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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再征合肥
不管孙权渴求开疆拓土的愿望多么迫切,他也知道吴国的头号敌人是曹魏,这一点他始终是清醒的。在蜀国诸葛亮一次次北伐之时,孙权也没有闲着,在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数次对魏动兵征伐。
吳、魏的主要战场在淮南地区,争夺的焦点则是合肥。
合肥座落在南北交通最重要的干线上,肥水与濡须水贯通了长江与淮河,沿淮水上下有多条南北向的水路可供进兵,而合肥就处在水陆交通的要冲上,扼住了狭窄的通道咽喉,成为军事的枢纽区域。
吳国以水军为主,必然要走水路,占据合肥,就能控制南北交通主干线,可以作为战略基地,北上寿春、徐州,进军中原。同样,魏国若从合肥南下,进兵长江北岸的历阳横江渡,与牛渚(采石矶)隔江相望,就直接威胁东吴国都建邺了。
就在辽东事件吃了个大亏后的深秋时节,孙权亲率船队又一次北征。
吴军是离不开船的,每每以水战取胜。即使步兵陆战也常依托船队,上岸杀敌后,胜亦入船,败亦入船。
孙权常说一船可抵数十辆车,确实,运载兵源、粮草,走水路要比陆路轻松省力的多。载重量大不说,将士省了步行跋涉之苦,舒服自在程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随着合肥越来越近,孙权在他的四牙楼船上再次召开军事会议。
孙权回顾道:
“这是我军第4次进攻合肥了!第1次还是建安13年(208年),想趁赤壁之胜开拓北线。朕也是亲征,却是功亏一篑,被魏国扬州刺史刘馥拒守而不得。
“第2次朕10万人马,被张辽7000人所败,深以为恨!第3次也无功而返……
“听闻魏军已在三年前筑了合肥新城,想必更坚于旧城?不过朕想张辽、李典、曹仁、乐进等魏国勇将都已亡故,就连其东线统帅曹休也死了,应该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可以阻挡我军了吧?”
卫将军全综一脸认真的提醒:
“陛下您忘了满宠这个人了吗?他以征东将军头衔接替曹休为扬州都督。此人任汝南太守、豫州刺史20余年,政绩杰出,经验丰富,听说他将调扬州时,汝南百姓扶老携幼要随他走,得人心如此!
“这种人往往多智多计,谋事谨慎,何况他以前曾协助曹仁守襄阳击退关羽,打仗也有一套。合肥新城就是他筑建的,以微臣看,他比恃勇而骄的曹休,还要难对付得多呀!”
“满宠……”孙权沉思了一会点头道:
“哦,朕知道此人,建安元年(196年),曹操将汉献帝移驾至许县,这个满宠就是许县县令,是以有印象。当时他还曾杀过功臣曹洪的亲戚和宾客,是个执法很严的人。不过粗粗估计,满宠也已是花甲老人了,应该不会有多大精力和魄力了吧!”
长水校尉孙泰慷慨而言:
“即使满宠年轻,也不是什么名将,难道会是陛下对手吗?”
