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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江东霸主(上)
1 扫平严白虎
建安元年(196年)一年间,孙策从丹阳出兵,连克吴郡、会稽郡两个大郡,获取了江南大片土地。
为了表示与袁术彻底决裂,尊奉汉室正朔的决心,除了去信谴责袁术大逆不道外,孙策派遣奉正都尉刘由与五官掾商承,北上许都,拜献礼物。
朝迋循例要回赐官爵称号。曹操对孙氏父子有所忌惮,对左右说:
“孙策是个难对付的潜在敌人。我不能在中原还未解决之前,再为自己纵养一个比吕布更厉害的对手。须得压其官职,掣其权柄,束缚其自由伸展的手脚啊!”
于是,“小气”地授孙策袭其父孙坚的“乌程侯”侯爵,拜骑都尉,领会稽太守。
孙策当然很不满意,愤然之色溢于言表。张昭劝告说:
“有大志者不汲汲于眼前。只要将军您实力雄厚了,什么事情不能办到?争霸中原,也是寻常事,到那时,您要什么样的高官,还不是唾手可得?”
孙策冷静了一下情绪,点头道:
“对!当务之急,我要先将江东敉平!”
孙策已经次第打败了刘繇、许贡、王郎等官方割据者,扫平了会稽郡,解除了后患,于是对众将说:
“现在就可以回头收拾严白虎这群土豹子了。兵贵神速,立即返渡浙江,重回吳郡!”
挾连战连捷之威,孙策军兵势赫赫,直指吳地。
当地最大的豪帅,是海盐县的严白虎。他的宗族各聚万余人,筑起一处处的坞堡,迤逦跨越吴、越两地。
而乌程县(今浙江湖州南)有邹他,钱铜;由拳县(今浙江嘉兴南)有王晟等人,各自据霸一方,闭垒自守,形成几个独立王国。
程普、韩当一同请战:
“敌军众多,我等愿为先锋,先挫敌锐气。”
孙策笑道:
“豪帅人马,虽多达十余万,然而各自为战,不相支援,只顾躲在乌龟壳里自保。这种敌手,最容易各个击破!要不我怎么说他们是土豹子,而非群行群斗的土狼呢?”
随即,命令集中全军3万人马,以优势兵力,对一处处城垒发起猛烈进攻。
先是邹他,后是钱铜,再是王晟,摧枯拉朽般接连被攻破、击灭。
果然不出孙策所料,严白虎竟不派一兵一卒支援各豪帅,或者趁机袭击孙策军。而坐视邹、钱、王三人相继败亡。
部将请示抓到的几个豪帅和上万的俘虏,如何处理?孙策一挥手:
“顽抗被擒,自然一律处死。”
张昭连忙劝止:
“不可不可!豪帅可杀,士兵无罪,应当赦之。可以从中挑选强壮质朴者充实我军,其余的去留任随其意吧。”
孙策皱眉沉吟道:“不立军威,恐怕以后敌军不惧怕我,顽抗更甚……”
张昭尚未回答,旁站一人出言道:
“垒中屯兵多是被逼无奈的良民百姓,不能轻易杀戮啊!”
孙策看时,是投顺不久的原会稽郡功曹魏腾,现在帐下充任参谋。此人敦正耿直,刚毅不阿,在下层中颇有人缘。
孙策年轻气盛,不许别人拂他的意,张昭是父执辈,碍于情面不能硬驳,对魏腾就不客气了,没好气的责道:
“当年白起坑赵兵40万,项羽杀赵兵20万,难道这些兵士都不是良民百姓吗?战争当然要流血死人,不杀敌俘何以立威?你此言岂非书呆子话!”
吴景、吕范等人都劝,孙策勉强答应,照张昭的办法施行。
然气犹未平,命将邹他、钱铜、王晟三人押来,厉声斥骂道:
“汝等为害乡里,鱼肉百姓,还敢抗我大军,使我子弟兵折损千许人!今当斩首,以祭我牺牲将士,你等还有何言?”
邹、钱两人垂首无语。
王晟却抬起白发苍苍的脑袋,冷冷道:
“胜者王侯败者寇,夫复何言?”
孙策哼了一声,喝令:
“拉出去砍了!”
