜还少些智慧啊,你杀了他,怎么去查幕后指使人?”
    许褚挠挠脸,有些惭色:
    “俺是个粗人,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要害主公,俺就同他拼命!”
    曹操不再说什么,感动地拍拍许褚的肩膀。
    忽然,营帐门口两个人影闪过。许褚立刻命令卫士保护好曹操,自己在兵器架上拎了一把短刀追出去。
    那两人正是徐他的同党,因为营中有事被长官叫着,脱不了身,迟到了。此时见事情败露,许褚并未休假,吓得扭头就走。
    许褚厉声吆喝:
    “站住!”
    两人更加慌乱,情急智生,分头而逃。
    许褚大怒,将手中砍刀呼地飞向左边之人。他那扔石伤人的绝技再显神通,一刀劈中那人脊梁,惨叫着倒下。
    许褚转身又追右边的疑犯,纵身几跳大步蹿到此人背后,那家伙见逃无可逃,只好回头拼命,却不敢近身,也将手里的匕首扔向许褚面门。
    许褚一闪躲过,近前举拳就打,这回他留了个心眼,一拳砸向那人肩膀,将他打了个马趴,肩膀脱臼,痛嚎着爬不起身。许褚拎小鸡一般将他抓起,恨恨骂道:
    “贼子狗胆包天!”
    奔回营帐,将那人狠狠扔到地上,摔个半死。
    曹操亲自审问,可是那人只是徐他联络来的,一问三不知。曹操一气之下,亲自拔剑,将他一剑刺死。
    建安四年腊月二十九,笼罩在新年气氛中的许都城内,一派祥和喜庆,百姓们笑脸相迎,拱手祝贺,互道来年快乐。
    突然之间,情势大变,尖利的号角声此起彼落,一队队甲士擎戈执戟,迅速地奔跑着,如临大敌般分头奔向目标地去。
    居民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打听,就在众人错愕之间,几处接连响起破门而入的巨响声,喝骂捉人的嘈杂声,妇孺惊吓的哭喊声……
    随即几家高门大户中,许多被绳索捆绑的男女老少押了出来。如狼似虎的兵士们在身后大声吆喝着,像驱赶牲畜一样叫骂着,刀枪相逼在大街上推推攘攘地走过。
    路上的行人惊呆了,指指点点:
    “那不是将军王子服吗?哎呀,打得满脸是血,真可怜!……”
    “你看那里还有几个做官的呢?犯了什么罪?怎么全家老小都被抓了?……”
    “呀!那不是董国舅吗?怎么贵妃的爹也给抓起来了?……”
    一个带队司马,恶狠狠的斥道:
    “闭嘴!不想惹事的,乖乖回家去过个太平年!”
    胆小的百姓们,哪里敢惹这些凶狠的兵爷,立即噤若寒蝉,畏畏缩缩躲远了。
    董承、种辑、吴硕、王子服四个人,正紧张预谋,将行未行之际,曹操抢先动手了,猝不及防之下,毫无悬念的一个也没逃脱,连同他们的家人通通被逮捕。
    曹操站在司空府堂前,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消息。
    曹洪过来禀报:
    “董承等四人均已捉拿到案。只是家属有六七百人之多,牢狱里关押不下,如何处置?”
    曹操颇不耐烦:
    “这种小事也来问我?去军营里找个地方圈个大牢,全部关起来再说!”
    曹洪转身要走,曹操气恨恨吩咐道:
    “先将董承这四个贼逐个拷问!死罪难逃,活罪也不能免,让他们遍受皮肉之苦,稍解我心头之恨!”
    曹洪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绫递上,
    “这是从董承府里搜来的……竟然是皇帝指使的,这下棘手了!”
    曹操打开白绫,血写的字迹已经变成红黑色,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曹操凝视着“……诛杀曹操”这几个血字,轻蔑的哼了一声:
    “想让董承这几个鼠辈来杀我曹操,刘协也算是瞎了眼睛!”
    旋即又皱起眉头:
    “这画押五人之中,我忌者只有刘备啊,这狡猾的家伙早知有事情败露的一天,先谋一步逃跑了!嗨,放他走,是我曹孟德平生所犯的大错之一呀!……大耳贼,你等着,我先敉平了内乱,立即来找你算账!”
    正月初九,曹操下令将董承四人,连同家属全部斩首。四个大家庭被夷灭了三族。
    刑场上哭声震天,头颅乱滚,腥气弥漫,血流成溪。行刑的刽子手,最后手臂酸软,抬也抬不起来,刀也砍缺了口,只得在犯人颈上来回锯拉,使这些倒霉蛋更加备受痛苦而死!
    新年之际,地府里一下新添了600余个屈死的鬼。那个卖主求荣的秦庆童也没有逃脱厄运,一同被咔嚓了。
    曹操杀了董承,气犹犹未消,随后恨恨的带着许褚,曹洪等人,领500名虎卫军入皇宫去。
    御林军急忙过来阻拦,曹操想起当日被兵刃加颈押解进宫的窘态,心头冒火,低声吩咐:
    “给他们些厉害!只是不要弄死人。”
    许褚、曹洪并肩上前,肩膀一拱,左右两个领头的御林军百人队长被撞翻在地,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余者见两将来势汹汹,后面几百个虎卫军个个是彪形大汉,横眉竖目的拥进来,不敢再拦,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曹操冷冷的斜了一眼,径直踏上丹墀。顿时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内宫昔日的死寂。
    献帝正与伏皇后一同伏案写字,闻听吵闹声,惊讶的站起身,望着闯进来的、满面怒容的曹操,慌张不知所措。伏后也站起身来,脸色刷白。
    曹操稍一躬身,算是行了礼,冷笑道:
    “陛下好雅兴,莫非又在写什么衣带血诏?”