孙泰是孙策四弟孙匡之子,当初曹操忙于同袁绍争夺,为拉拢孙策就将弟弟曹德之女嫁给孙匡。但孙匡年方20出头就病逝了,只留下孙泰这个儿子,现在也已年近30了。
全琮与孙泰同辈,又是孙权女婿,但他为人谦和,想自己终比不过孙氏血亲,因此对孙权这个血气方刚的侄子总是谦让三分。他笑了一笑:
“前两年,陛下两次设计了圈套,本想张网捕大鱼,却只捞了些虾米,就是被满宠破坏的呀。”
石亭之战后,魏国在淮南地区已落尽下风。正对濡须坞而建的居巢城已废弃,由此改成“无为”。魏为避吳军锋芒,淮南首城合肥也毁旧城而后退三十里,重筑新城。
孙权见多年张狂不可一世的魏军已处于全面防守态势,而吴军则一改数十年的弱势,变成了咄咄逼人的进攻方,非常兴奋,遂于黄龙二年(230年)冬,亲率船队离京,扬言要攻合肥。这就是第三次北征。
当魏国衮、豫两州军队,奉旨集结来援时,孙权耍了个花招,佯装引兵退回。过了10多天又突然兵临合肥,满以为能打魏军个冷不妨,不料合肥外县内城驻扎了大量的魏军,严阵以待,根本无懈可击。
次年冬,孙权因忙于航通夷、澶州之事未能起大军伐魏,就想在局部捞些油水。自从石亭大胜,孙权对诈降诱敌计很感兴趣,就让中郎将孙布去实行。
孙布选中的目标,是与吴军对阵的魏国东线将领王凌。他是汉司徒王允的侄子,当年李傕、郭氾乱兵杀了王允全家,幼小的王陵和兄长王晨翻城墙侥幸逃脱,在太原和司马朗(司马懿的兄长)、贾逵等人结交,被曹操赏识,拢入丞相府。魏文帝时擢任兖州刺史。
黄初三年(222年)洞口之战,王陵等打败吴将吕范。太和二年(228年),又在关键时为曹休解围。因功封了宜城亭侯,加建武将军衔。
刚从青州调任扬州刺史的王陵,急于立功,欲让自己在国内诸州中脱颖而出,一直在寻找机会。
得到孙布的“投降”消息,他非常高兴。因孙布在密信中说,“路远恐遭吳军拦阻,请派兵来接应”,而自己的州兵有限,只好向顶头上司满宠报告。
满宠却不肯轻信,对同僚说:
“王义云(王陵字)难道不怕步曹大司马的后辙吗?”
但白白放弃这样的机会是可惜的,万一是真的呢?于是满宠谨慎的亲自给孙布回信,对他的举动表示赞赏有加,
“……不过,在下派兵少了不起作用,兵多了又暴露机密,君不如暂且蜇伏,等待时机。”
孙布那边还没消息,朝廷来了命令让满宠回洛阳一次。满宠临走前吩咐长史,不要拨给王陵军队,等他回来再说。
王陵求助不果,很生气。其实满宠回朝的原因,就是王陵授意朝中的同党诋毁造成的。
明帝听闻“满宠年老体弱,又嗜好喝酒”,担心他不能胜任一个大军区都督职责,想将他调任京官。及至一见满宠的面,见他精神旺盛,健步腾腾,很是高兴,让他继续回原任。
满宠知道自己遭人嫉妒,恶意中伤,几次要求留京,曹叡不许。说道:
“从前廉颇八十,马援六十二岁,都勇壮自示,不服老,卿怎可不以他们为榜样呢?朕正盼你保境安民,为国立新功啊!”
没等满宠回扬州,这边已经出事了!
王陵赌气,不要上面派军,差了一个州将率领步骑兵700多人去接应孙布。
两军会了面。偏偏孙布也是个急性子,原定将魏军诱入阜陵地区的吴军埋伏圈里全歼,孙布见魏军人少,竟迫不及待的自己动手,趁夜偷袭,魏军死伤400多人。这个魏将大难不死,带着少量残兵逃走了。
满宠回扬州后,上书明帝建议:
孙权屡次图谋进攻合肥,是倚仗着水军进退方便,合肥城南面近江河,离北面的扬州治所寿春却很远,所以极易受到攻击而救援困难。如果弃旧城另筑新城,吴军来攻,必须弃船就岸,我军就可以在前面引其深入,后面出骑兵切断它归路,必能大胜。
护军将军蒋济认为这是示弱于敌,将助长孙权的气焰。曹叡于是否定了满宠之议。满宠再次上表陈说厉害,尚书赵咨认为这是良策,明帝终于同意了。
满宠立即动手,当年就在旧城西移30多里的地方,依山而筑了一座新城(今合肥市庐阳区新城遗址公园)。
孙权听全琮说起这些往事,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看来身为扬州都督的满宠居中起了很大作用。前一次没中孤的调虎离山计,后一次,满宠不支持王陵没派给更多的兵,可惜了一次歼灭魏军有生力量的好机会。看来满宠这个人不可低估呀!”