正在此际,一个一身青绿的丫鬟,奔了出来大呼:“刀下留人!”
趋前对孙策道:
“太夫人让绿萍告诉将军,王晟当年官居合浦(今广西合浦东北)太守,是老将军的好友,有升堂见妻的亲密情分。请将军您饶他性命。”
孙策见母亲出来求情,不得不允。
“谅一白发老翁,也无能力报仇。”忖罢,就令将邹、钱两人斩首,释放王晟。
随即又下令:
“按照惯例,凡战时抵抗者被擒获,可处以族灭。韩当,着即令你操办此事。”
魏腾大惊,急言阻止道:
“此是陋习,应当废止!杀了当事者已经足儆效尤,岂可动不动灭人满门?”
孙策愠怒道:
“军中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我留你用你,已经给足你面子,不要得寸进尺!”
魏腾跪地下拜:
“将军要争天下,当以仁义为先。当年汉高祖兵微将寡,正是靠的仁义,揽民心而得天下。岂能学楚霸王动辄杀人?”
孙策大怒:
“你将我比作项羽,是咒我不得好死吗?我偏要杀,你奈我何!”
魏腾抬眼望着孙策,眼里满是坚毅:
“将军定要这么做,就请先杀了我吧!”
孙策震怒: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杀一人是杀,杀百人也是杀,我大不了背上残暴不仁的罪名罢了!”
张昭与众人纷纷上前求情劝阻。孙策正在气头上,也要趁机驳一下平时言听计从的张昭之面子,执意要杀魏腾。
后来,被缠得烦了,干脆拔出宝剑,要亲自动手。
忽听一声尖喝:“住手!”
吴太夫人在绿萍搀扶下,碎步急趋,走到庭前一口井旁。吴夫人站下,严肃的对孙策说道:
“你刚刚立足江南,百废待兴,应当厚待礼遇贤能之人,魏腾尽责尽心,以大义相喻,你不但不听,还要杀他,照此下去,必将众叛亲离!为母不忍心见到你罹难的那一天,还是让我自杀了事省心!”
说罢,手攀井沿作势要投井。
孙策大惊,弃剑在地,疾奔过去搀抉:
“母亲!孩儿知错了……”
孙策赦了魏腾,并任他做言官,专任谏讽职责。
但还是杀了王晟等人的子侄兄弟。
他相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句话。
前朝无数血淋淋的史实,不是一次次验证了它吗?春秋时的“赵氏孤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乱世仇杀,血亲报复,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不能让妇人之仁迷惑了自己。我虽不是坏种屠岸贾,但也决不留下复仇的种子,贻害逐鹿天下的大业。
周边已平,现在面对最大的枭帅一一自称“东吴德王”的严白虎。
孙策率全军紧逼其巢穴,石城山与白虎山的腹地(苏州市长庆县南50里)。
严白虎惧怕了,忙招亲信宗族商议:
“孙策兵势强盛,恐难与之抗衡……是和是降,还是迁避一时?你们有何良策?”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主张降与避,却没人敢说战的。严白虎正在沮丧之时,屋外大踏步走进一个纠纠大汉,圆头粗颈,肩阔腰细,身材颇为健硕而匀称。
颜白虎大喜:
“我寻你半日不见,弟弟来得正好!众人都言孙策勇不可挡,劝我或避或降,你意下如何?”
此人是其弟严舆,勇悍好斗,号称吴郡第一的猛将。更有一种绝技:能坐在席上,遽然跃起半空,故人呼为“飞天神将”,远近闻名,无人不晓其绰号,大名反少有人叫。
当下,严舆瞪了四周一眼:
“尔等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孙策再狠,也非三头六臂,他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别人怕他,我不怕他!老子就不信孙策会是霸王再世,偏要与他斗上一斗!”
严白虎十分欣赏弟弟的勇气,但毕竟怯战,便想了个折中办法:
“我想派你作使者,与孙策媾和,你可敢去?”
“有何不敢!我去探探其虚实,若有机会,取了孙策首级便万事大吉了!”
严舆跃跃欲试。
严白虎连连道:
“不可!不可!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切勿鲁莽。在敌营中只能示弱,勿煊己能!”