    献帝一愣神:
    “什么衣带诏?朕不知曹司空何意?……”
    曹操掏出白绫,拍地丢在御案上。
    “皇上好健忘!看这个就想起来了吧?”
    献帝展开白绫,见了血渍,两手不由自主发起抖,心头别别乱跳,
    “……没想到董承竟伪造了血诏!看来事己败露,这可如何是好?……”
    曹操冷哼一声:
    “臣将陛下迎到许都,衣食不敢缺,礼仪不敢少,哪点有逆天子圣威,皇上竟要亲书血诏,命人诛杀我?”
    献帝嗫嚅道:
    “曹司空错……错怪朕了,这诏书不是朕写的……”
    他拿过案几上方才书写的几张纸,递给曹操:
    “卿比对一下笔迹就知道了……”
    曹操接过纸,见写着蔡邕诗的前几句。那书法是他熟悉的梁鹄体,而白绢上的字却是当时流传的师宜官字体。
    曹操擅长诗歌,对书法也颇内行,特别喜爱梁鹄书法,常将他的书迹悬在军帐里欣赏,手摹心追。闲暇时提笔书写几幅大字,便觉得心旷神怡,精神愉悦。他也曾召钟繇、韦诞、邯郸淳等几个当时著名书法家谈论笔法。
    而献帝在宫中闲极无聊,也常写字排遣烦闷。以前他常学蔡邕的八分体,近来又喜欢上了梁鹄的草书。献帝天资聪明,不多久也学得惟妙惟肖。
    曹操见两者字体不符合,将信将疑,看看献帝端正白皙的面孔,睁着一双敬畏焦急的眼睛望着自己。
    “……这小皇帝不像是狡诈奸猾之徒,难道真与他无关?……不对,难道他会容忍我大权一把抓,乖乖做傀儡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没有证据,这次放过他,今后更要留神他,免得被别人拉去拉大旗,做招牌……”
    曹操沉吟者,厉声说道:
    “这么说,董承又该加上一条罪名:矫诏欺君,大逆不道。我杀他更不冤枉了!”
    献帝大惊失色:
    “你……曹卿已将董承杀了?”
    “董承谋反,欲害忠臣,又私造血诏,扰乱朝纲,罪大恶极!岂能不依法惩治?众大臣议其罪,已将他诛灭三族!他的同党种辑、王子服、吴硕三人,也全部伏法。臣特来禀报。”
    献帝全身如同浇了一桶冰水,瑟瑟发抖,呆呆的望着曹操,作声不得。
    曹操冷笑着进前一步:
    “首恶虽除,尚有董承女儿,按照立法应该连坐。陛下怎能再让这罪人之女伴驾在侧?请陛下颁旨将他拿下。”
    “这……董贵人未与他父亲同谋,就、就饶了他吧……”
    伏皇后也战战兢兢附合道:
    “一个孱弱无用的小女子,曹司空就饶他性命吧。”
    曹操狞笑道:
    “孱弱无用?当年吕雉也是一个女人,八面威风的大将军韩信不是死在她手里吗?楚霸王奈何不得的彭越,不是也被她杀了吗?貌似孱弱无用的女人才可怕呢!”
    说罢,喝令许褚派虎卫军进内宫搜人。不一会,董贵人披头散发、哭哭啼啼,颈上套着绳子,被兵士牵了出来。
    见了献帝,董贵人扑地跪倒在地,哀哀哭泣:
    “陛下救救我!……”
    献帝见其惨状,犹如万箭穿胸,急中生智,诈语道:
    “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等分娩后再治罪也不迟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法不相容,必须立即处死!难道留下董家孽种为母报仇吗?”
    献帝急得额头冷汗直冒,鸣咽道:
    “曹司空,念朕还未有后嗣,就让她为朕生下子女吧!……”
    “陛下只要一开口,天下无数美女都会抢着入宫,还怕没有龙种吗?……这个董贵人绝不能留,看在陛下的面子,赏她一个全尸吧!”
    曹操毫不动情,一挥手,兵士上前就往外拖人。
    董贵人满面泪珠,大声哭叫:
    “陛下,陛下!妾无罪啊!陛下难道连自己的女人也救不了吗?……”
    献帝看见她最后投来一个幽怨无比的眼神,心如刀割,痛彻肺腑,眼睁睁看着她被兵士牵走,被白绫勒死了。
    像来时一样突然,曹操等人又倏然走了个干干净净。
    献帝喃喃自语:
    “卿于九泉之下,不要怪朕呀……”
    献帝瘫倒在龙床之上,浑身像散了架。他的眼前浮现出青春美貌的董贵人初入宫闱的那一刻,自己待她虽然不像对张、潘两妃那样发自肺腑的喜爱,但也两情相悦。
    除了年轻人肉体的相互吸引,也有慰藉心灵的自然愉悦。一夜夫妻百日恩,五年的床笫之欢,留下了多少美好甜蜜的回忆,多少难忘的欢愉,而今安在?一切都化为乌有!……
    伏后捱到身侧,抱着献帝肩膀哀哀痛哭。献帝揽着伏后脖颈,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
    “这,这天子是人当的吗?上天为什么偏偏选了朕?……”
    伏后一听,更是大放悲声,哭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久久回荡,显得格外可怖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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