几天后,吴军到了目的地。孙权命令将船抛锚,停泊在离江岸一箭以外的水面上,大军一概不动,只派出几名哨探乘坐小舢板上岸侦察情况。
这些人悄悄上岸,行了好久没见人踪。经过合肥旧城,也静寂的空无一人。西行一个多时辰后,望见了合肥新城,背山而立,地势险要,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细作画成地形图回报孙权。
其实他们的行踪早被满宠派出的潜伏人员发现,满宠命令部下不要惊动,孙权劳师远来,绝不肯白白的转头回去,就算不敢来进攻,也要上岸来耀兵一番,我们可以居中取事。
吳军细作刚走,满宠就派2000军埋伏在旧城之中,自己率4000余人,在肥水南岸隐蔽起来,张网以待。
孙权听了探报,有些心虚,命大军待命,等待事态发展。一等就是20多天。
天气渐寒,江上西北风特别大,吹得吳兵簌簌发抖,一个个躲进船舱不敢出来。将领们不满意,多来请战,认为这样怯敌拖延,兵士的斗志会越来越衰退的。
孙泰自告奋勇要率军登陆。
孙权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命徐盛为统领,孙泰为副,领军八千上岸。
“卿等不必走远,更不要攻城,只要让魏军见识一下我军的赫赫兵势,就可以了。”
吴军整队登岸,排成许多百人方队,张旗击鼓,耀武扬威的向西而行。
经过了旧城,远远望去,城垣几处坍塌,许多墙砖都被拆走了,茂密的枯草在寒风中颤抖。徐盛对孙泰叹息说:
“当年带给陛下奇耻大辱的坚城,说毁就毁了,人生也如此啊,今日方盛,明日或就衰了!”
孙泰笑道:
“徐将军欲发思古之幽情吗?吾等武将,只要奋勇杀敌,立功报国,管他生前死后呢!”
“说的也是……“
两人一路谈着,丝毫也没想到荒草中,乱石后,沟壑间,许多双眼睛紧张的望着他们。如果两将仔细,派些人去搜索一番,情况就和即将发生的结果大不一样了。
又行了一阵,已经望得见新城的城楼了,徐盛命令兵士齐声呐喊,数千人在原地跺脚,敲打兵器,弄得巨响一片,飞鸟都吓得绕道飞行。喧闹了一会儿,吴军嘻嘻哈哈笑着,后队变前队转头回去。
突然,一阵鼓钲声齐鸣,四下里冒出许多魏兵,张弓劲射,顿时将吳军队形打乱,许多人中箭倒地。远处城门打开,一群数军骑兵呼啸着冲杀过来。
“中埋伏了,快退!……”
徐盛、孙泰大吃一惊,急令撤退。其实吳兵不等命令,早已慌张的回逃,根本不敢与未知数量的魏军一拼。
逃了不多久,忽然废弃的旧城里也冲出许多敌军,从东面侧击,将吴军拦腰截成两半。
徐盛奋勇杀退一群魏兵,回头不见了孙秦,心里害怕,这个皇亲一旦有失,自己回去也无法交代,忙策马去寻。
正见一对魏军骑兵围住了孙泰和他的十几个部下厮杀,地上已经躺倒了几个亲兵的尸体,一个魏将站在圈外指挥指挥。
徐盛见那将面无凶悍之气,白须飘拂胸前,心中一动:
“莫非这就是满宠本人?擒贼擒王,拿住此人危局便可解了!”跃马挺矛,便冲杀过去。
此招果灵,许多魏兵见主将有危险,纷纷涌过来救援,拦在徐盛面前。
徐盛舞动长矛,抽冷子刺中一个骑将的大腿,那人跌下马去,徐盛来不及再加一矛结果其性命,10多件兵刃齐刷刷逼到面前。
徐盛见孙泰杀出重围,还要冲过来帮助自己,忙大喊一声:“快走!”
解围目的已经达到,徐盛也明白目前只能自保,根本杀不了满宠,当下不敢恋战,亲自断后杀了回去。魏军懼其勇猛,也不敢逼得太近。
吴军退到江边,有些人惊慌失措收不住脚,跌进江里淹死了。孙权忙命余军接应,放箭逼退追兵,将两将的部队接上战船。
孙权碧眼冒火,望着缓缓退去的魏军,也不敢下船追击,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损失了数百人。他十分懊丧恼火,然而是自己的主意,也发法发洩。
隔了一日,孙权又分出部队,让全琮率去进攻六安(今安徽六安北丿,仍没有得手,终于悻悻的退兵。