严舆不置可否,即日便出使孙军。
孙策听得严白虎求和使者到,对左右笑道:
“亏他想得出,求和?此等匪类,只有剿灭一途!我之屋舍旁,岂容盗贼流连觊觎?……也罢,且探其口风再说。”
张纮道:“听说严白虎有个弟弟,武艺了得,当心来做刺客。”
孙策点点头:
“我也听说过'飞天神将'的名号,倒要会一会他!”
严舆见孙策军中营帐翕然有序,军威森严,心中一凛:
“吾不能堕了胆气……”
故作坦然,昂首阔步走进守兵荷戈挺戟的中军帐。
孙策已在帐中摆下酒席,略打量了一眼对方,扬手一让笑道:
“飞天神将请了!”
严舆一惊,又复一喜。
惊的是孙策既知己名,必知己能,也就会十分戒备自己;喜的是连名扬四海的孙策也知道自己勇号,可见我已经鼎鼎大名!……他勉强一笑,坐入席中,与孙策寒暄了几句。
两人喝了几杯酒,严舆见孙策谈笑自如,似乎毫无戒备,心中一动,紧张起来,欲觑空伺机行动。
抬头见他身后立着两员大将,帐外也有军士走来走去,知道难以偷袭,心头别别乱跳,手心捏出一把汗来。
孙策看着眼里,假作不知,突然嗖一下拔出剑来,猛一下砍在席子上。
严與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跃起身来,离席有两尺多高,还未等有所动作,孙策哈哈大笑:
“早就听说你身手矫健,能够跃起半空中,我特地试试,开个玩笑,勿怪勿怪!”
将佩剑啪的扔在一边,
“果然不负盛名呀,飞天、飞天神将,哈哈哈哈!……”
严舆受了戏弄,不敢发作,坐回席中,强压着怦怦乱跳的心悸,陪笑掩饰道:
“见笑,见笑……我是见到刃近,就会如此反应的呀,将军勿怪无礼!”
“哈,彼此习武之人,都喜欢炫艺。我是闻技手痒,你是见刃身飞。哈哈哈,有趣有趣!”
“嘿嘿,孙将军拔剑好快,严某佩服!……”
严舆口中打哈哈,暗中咬牙切齿:
“你扔了宝剑自己找死,待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酒酣之际,孙策问道:
“令兄请和,意欲如何?”
“欲与孙将军平分江东,互为兄弟之邦……”
孙策勃然变了脸色,斥骂道:
“鼠辈怎敢与我同等并立!”
猛一下将手中酒杯朝严舆脸上扔来,严舆故伎重施,跃起身来躲过,一手便去拔剑,谁知又一道白光飞来,严舆身在半空,来不及变招,一支锃亮的手戟,不偏不倚直插胸膛,“哎呀”一声,严舆应戟而倒。
孙策沉脸起身,拾起宝剑,指着奄奄一息的严舆,哂笑道:
“凭你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飞天神将'?真令人笑掉大牙!”
喝令兵士:“割下他首级送入敌堡去。”
严白虎捧着兄弟血肉模糊的头颅,又惊又恐又怒,眼前一阵眩晕,竟昏倒在地。左右慌忙掐人中,喷冷水,将他弄醒过来。
严白虎咬牙切齿,恨声连连:
“孙策孙策,侬迪格(你这个)狼崽子好狠,我、我要剥侬(你)皮,抽侬筋!……”
睁着一双白多乌少的爆眼睛,扫过部下将领们:
“谁敢去迎敌,为二大王报仇?”
“这,这……”十多个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头,肚里转的却是同一个念头:
“江东第一的飞天神将都被杀了,我等出去还不是送死吗?”
严白虎气得眼睛翻白,拍着几案大骂:
“倷(你们)这班酒囊饭袋,我养倷何用?”
正烦躁间,兵士来报,孙策军已到城堡下,正在叫阵。
严白虎气呼呼地一挥手,
“走,跟我一道去看看,孙策到底哪能杀胚(凶恶)样?”
众人拥着严白虎走上城堡。只见下面旌旗飘扬,刀枪耀眼,孙策军士个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前面几十匹战马一字排开,后面大都是步兵。
一个偏将大声叫阵:
“姓严的,你枉称老虎,原来是个缩头乌龟!不敢战就赶快滚出来投降,饶尔一条狗命!”
严白虎的族弟严金龙,也算吴郡一员勇将,听得孙军叫骂十分恼火,站在城头,左手扶着城头的顶梁木,将身子探出墙垛去,右手戟指大骂:
“倷这班杀千刀格,无故犯我天国宝地,阿要死快哉!(是不是要找死了)”
城下孙军听得半懂不懂,太史慈笑对左右将领说道:
“人家说,宁与吳人吵架,不听侉子(山东河北一带人)唱戏,吴侬软语,果然嗲得吓人,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只是这个家伙目中无人,让我教训教训他!”
在马上张弓搭箭,“看我射他左手!”
话音方落,箭飞如闪电,穿透严金龙左手手背,啪的一声牢牢钉在木梁上。
这一下,不但城下孙军,就连城上守军见者也大声喝彩。
“哎哟!……”一个兵士抓住箭杆一拔,谁知钉得太牢,却没拔动。严白虎亲自上前,捏住箭杆,左右摇晃一下,猛地一拉,总算拔出箭来。
严金龙痛得脸色刷白,嘴唇哆嗦,再也骂不出声来,被兵士搀扶着下城去了。
严白虎大惊失色:“彼军中有这般能人,怎能敌得过?”
太史慈又搭上一箭,大声叫道:
“再不投降我就要射脑袋了!”
城上众将见他比比划划,怕被“神箭”伤着,一个个缩头缩脑,望城堞后躲藏。城下孙军哄然大笑。
太史慈松弦一箭,将城楼上悬挂的旗杆射断,一面“严”字大旗歪歪斜斜墜下地来。城下又齐声喝彩,这回城上无人作声,噤如寒蝉。
严白虎嚇得直冒冷汗,急忙避下楼去。
还未开战,严军就己士气崩溃。人人被神箭吓得胆战心惊,当天就逃走了不少将士。
严白虎料敌不过,第二日趁天未亮,悄悄弃城逃走,奔向余杭。半路上又被当地的豪杰凌超,领着乡党劫杀一阵,狼狈的投奔余杭的将领许昭去了。
程普请求趁胜进击余杭,孙策答道:
“许昭这人不一般。他的旧长官盛宪(吴郡郡守,许贡逃走后继任)避难躲到他家,他忠心保卫。现在故友严白虎投奔他,他不畏我军强盛,敢于收留。如此有情有义,乃大丈夫所为啊!就放过他吧。”
说话间,凌超带领一队人马来投奔。
孙策高兴的接纳,指着凌超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笑道:
“这位想必是令郎,长得如此相像!骨肉亲缘,妙不可言。”
凌超笑道:
“犬子凌统今年十四岁,自小不爱读书,喜好舞刀弄枪,还算有几分武艺吧。”
孙策拉着凌统的手,喜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此子日后必也是一员猛将呀!”
当下就封凌超为校尉,留凌统在身边充作亲随卫士。父子两人欢喜不迭。
过了不久,一个叫元代的人来投孙策。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囊掏出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这是严白虎的首级。那日他投奔余杭而去,途经我守辖之地,我知他是将军之敌,亦是扰民之寇,不能让他继续为患人间。因此,故作殷勤招待,待其酒醉熟睡后杀死了。在下愿投身将军,报效左右,务请收纳。”
孙策十分高兴,将元代收为偏将,赏赐了财帛。
正在集宴为众将庆功的时候,大弟孙权派来了急使,报说宣城受到了袭击。
孙策一听,酒兴顿无,心急火燎,快马赶回去。
宣城是老母家小所在,万一有个闪失,前方打胜仗再多也抵消不了丧亲之痛啊!
幸好母亲安然无恙。孙权焦急地告诉大哥:
“那日夜间,附近邺山里的山贼汇集了吴郡的残兵败将,一起来袭击宣城。当时我还未睡觉,正在看书,立即招集家兵防御。后来见敌势并不凶猛,轻易就被击退,我就大意了,带领几百兵士冲出城去,想杀他一阵,赶得远远的。谁知敌众我寡,被团团围在垓心,敌人的刀锋,甚至砍到了我的马鞍上,只差一拳之距我胸前就中刀了。
“我左冲右突,箭射枪刺,亲手杀了十几个贼寇,还是冲不出去,手下也伤亡了数十人。正在危急时候,周泰冲进重围,只见他未穿盔甲,赤裸着上身,挺枪跃马直扑众贼,转眼间刺死多人,杀开一个缺口,我趁机突围。
“周泰为救被困的兵士,来回冲杀,总算掩护余下弟兄安全撤回。回到城里,却立即倒下马来。原来他身受20多处伤,浑身是血,晕了过去。现在还昏迷不醒,看来有性命之忧……”
孙权忧心忡忡的说:
“周泰是我喜爱,才向大哥要来的,千万别让他死啊!”
孙策急忙与众将去探看。只见周泰双目紧闭,牙关咬紧,虽然服了伤药,仍然人事不知。轻轻掀开被子,只见他身上上上下下裹着白布,血迹斑斑。
孙策十分担心,击着手掌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此伤一般郎中是医不好的!可到哪里去找良医呢……”
元代在旁说道:
“这倒巧了。我几年前曾与海盗激斗中受了箭伤,深入皮肉三寸,医生都束手无策。幸有一位名医华佗,去看望他的老朋友虞翻,经过此地,我算捡了一条命。他自创了一种药叫麻沸散,服下后,在我身上用刀剜肉挖箭头,一点感觉不到疼!15天我的伤就痊愈了……”
“虞翻?他正在吴郡营中!”
孙策迫不及待的打断元代的话:
“我立命他去请这位名医朋友,一刻也不能耽误!”
虞翻得信后,迅速行动,找到了华佗,立赴宣城。
孙策等人亲眼目睹这位郎中的高明手段。
白发童颜、飘飘如仙的华佗,先命几个兵士按住周泰的手脚,捏住他双颊,往他口中灌入一种混色的汤药。随即镇静如常地为周泰清洗伤口,施药医治,刀割腐肉,嗤嗤有声。不慌不忙,娴熟有序的动作,有如布子下棋般的潇洒自如。
众人都看得张口结舌,不敢出声。
华佗重新清理了伤口后,回头嘱咐道:
“我刚才喂他服了麻沸散,估计会深睡几个时辰。此伤药敷上,当天便可见效,三天可免性命之虞。但病人需要静养,切不可吃酒,大概1月左右,才可以痊愈。”
众人将信将疑。
当日半夜,周泰果然醒了过来。闻报的孙策、孙权都过来探望他。大家都又惊又喜。又过了一日,周泰竟然坐了起来,讨要食物。
华佗高兴的说道:
“未料将军体质如此强健,远胜常人!看来已经脱离危险了。”
孙策赞道:
“您真是位国手级的大师啊!看您治病,犹如排兵布阵,井井有条,必定是会打胜仗的!”
华佗微笑道:
“将军善于用兵,老朽善于用药,各有心得。无他,一是经久熟练,二是心不旁骛,专心致志,三是天赋所然,各有其适合性。将军作战,击敌之弱点,就如老朽治病,找到了病根,自然无往而不胜了。”
“这话说得太对了!大师,您不但可医身,亦可医心啊。”
“医心不敢。将军过奖了!老朽还有不少病人等着医治,救病如救命,不敢耽搁,就此告辞了。”
华佗谢绝了重赏,只收了些药资,就飘然离去了。
果如其言,一个月不到,周泰的创伤,全部结痂,剝落后,留下了十数个凸出的红疤,纵横交错,十分恐怖。
周泰欣喜的跳跃着,感受自己生龙活虎,全身没有一丝滞碍之处。孙策也非常高兴,感慨道:
“你真命大!这种神医是可遇不可求的呀。谁知道以后我受伤了,还能否请得到这个神医来及时救治呢?”
虞翻忙阻道:
“将军不可作此不吉利的预言……”
“哈哈,瓦罐不离井沿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有什么不吉利的?难道说,你忌讳谈死,就不会死了吗?”
虞翻正色道:
“我正想要劝诫将军。您一贯勇冠三军,亲自冲锋,不避箭矢,作为三军统帅,这样做法是不妥的:一是太危险了,二是将自己置于普通将校的身份,起不了总揽全局的指挥作用。希望您能引以为戒啊!”
孙策点点头,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